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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速之客


  第二天,炫奕上朝离开之前,想起昨儿答应了和宁来王府玩,便派人去接和宁过来,又吩咐悠荻安顿接待和宁。

  炫奕走后,悠荻便让凝幽安排府中仆从打扫收拾一下王府花园中的绮梦小筑,安排和宁住在那里,吩咐了凝幽之后,她仍留在屋中没有离去,吞吞吐吐,似有事情要说。悠荻见她这样,以为她是为了雅晴,说:“你是想替雅晴说情?”

  凝幽忙道:“不是的,我听王妈妈说……说,宁府同太妃商量着要亲上做亲,和宁郡主迟早是要嫁到王府当王妃的。”

  悠荻道:“那有怎样?你担心我?”

  凝幽道:“宁府有钱有势……小姐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悠荻道:“那么你想我怎样?就算王妃不是她,总是还要有人来做,对不对?”

  凝幽道:“奴婢担心小姐……”

  悠荻扬起下巴,自信道:“你担心我吃亏?还是不相信我?你跟着我这么久,几时见过我受委屈?”

  凝幽松了口气似的,道:“奴婢知道小姐一定可以应付的。”悠荻见她仍旧站着,仿佛还有话没有说,便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凝幽道:“其实,雅晴这几天一直哭的很伤心,她已经认错了,她想进来同小姐磕头认错。”

  悠荻静静看着她,说:“刚才那番话,是雅晴告诉你的,对不对?”

  凝幽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是王妈妈告诉我的。”

  悠荻道:“你平日里都不同府中人多有来往,也从来不爱打听这些事,这话自然是雅晴有意透露给你的,我看你是被她利用了。”

  凝幽跪下道:“奴婢不敢说有没有被雅晴利用,但凝幽知道,虽然雅晴有很多缺点,但她绝对不会做任何对小姐不利的事,就求小姐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悠荻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传话给她,磕头是不必了,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服侍好来王府小住的和宁郡主,你下去吧。”

  到得巳时,有人来报说和宁郡主来了,悠荻便请秦总管先带着几个小厮并仆妇前去门外迎接,自己带了雅晴和凝幽前往绮梦小筑等候。

  过了一刻,和宁来到小筑,悠荻躬身上前行礼,请安:“郡主,来到王府作客,王爷很是高兴,吩咐下来,说郡主不要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需要的和悠荻说就可以了。”

  和宁四下打量着华贵雍容的房间,道:“这屋子布置的倒也可以,

  “郡主,王爷原本是想亲自来接郡主的,无奈前方军情紧急,传召王爷进宫,殿下现下正在宫中晨昏侍奉,脱身不得,传话回来让郡主宽心,在这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或有需要之处,尽管说,别外道了才是。”和宁小嘴一撇,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悠荻心知她是因为炫奕不在,心里不快的缘故,便也不再多留,正巧又有府中下人来报说冯慕天竟然登门求见王爷,悠荻知冯慕天是炫奕极为看重的人,心下暗喜,悄声吩咐着命人将他先带到雩荷园。便对和宁赔笑道:“郡主既然也累了,奴婢就不再打扰了,奴婢派了府中婢女雅晴贴身服侍,她人也机灵,对王府又是极熟悉的,郡主若有兴致,可让她带您在王府中四处走走。”说着,示意雅晴留下,带领仆从退了下去。

  冯慕天置身于如梦境般的长廊中,两边溪水潺潺,各种奇岩怪石,藤草香花,若非此前一直清楚的知道这里王府,他真得以为自己回到了江南。就在此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先生可对这住处满意?”他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动人的女孩温和地笑着向他走来,衣着并不十分华丽,但举手投足之间就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眼睛灿若明星,神采飞扬,

  摄人心魂。他定了定神,淡淡道:“众所周知,延昭王府是出了名的奢华,有如此景象亦不出奇。”那女孩听了也不生气,依旧温和地微笑,道:“先生您不嫌弃就好了,这雩荷园是王爷最钟爱的一个园子,比之苏州园林,只怕有过之而不及,虽说宝剑赠烈士,这风水宝地也要懂他的人住在这里才行,您和冯夫人住在这里,才不会枉费了当初建造他的人的一番心血。”

  冯慕天道:“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不过王爷是否真的有此诚心,也要我见过之后才知道。”

  悠荻眉毛微微一扬,道:“古人有云,良禽择木而栖,王爷身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平日自然忙些,要说这登门求见的人每日里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人了,只有先生您是独得王爷青睐,专门放了话下来,请先生住在府中,特别对待,先生也应该知道分寸才对。”

  冯慕天冷冷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悠荻道:“先生您饱览世事,会受我所迫吗?先生您一早就该明白,从王爷派了亲兵保卫您府上的安全之时,您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冯慕天拍案而起,道:“延昭王府的人都是这么霸道无理,强人所难吗?”

