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无路可退

　　悠荻回到王府，不及休息，便径直来到思懿阁，炫奕下朝之后有时会与心腹在这里商议一些要事，也有时候会处理一些白日留下的政务，而平日里，府中的仆从没有炫奕的命令也是不准擅入的。悠荻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一幅画，悠荻不敢打扰，便站在一边，心中忐忑不安，悠荻看到他微皱着眉头，端详了半晌，然后将画放下，悠荻忙端茶上去，他接过来，抬头见到是悠荻，笑了笑，问道：“今日你第一次出府办事，怎么样？”

　　悠荻也笑了笑回应道：“上次秦管家从江南进的一批货，已经卖了五十万两白银，今日从殿下在西郊的田庄里收了二十万两白银，还有湖广总督送来的十万两。按照王爷的吩咐，给南平郡王柴凌将军的老太君置办寿礼花去十万，二十万用于买忠西御街的宅子，剩下的三十万存进日升钱庄，三十万存进昌源票号……”

　　炫奕问道：“那么你准备了什么寿礼给燕宁郡王府的老太君？”

　　悠荻浅浅一笑，说：“听说老太君吃斋信佛，悠荻便挑选了一尊水晶白玉观音。”

　　炫奕点头赞道：“别出心裁，无心之人所赠无非珍珠玛瑙之物，再新鲜一些的无非是千年的人参雪莲之类，殊不知礼物不仅贵在价值，投其所好才是关键。”说着，他又展开那幅画，眉头深锁，似是思索着极为棘手的问题。

　　悠荻上前一步，看到那幅画中是一个人像，身材高瘦，神清骨秀，形相清癯，颇有道骨仙风，便问道：“王爷在为此人心烦？”

　　炫奕反问道：“你可听说过冯慕天？”

　　悠荻娓娓道来：“冯慕天，先皇在世时曾任钦天监正卿，精通星相命理之术，有人称他是我朝星相第一人，后来辞官，听说云游四海去了。难道这人就是冯慕天？”

　　炫奕点点头，沉声道：“自从辞官之后，一直没有消息，直到柴府出事，本王派出的密探传来消息，他就是柴靖飞帐下的军师，当时柴将军出事，也都是他出主意让柴府秘不发丧，先向皇上伸冤。”

　　悠荻眨了眨眼，道：“虽然给王爷惹了麻烦，但也是深不可测的一个人才，与其除去，不如留为己用。”

　　炫奕听后，摇头道：“此法本王自然知道，但这个冯慕平性子狂妄，离经叛道，”说道这里，他拍桌怒道：“本王派去做说客的人不但全部无功而返，还无一被他奚落嘲笑一番，他一介布衣，竟如此不知好歹。”

　　悠荻安慰道：“自古以来，有奇才之人性子总是有些古怪的。是人总有弱点，总会有法子的。”说着，她思索着“冯慕平”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说似的。忽然心中一动，问道：“请问王爷，这个冯慕平可是京城人士？”

　　炫奕摇头道：“他从江南而来，在京城已有十多年了。”

　　悠荻低头默算了半晌，然后笑道：“就是他了，这个人应是扬州人，我也听说过的。”

　　炫奕道：“说来听听。”

　　悠荻道：“他是扬州人，在扬州之时，原是名声在外的，文章写得十分好，此外十分沉醉于医术，后来误诊医死了知府刘之章的夫人，便逃走了，后来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从那时算来，刚好是十二年，想必是到京城托柴将军庇护。”

　　炫奕道：“还有呢？”

　　悠荻道：“他不愁金银，不慕名利，身边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个侍妾蝶云。”

　　炫奕想是想起了什么，道：“本王派去柴府作密探的人也汇报过，说见到冯慕平有一次带着一个美貌女子出入柴府。是人就有弱点，不妨从这里入手。”

　　悠荻想了想，又道：“蝶云是宁州人氏，离扬州很近，色艺双绝，当时也曾名动江南，后来冯慕平出了事，她便追随他来到京城。”

　　炫奕手轻敲着桌面，沉思一会儿，问她：“你觉得雨霖洲怎样？

　　悠荻会心一笑，说：“雨霖洲仿苏州园林建成，亭台，楼阁，水榭都极有江南特色，感觉像回到家乡的感觉，况且那里宽阔又清静，能够住在雨霖洲，蝶云一定求之不得，王爷英明。”

　　炫奕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看着她说：“你倒也十分的机灵，我只问了一句，你便猜到了我的心思。”接着他话锋一转，说：“明日，你随我一起去燕宁郡王府。”

　　悠荻微微吃惊，说：“王爷，这恐怕不太妥当。”

