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死人
姜轩尘很想不清楚，为什么他都携带着青铜小剑离开了，可天上的雷电依然追着，轰杀他。
虽然雷电只是自然的雷电，没有带法则，可那么多的雷电，姜轩尘也受不了，负了重伤，而才炼制好的青铜小剑，也在那么多的雷电之下有了损坏，缺了一口。
不过，在雷电的狂轰乱炸洗礼之下，青铜小剑越发不凡，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天威之下，姜轩尘渺小的犹如一粒沙尘，稍微被注意，便万劫不覆。
圣人之下，没有哪个生灵不畏惧天，即便是圣人，与天对抗也甚感不自量力。不过修者修道便是逆天，当有一往无前的信念，心里想的是怎样就是怎样，做到不二心。
姜轩尘前世对天很畏惧，他又不想去畏惧，只有不去面对，而从心里留下阴影。而这一世，他意外脱离了天道，从身心上发觉少了一种束缚，他变了胆大起来，敢于直视上天，并且放出狂言。
那不是自不量力，是直面本心的表现。
花果山。
姜轩尘进山后引起了轰动，那些小动物唧唧嚷嚷，虽不如对姜婉那么亲热，可也一个一个的打招呼。
两个月不见姜轩尘的姜婉，坐在秋千山，一荡一荡，却闷闷不乐，她很担心，以为姜轩尘已经忘了她了。她面前堆了很多果子，都是小猴子瞒着姜轩尘偷偷藏的，下了很大的决心，为了逗姜婉开心，它才拿了出来，可惜的是，姜婉并不领情。
听到外面吵闹的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带着好奇心，跑了出去，正碰到一个小动物进来给她打报告。
她没听那小动物的兽语，整个天地，她的双眼只剩下了那个人的身影。
“....义父！”姜婉哽咽了，飞奔向姜轩尘，却在姜轩尘身前停下，看着姜轩尘满身的伤痕，眼泪忍不住，似断了线一般，一滴一滴的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上姜轩尘的身子。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姜轩尘勉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安慰着姜婉，伸出手，抚摸着姜婉的头。
“呜呜呜——。”再也忍不住，姜婉扑进姜轩尘的怀里，放声大哭。
姜轩尘此次受的伤的确不算严重，肉身的强度，加上他的修为，身上的伤只是小伤，可因为这是雷电造成的伤，虽然没有法则之力，不过因为是自然雷电，遭创后那伤口当场就坏死，而要复原，必须先将坏死的地方挖掉。
这个场景是吓人的，对于姜轩尘来说并不痛苦，但她不想姜婉担忧，借着洗澡的名义，将伤口处理包扎了才出现在姜婉面前。
哪知道姜婉的鼻子分外灵，皱了皱，便闻到了姜轩尘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义父，你.....”话没说完，眼泪便‘啪啦、啪啦’掉了下来。
“没事，休息一晚就好了。”姜轩尘拍了拍姜婉的脑袋，故作轻松。
姜轩尘和姜婉睡一张床，他可以回兴安城，不过这么狼狈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回去，让兴安城的城民们看到，有损威严，更给那些城民不稳定的情绪。他必须给城民们一种‘他是无敌，他在，就没有办不到的事’的信念，因为他是神灵！
至于泉昀，还是算了，那家伙别看现在老老实实，仿佛真的认命，姜轩尘敢肯定，若是没有‘君臣契约’的束缚，恐怕第一个超他动手的就是泉昀。
在这个没有友人和信任之人的世界，姜轩尘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的懦弱，他必须以最强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然，姜婉这个干女儿是例外。
“想说什么，在父亲面前，不用如此拘束。”由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说出此话，很怪异。不过姜轩尘的心智年龄已经上百，不过前世他没有子女，其实他也想要一个子女疼爱，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实现，如今，姜轩尘前世对子女的疼爱全部倾注在了姜婉身上。