  悠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是强人所难还是指明了生路,先生还要想明白才是。自柴靖飞将军死后,您在柴府的日子恐怕不大好过吧?过河拆桥一向是他们用惯的伎俩,先生对于这点,不会不清楚吧?您早走也是走,晚走也是走,现在碰到了伯乐,离开柴家又有什么不好?”

  冯慕天看着悠荻,突然拍手大笑,道:“讲得好,都说王爷身边有一个精明有胆识的女管家,果然名不虚传。你讲得句句有理,不过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做了之后才能决定,否则任凭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

  悠荻问道:“是什么?”

  冯慕天道:“不瞒姑娘,在下早年曾学过相面之术,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情,任你再怎样努力,也都要看上天答不答应。当年柴将军虽是无名小卒,我却看出他长脖高鼻,地角方圆,双目炯炯有神,必能成大事,所以效忠于他,绝无二心。”

  悠荻素不信这些鬼神风水之说,心内暗暗好笑,接道:“所以您一定要见到王爷,或是询问到王爷的生辰八字之后才决定?这有何难,只待王爷今日从朝中回来,我向王爷启禀就是了。”

  冯慕天却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心里暗暗惊讶,这个姑娘眼神澄澈,双眉弯弯,俏丽地下巴,最宜帮身边之人时来运转逢变则胜的面相,不敢妄断,便又问道:“姑娘,不知老夫可否请问一下生辰八字,或者可以推知姑娘的命数。”

  悠荻心内嘀咕,却也不好意思拒绝,心里念着告诉了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见冯慕天掐指计算片刻,惊得瞠目结舌,却又连连点头,虽是不信这些,但心下忐忑,担心他作出什么失态之事,低声提醒道:“先生。”

  冯慕天道:“小姐生在坤位上,恰是太阴之日之时,且生得圆满,不仅自己至尊富贵前途不可限量,您更会给身边之人带来转运,看来王爷尊贵不止于此。”

  悠荻怔了一下,忙道:“先生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顿了一顿,又问道:“先生您说了这么多,可是答应住进王府?”

  冯慕天不再迟疑,爽快应道:“这一卦老夫断不会算错,就是为着姑娘,在下也要跟着王爷,尽绵薄之力以助王爷早日完成大业。”

  悠荻心下对这个炫奕无比重视但自己看来总是胡言乱语的冯慕天越来越怀疑,表面上仍客气地对他说:“王爷如果知道此事,一定极为高兴。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这里一切早已安排好,不如您今日就搬进王府吧。”见他没有反对,悠荻便亲自送他离开王府,并派人随他回到宅邸接夫人一同过来,并帮手准备一切搬家的事宜。

  悠荻回到房中,已接近午时,她没有叫凝幽服侍,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饮着,虽然对冯慕天的预言不以为然,但他也提醒了自己,炫奕到底有没有谋反之心呢?在江南的时候,这位王爷的大名已经传到大江南北,当时自然想过他继承皇位,但自从进了王府,这个问题她却从没有想过,思索再三,她想着还是要存一个心眼,万一出了事,自己倒还是其次,灵川现在是皇上的人,她一定得在事发之前及时通知灵川。想到这里,她便不再多想,拿起自己前些日子才开始绣的荷包,继续绣,以前每个月,她都会给灵川绣一个荷包,现在忙了起来,便搁置了这件事,直到上一次见灵川,她才想起要给他绣一个荷包。

  没绣多久,凝幽进来,一脸的不高兴,悠荻便关心问道:“怎么啦?”

  凝幽嘟嘟嘴,说:“那个郡主真是麻烦,我们费心地好不容易收拾好房间,她却又说不要住,说什么位置不好,小姐您刚一走,她冷嘲热讽说您,一会儿说您嫉妒她,故意不安排好的屋子给她,一会儿又说您不懂穿衣,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说道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些惹小姐烦心。

  然而悠荻听了,并不在意,淡淡说:“她从小被宁府宠着长大,任性一点也是正常,你们顺着她一些就是了。”

  凝幽应了,又问:“那要不要再为郡主换个屋子住呢?”