　　炫奕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怎么，你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如果我告诉你明日新封的柴大将军也会去，你答不答应？”

　　悠荻低下头，躲闪着他的目光，道：“王爷，今日的事是一个意外，他只是我的一个旧友。”

　　淡淡的月光正照在她雪白秀美的脸上，他伸出手，用手背在她的脸庞轻柔地摩挲，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真的如此，你明日随本王一起去宁府。”

　　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蛊惑的魔力，暖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她不敢抬头，轻轻点了点头。

　　他轻抬她的下颚，她不得不直视着他深邃如海的眼睛，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轻啄一口，然后便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下去，唇齿交缠，在她唇间不停地舍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寻常男子所没有的难以抵挡的魅力，所以当他放开她的时候，她已经眼神迷离，娇气轻喘，全身酥软，站立不稳，她想保持留下的那一丝清醒，下意识地拉紧了肩上靖禾披上的斗篷，他的目光随之落在那件斗篷上，问她：“是他送给你的？”

　　悠荻轻轻点点头，他又问：“是件很名贵的衣裳？”

　　悠荻轻勾他的颈，歪着头看他，眼神迷离，轻喘着气，说：“如果王爷希望它是的话。”

　　炫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搭在她肩上的手忽然用力，只听“刺啦”一声，那斗篷以及里边的绸缎衣服全被他撕裂，他的力度恰到好处，所有衣服一齐滑下，她玲珑的娇躯，洁白柔软的胸膛，连同均匀美丽，线条柔和修长的玉腿一同展现在他眼前，她感觉到羞耻，弯下腰，却被他一把抱起，放在桌上，她用手轻抵他的胸膛，模糊不清地说：“不要在这里，倘若被发现……”

　　他却全不理会，喉结颤动，声音有些变调，吻着她的脸，说：“没有我的命令，谁敢上来？”然后便压上来……

　　激情归于平静，悠荻整个人陷入一种虚脱，当她费力的睁开眼，炫奕已然着好衣衫，泠然站在一边，冷静稳重，风度翩翩，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挣扎着下了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总是有这样的能力让她痛，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即使想要对谁好，却依旧能将这个人伤的遍体鳞伤。

　　她撑着桌子，走了几步，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炫奕缓步上前，将她抱起放回桌上，手却在她的腿间游走，贴着她的脸，说：“还要逞强。”

　　说着，便从旁边拿来一件男人的丝绸长衫给她穿上，摸着她的头，像摸着小猫小狗一般，哄着说：“明天就穿这个去宁府，乖。”

　　炫奕将悠荻送回绛枫轩，凝幽同雅晴还在挑灯等待，炫奕向她们吩咐道：“你家小姐近日十分辛苦，你们好好服侍。”凝幽应了，他便走了。

　　悠荻纠缠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待炫奕一走，悠荻只觉头十分痛，按住鬓角，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忽觉得一阵恶心，一手按住腹部，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雅晴看炫奕已走远，在一旁冷冷地问道：“小姐，你还是从了王爷，对不对？当初，你是怎么劝我的？现在反倒是你占了先机，还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小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悠荻猛地站起身，扇了雅晴一耳光，厉声道：“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是谁准许你这样同你的主子说话的？”说着，又感觉一阵头晕，站立不稳，胸中的恶心越来越重，凝幽忙上前扶着她，劝道：“小姐，雅晴也是不懂事，请小姐当心身子。”她便吩咐凝幽：”端一碗酸梅汤来。”

　　转而又对雅晴说：“看来我平日里真的太骄纵你了，我做什么事情，用的着向你这个下人解释吗？来人，给我把她关回房里，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凝幽这时端来酸梅汤，她从未见悠荻这样生气，不敢再劝，任由小厮将雅晴带走。回过头来看悠荻，按住自己的腹部，好像无比难受，泪珠滚滚而下，她吓了一跳，忙端上酸梅汤，用小汤匙喂了悠荻几口，又轻轻地悠荻的背，看悠荻好些了，心里一阵心疼，也含泪劝道：“小姐，这又是何苦呢？”

　　悠荻轻握她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没事。一步一步走来，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叹了口气，又道：“我只是担心雅晴，她为了炫奕，连我也敢顶撞，以后只怕会走向歧途。”

　　凝幽叹了口气，说：“小姐别担心，我会好好劝她的。只是小姐也要多操心自己的身子，府中众人都羡慕小姐得到王爷的宠幸，可又能想到小姐并不情愿的。”

　　悠荻淡淡道：“他哪里是喜欢我，他只是要证明，要征服，让我永远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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