“义父。我、我，您下次出去，可不可以带上婉儿，婉儿不想义父再受伤，看见义父受伤，婉儿好难受。”傻傻的小女孩，说着傻傻的话，但这种关爱，让姜轩尘倍感温暖，似乎就算受再重的伤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快睡了。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这个世间，没人能伤得了义父。”姜轩尘疼爱的轻轻擦拭姜婉脸上的泪水，拍拍她的脑袋，哄着姜婉入睡。
姜婉很快睡去，四五岁的小孩，烦恼来得快，也去得快。姜轩尘不希望姜婉有太多的烦恼，开开心心在他的羽翼保护下长大，无忧无虑，直到一日遇上真心相爱的人，共白头偕老。
姜轩尘微微一笑，躺直身子，也渐渐入睡。但在半夜的时候他被惊醒了，他感觉不到姜婉的存在，这怎不让他心惊。睁开双眼，看向身边，他松了一口气，姜婉还在，不过，看到姜婉的脸色，姜轩尘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姜婉现在的状态实在提不上好，甚至称的上糟糕。她的脸，苍白的近乎透明，身上冰冷一片，就连呼吸心跳也停止了，像是一个死人。
这吓坏了姜轩尘，他不能忍受姜婉就在他身边离去，这是他的女儿啊，怎么能够！
“婉儿，婉儿，婉儿....”姜轩尘呼喊着姜婉，声音颤抖，这对他来说实在太残忍了，他的手搭在姜婉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输送着元力。
可惜，这些元力进入姜婉身体，如石沉大海，溅不起浪花，毫无作用。他不敢输入太多，那样只会破坏姜婉的身体，毕竟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还是一个普通小娃娃。
“婉儿——！”姜轩尘抱起姜婉，狠狠的抱着，姜婉的身上，他感觉不到生机，已经死去，这让他感觉太不真实，太难以接受，心里疼痛难当，一口鲜血竟然喷吐了出来。
“哼。”一道小小的哼声细弱蚊声的响在姜轩尘耳畔，止住了姜轩尘的悲伤，而抱着姜婉的身子，感觉到了姜婉冰冷的身体，细微的传来的热度，而一点一点的生机，慢慢回到姜婉的身体，姜婉渐渐有了呼吸，有了心跳，似梦幻般，从死人变成了活人。
姜轩尘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婉那苍白的透明的脸，渐渐有了红润，盏茶的时间过去，姜婉脸色如常，呼吸也寻常了，她睫毛轻动，睁开了乌黑亮丽的双眼。
“义、义父....”姜婉颤音，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见过死人，她也清楚自己的状况，最不想让姜轩尘知道的秘密，还是被姜轩尘看到了，她害怕了，她害怕姜轩尘不要她，这该有多让人伤心。
“对不起。”姜轩尘抱过姜婉，紧紧抱着，“婉儿，作为你的父亲，今日才知道这个情况，是我的失职。”
“义、义父。”姜婉睁大双眼，双眼通红，“我这个样子，您、您还认我这个女儿？”
“义父是神，不管婉儿是什么，你始终是我女儿，这不会变。”
“....义父。”在没遇到姜轩尘以前，姜婉是没有情绪的，或者说，她没有感情，面对什么都冷冷淡淡，不喜不悲，天塌不惊，什么事，都不过如此的样子，就算面对死亡，眼神里也没有一丝波动。
因为，她是个死人，她了解。
但，自从那一日，那个如神一般的男子站在他面前，顶天立地，对她说：“待在原地不要动，我出事前，你总归是没事的。”那时候，似是错觉，她的心里，竟然流过一道暖流。
而真正让她寄身心于那个如神一般的男子，是他，走到她面前，问答：“是叫婉儿，我没记错吧？”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记得她的名字，不过这一切，在她眼里都再正常不过了，是啊，他就应该知道，她是叫婉儿。
但她太清楚，她是死人，她很害怕，她会失去这一切，失去义父，她心里唯一长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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