  悠荻想都没想,立刻说:“不必了。”

  凝幽大是惊讶,颇为猜不透小姐的心思,明明刚才小姐不在意郡主讥讽,现在这样的答复是不是说明小姐有意和郡主作对?她不禁问:“小姐,这样不太好吧,人家都提出来了,我们再换一间也没有关系的吧?”

  有底停下刺绣,抬头问她:“我问你,兴洛殿周围可有合适的屋子?”

  凝幽不知她何出此问,想了想,答道:“兴洛殿是王爷就寝的地方,东边的天一殿是王爷读书的地方,西边烟雨阁是藏书阁,北边思懿阁更是商议政务要地,再往外……”她一时记不起来,

  “再往外华清宫,长秋殿,古华轩,雪阳宫,华音堂殿堂楼阁或是供奉先祖或是赏乐或是沐浴或是太妃出宫所住之处,并无适合客人居住之所。”悠荻接着补充道,“而郡主所要的不过是想离王爷就寝的兴洛宫近一些,而兴洛宫周围殿堂楼阁都是专供王爷休息读书之处,所以离兴洛宫最近的供贵客住的就是后花园中的绮梦小筑了,而且王爷又时常会到后花园赏月吟诗,你就这样同她讲,她必不会再多说什么。”她轻描淡写地说出,凝幽听得连连赞叹,便一一应了去回话。

  谁知没过多久,又见凝幽慌张张回来,大叫着出事了,悠荻喝住她,问她何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和宁郡主在后花园游览,途径紫兰轩,您知道,那里边有几盆兰花是王爷特别钟爱的,王爷下了命令,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可以随便进入,郡主想进去看,雅晴劝了几句,郡主就动怒了,把雅晴推倒旁边的篱笆上腰上划了一个大口子,又叫了府里的奴才打雅晴板子,都打了二十多板了,还没有停,我看雅晴就快撑不住了。”

  悠荻听了,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大怒道:“敢动我的人。”当即吩咐凝幽,你去叫几个家丁护院到兰花轩,然后赶快去找医生。”凝幽又问:“要不要派人去叫王爷回来。”悠荻说:“你告诉他们,谁都不准去报信,我自有办法。”说着,便离了绛枫轩,匆匆赶往事发地。

  尚未走到兰花轩,便听到雅晴的一声声惨叫,悠荻脸色一变,加快脚步,来到兰花轩前,只见雅晴已经快昏死过去,却不见和宁踪影,问起旁人,她竟然闯进兰花轩去游览,还吩咐左右,不等得她出来,就不能停止打板子。

  悠荻立刻喝止了那些打板子的仆从,这些仆从自然悠荻在王府的地位,郡主只是客人,悠荻可是王爷面前的红人,常住王府的,得罪了她,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便立刻停了手。悠荻即刻命两名家丁抬了雅晴离开。她心料和宁听到外边没了动静,定会出来察看,便带了家人守在门口,果然,刚刚站定,和宁从紫兰轩走出,没见到雅晴,厉声问道:“没有我的命令,谁叫你们停下来的?”悠荻慢慢上前冷冷地一字字地说:“郡主,既然来了王府,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这紫兰轩王爷曾下令不许任何人随便进入,郡主您恐怕也不得例外。”“更何况,”她边说着,一边走近和宁,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只见和宁仰起头,看着悠荻,说:“你在威胁本宫?哼,你以为我会怕你?我告诉你,今日我不但要进这园子,这园中的几盆兰花本宫十分地喜欢,来人,将这兰花摘下,给我做头饰。”王府的家丁都不敢轻举妄动,她从家带来的随身服侍的丫鬟趾高气扬的走近园子将盛开的兰花全部折断,直落得满地狼藉。和宁得意地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枝花,在悠荻面前晃动,她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名贵的花呢,不过也是普通的剑兰,哪里就这么宝贵了。”说着,把摘下的兰花扔到地上,一脚一脚地碾碎,挑衅地看着悠荻。这是凝幽急匆匆过禀告道:“雅晴现在昏迷不醒,大夫说很难救得了,只开了几副药便走了。”和宁在旁听到,拍手道:“这样不知好歹的丫头,留着有什么用,还配请大夫,死了倒也干净。”

  悠荻听到,走上前,道:“你小小年纪,心肠便如此狠毒,长大了还了得,来人,将郡主带回绮梦小筑,请郡主在屋中好好休息。郡主今日也倦了,就别再到处乱跑了把。”

  说着,便有人上前将和宁架起,和宁尖叫道:“你是什么人,也配来管我?你知不知道我父母是谁?”

  悠荻淡淡道:”我若能替你父母管管你,你以后也许会有希望。”

  看人将和宁送回,悠荻匆匆赶回绛枫轩去看雅晴,凝幽守在雅晴床边,满脸焦急,对悠荻道:“小姐,大夫说雅晴受的伤太重,又在园子中受了风,现在发热昏迷,如果不及时醒过来,会很危险。”

  悠荻走上前,触碰雅晴的额头,滚烫滚烫,不禁忧从中来,她取出王府令牌,转身对凝幽说:“你去延草阁把丹溪心丸拿过来。”凝幽听了,犹豫道:“小姐,那是云南大理南诏王送给王爷的礼物,一共才有三丸……”悠荻道:“能够救人性命,这药才是真的珍贵。只放在那里收着有什么用。你尽管拿,还能有比救人重要的事儿,有什么我担着。”

  凝幽取药回来,悠荻取出一丸,给雅晴随水服下,又找出从扬州带来寒玉冰蟾膏涂在雅晴伤处。

  过了几刻,却不见有什么好转的迹象,雅晴依然热得发烫,还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郡主……求您别进去……那几盆兰花……是……是………王爷最……钟爱的……是枫荻小姐……送……送给……王爷………

  悠荻听了,叹了口气,心想雅晴这丫头对炫奕真是走火入魔了,这事情她只是略微提过一下,雅晴却记在了心里。暗暗叹道:“雅晴,雅晴,不过几盆兰花,任他是谁送的,比命还重要吗?”

  凝幽十分焦急,语带哭音,着急道:“小姐,如果连这个药都没有用,那雅晴是不是就没得救了?”

  悠荻继续在雅晴伤口轻轻涂上药膏,一般安慰道:“医术我虽不甚精通,但基本的医理还是懂的。雅晴伤口发炎,又受了凉,体内热气淤积,这丹药是以气治病,总要丹田之气环绕体内,将热慢慢散开,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这寒玉冰蟾膏是在扬州王谢堂的王老爷子送我的,他们武林人士受了伤这个药膏是最珍贵灵验的,冰蟾更有去毒之功,雅晴用了定然应该没什么大碍,我们再等等看。”

  话音刚落,便见雅晴似是睁开了眼,她们急忙凑近,忽然雅晴又声嘶力竭咳嗽起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凝幽忙拿过盆来接着,悠荻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手绢帮她擦去嘴角的残余,雅晴把先前大夫开出的喝进的药全吐了出来,悠荻想着她整日没有吃什么,极是虚弱,便命一个小丫头热了一小碗清淡的碧粳粥,待雅晴稍微好些了,便一口一口喂她吃下,如此一直忙忙碌碌到傍晚,终于看着雅晴热退了,病情缓和了很多。

  凝幽在旁提醒悠荻:“小姐,这个时候王爷应该快回来了,这里有我守着,还有踏香,碧月,小雯,红轩帮手,虽然她们年纪小,但煎药,端水之类的还是可以的,王爷那边还得您去伺候着。

  悠荻道:“我知道了,这些小丫头也该让她们多学着点儿,我这就去了,雅晴有什么事情,你及时告诉我。”

  炫奕与众大臣谈笑着走出宫门,分别后独自骑马回府。本来今晚大司徒王大人在家宴客,热情地邀请他,要是以前,定然不会退却,但今日朝中事情太多,西北军情紧急,他忙碌一整日,一离开宫门便只想回府。而且现在想起王府,想起每次回到府里看到房间亮起的柔和的灯光和等待的身影,他内心都会涌上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馨。是的,这么多年,再多的仆从,再豪华的宫殿,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没有人分享,也没有人可以倾听。好不容易,终于有一个人,会对自己嘘寒问暖,每一次你离开家门,她会问你想吃什么,然后为你打点好一切,默默地等你回来。还没有到家的时候,你就会想起好多东西要和她讲,一天中发生的事情,新鲜的,抑或烦心的,你知道,她都一一听进去,有时候,经常会想出一些让你惊喜的好法子,哪怕不能解决到,她只需要倾听,只需要了解到你的难处,或者一起分享一些快乐,这就够了。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更想永远拥有的感觉。

  这么想着,他回到王府,远远地看到兴洛殿亮着灯,一个柔美轻盈的背影,他心中涌出一阵怜惜的感受,轻轻推开门,看到她正在低头绣着什么,原来她还会刺绣,他心里想着,悄悄走上前,想看清楚她在绣什么,她好像感应到了似的,回过头来,看到他,连忙停下来,站起身,优雅地请安:“殿下回来了。”然后从小丫头手中端来一杯精心泡好的雨前茶,送到他面前,他心中一动,握住她莹润的手腕,就着她手轻啜一口,芬芳馥郁,立时神清气爽。

  悠荻将茶接过,帮他换下朝服,她低下头帮他解开衣服前排的衣扣,之前照顾雅晴的时候,为了方便,她将长发随意挽起,他一低头,便看见她他又看到她两粒圆溜溜的耳垂,并没有带什么饰物,却十分的可爱,心里痒痒的,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诱人的部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他又看到她优美的脖颈,白腻如玉,心中一动,他不得不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抱她在怀,狠狠地吻她的颈涡的冲动。才刚刚回来,就这样把持不住,也太主动了吧,他暗暗地想。然而却终是忍不住,他抬起手,用手指背在她的雪白丰泽的肌肤轻轻抚摸。

  悠荻惦记着雅晴,有一点点的心不在焉,她默默地帮他换上丝绸的长衫,忽然听到他冷冷地说:“今儿皇兄下旨赐婚,将乐阳许配给柴靖禾。”悠荻心中一沉,手上动作慢了一下,立刻又恢复到正常,她不动声色地说:“这是好事。”

  “本王怎么没看出来?”

  “她是您的亲妹妹呢,柴将军手握军权,皇上也是为了殿下好,想让您同柴府那边走得近一些。”

  “这是真心话?”

  “自然是的。”

  游离在她皓莹若雪的肌肤上的手忽然用力,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直视他深邃如海的眼睛,听到他玩味的声音:“但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掩饰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声说:“现在殿下就是悠荻生命里的全部,对殿下有益的事情,悠荻怎么会不开心呢?”说完,她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深藏心底,坦然地迎接着他的目光。

  他没有回应,凝视着她片刻,右手揽住她的纤腰,轻轻用力,她就陷入他的怀中,他紧紧搂住她,衔去她的唇,又贪婪地吻她的颈涡,她被他带着,一个冽跌倒在旁边的一个柱子上,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她受惊似的的看着他,她想,他这是在提醒她,以后不许让身边的人打她的主意。他又拨开她的发,沿着她的脸庞和颈子一路亲吻寻找,嗅一嗅,终于含住向往已久的她的那粒耳垂儿。他的手指也开始不安分,只将她的丝袍轻轻地一扯,她的衣服就顺着滑下,露出**的肩膀,高耸的胸膛,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的身体离开她,眼神却依旧胶着在她的胸上,手顺着他的眼神滑到她的胸前,轻柔撩拨。她听到他气定神闲地声音:“谁在外面?”

  “奕哥哥,你快开门,我是和宁,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皱了皱眉头,松开了她,看着她匆忙地整理好衣服,然后对门外说:“你进来吧。”

  门被砰的打开,接着冲进来一个身影,满脸的气愤之情,看到悠荻,更是抬手就要一个巴掌,炫奕握住她的手腕,冷冷道:“你疯了,怎么一进来就打人?”

  和宁咬牙切齿地看着悠荻,对炫奕说:“你看看她,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打了府里一个丫头么,胆敢软禁我,我今儿一定得好好教训她。”

  炫奕扭过头来,询问的眼光看着悠荻,悠荻微微一笑,闭口不谈雅晴的事,只不紧不慢地说:“如果郡主不是弄坏了紫兰轩里的花,奴婢纵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待您呐。”

  炫奕听到这句,沉声问和宁:“你弄坏了紫兰轩中的兰花?”

  和宁还没有意识到,仍旧气愤地说:“不就是几盆破花嘛,我家里有的是,再搬一些过来就好了,你这个丫头,就因为这个教训我?你配吗?”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响亮的耳光,和宁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炫奕,语带哭音:“表哥,你帮着一个丫鬟,你打我……”

  炫奕冷冷道:“我只觉得她惩罚的你太轻了。”

  和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宫殿,炫奕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一丝要挽留的意思。

  悠荻对他说:“殿下,这样不太好,郡主终究是客人,我去追她回来。”说着,便跟着跑了出去。

  后花园夜色已深,月亮被乌云挡住了,只留一点微弱的星光,和宁趴在花廊的漆雕柱上放声地哭泣,是的,长这么大,她一向都是被别人宠溺着,没有违背,只有顺从,她怎么也想不通,不就是几盆兰花么?怎么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表哥会像疯了一样的气急败坏的反应。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她想回家。

  她第一次孤孤单单的,先是哭着,渐渐地累了,没有了眼泪,只剩下哀嚎,到最后,只有低声的饮泣。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已经是深夜,会又有谁来呢?不过她确实需要有人带她回到绮梦小筑,她到这里一日不到,还不熟悉路,四周黑沉沉地,刚才她不许任何人跟着她,现下有些后悔。她回过头,看到正是表哥的贴身侍女,手上还拿着一件风衣,她气从中来,背过身,还带着一点点哽咽,说:“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谁知她竟似没有听见一样,慢步上前,将带来的风衣披在她身上,柔和甜美的声音传来:“现下正是初春,郡主千金之体,小心着凉,还是早些回房休息为宜。”

  她赌气道:“我怎样,同你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尖酸地说:“现下你心里恐怕正高兴着吧,你巴不得我出丑,哼,我最讨厌的就是假好人。”

  悠荻淡淡一笑,微微一扬眉,缓缓道:“你要是聪明人,就该心里清楚,我今日上午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你。若非已经先罚过你,他断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我要是真想赶你走,只要当时不拦着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和宁无言以对,想起炫奕,满腹委屈,怎么也不理解:“不就是几盆兰花吗?哪里找不到?我府上就有好几盆。”

  悠荻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慰道:“你知道你炫奕哥哥最近公务繁忙,皇上又器重他,许多事情交给他办,压力自然不小,刚刚的行为,只怕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不,他立刻就后悔了,又碍着面子,命我来接你,生怕你在外边受凉,将他随身的外套带来给你。”

  和宁听了这几句话,大是受用,但面上仍然不改,道:“表哥要是真有诚意,就该亲自来找我,向我道歉。”

  悠荻道:“他自然是知道自己错了的,但你知道,男人总是要留一点面子给他的呀。倘若你主动的不计较,就算送了一个大人情给他,他更会觉得你识大体,以后自然会加倍地对你好来补偿,对不对?”

  和宁听了,有点儿心动,加上悠荻后来又说了许多的赔礼道歉,安慰之语,总算将她哄回了绮梦小筑。

  回到绛枫轩,已是子时已过,她不及休息,先去看雅晴,凝幽自然没睡,守在她身边,悄声告诉悠荻,在她走后,雅晴没过多久便醒过来,烧也退了下去,看来那药果然有用,后来她让雅晴吃了药,又叫了大夫来看,说是危险期已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悠荻便放了心,回到自己房间,凝幽服侍她洗漱过后,虽然很累,但想起灵川的荷包还没有绣好,便拿来继续绣,凝幽便在一旁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凝幽说:“小姐,我刚才去取药的时候,看到兴洛殿的灯还亮着,小姐要不要过去看看?”

  悠荻一字一顿地,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是我。”

  凝幽一惊,猛然明白过来,小姐再怎么好,也终究不是她,但她仍旧小心翼翼地说:“小姐也许想多了,人的感情总是会变得,王爷如何待小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悠荻听了,轻轻摇摇头,停下针线,幽幽道:“王爷心里真正爱着的,永远只有一个,就是姐姐。一方面,我是他痛失所爱之后的慰藉,而另一方面,他又因为我的存在忽略了枫荻而懊悔,这样复杂微妙的感情,他先静下心来想想也好。”

  “也或许,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枫荻小姐,但现在发现也许并非如此……”凝幽跟着补充道。

  悠荻轻轻说:“凝幽,你不必劝我,不管怎样,这条路都是还要走下去的,已经没有回头了。”

  凝幽还要再劝,悠荻轻轻摆手,道:“凝幽,我今天听了太多人的话,也说了太多,我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凝幽只好作罢,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她,到很晚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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