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朋友
锋当时给我讲的故事都是带颜色的。第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公公跟三个媳妇住在一起，想扒自己三媳妇的灰。于是这一天，他就装病，说需要什么什么药材，让大媳妇和三媳妇去找，留下三媳妇照顾自己。然后他就面朝着床板躺下，然后跟三媳妇说，他哪里哪里痒，三媳妇就爬上床给他挠痒痒，他却说还在里面痒，于是三媳妇就又往里一些。最后三媳妇就直接趴在他身上了。最后公公跟三媳妇扒灰成功。
第二个故事，也是一个公公扒灰的故事。这一次，这个公公的媳妇就没有那么配合了。在端午节那一天，媳妇正在做糍粑，公公就跑去试图扒灰。媳妇就让他先把裤子脱掉。公公刚把所有裤子脱掉，媳妇就把一碗糍粑泼了过来，泼在了公公的命根子上面。
公公受到攻击，疼痛难忍，又怕被人看见，于是穿好裤子拔腿就跑。当时家里在晒粮食，公公就跑去看粮食去了。过了一会儿，媳妇做好糍粑，就让儿子去叫公公吃饭。于是这个小孙子去看到他爷爷的时候，就看到他爷爷正在那里脱了裤子倒腾粘在上面的糍粑。小孙子就问爷爷在干什么，当爷爷的说，在给麻雀拔毛。于是小孙子就回家对他妈说，他爷爷正在给麻雀拔毛。
其他故事，已经都不记得了。但锋因为他的故事，不但跟我拉近了距离，也跟当时留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拉近了关系。气氛因此而活跃起来。然后大家就开始讲，在家里和以前的学校里是怎么玩的。一般一晚上的时间，就都这样过去了。
而当时给我讲带颜色故事的，不仅有锋，还有伟。伟是这个班的老牌学生。他的父亲是村里的会计，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伟上学的典型特征，就是每天都要背着一本大部头的《现代汉语词典》。这个词典我们家里也有，还是母亲托老乡校长从城里买的。当时这本词典就卖五块多，相当于母亲一个月10％的工资。而现在，这本词典也不过一百多一点，跟母亲的退休金所占的比例就太小了。如果是那些还没有退休的老师，比例就更小了。
所以在当时，伟的辨识度也是很高的。也正因为如此，偶尔他也会在晚上跑来上晚自习。至于晚上他怎么回家，就不清楚了。而伟当时给我们讲的故事，是一个流氓在路上走，手里拿了一把扇子，看到一个女孩子穿裙子，就用扇子把人家的裙子扇起来了。
那时候小五的晚上，基本上都是这样过来的。讲带颜色的故事，基本上都是初次交流的时候必谈的，这样容易活跃气氛。这一点我后来是大大借鉴了。在东风中学复习的五年中，每年都有新同学来，我都是依靠这些东西跟人家拉近关系。更搞笑的是上大学的时候，跟广东同学拉近关系的第一步，就是教人家用四川话骂人。那时候班上有九个男生，其中五个都是四川来的。到毕业的时候，大家的普通话水平没有怎么提高，最后都说一口标准的四川话。而这种语言学习的发端，就是从教人家骂人开始的。
所以在后来的交流中，带颜色的故事少了，但气氛一点也没有降低。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中第一个难忘的日子。
冬天的时候，锋剃了一个光头，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帽子有点象电视里东北解放军那种帽子，尤其是八路军时代的帽子，样式最像了。当初银戴的皮帽子，也是一样的型号。
那时候玩到了嗨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忽然把锋的帽子摘下来，露出他的光头。一开始锋还很娱乐地笑笑。但多了之后，锋就生气了。大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锋跟我忽然就疏远起来，后来说话就很少了。于是一个最好的朋友也就这样从身边溜走了。小学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锋，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而前面提到每天晚上的课拖得比较长，是一个很煎熬的事情。每当这时候，虽然点着灯在听母亲上课，但总是心不在焉。我怀疑我的眼睛后来近视，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点着煤油灯上课的关系。到底是因为看小说还是晚上上课的问题，现在已经不可考了。总之会有一个原因是真正的原因吧。
而这一年的课本，除了圆这个概念之外，其他都已经对我没有挑战。而既然要学习圆，自然就会有一种新的学习工具，这个工具就是圆规。圆规是用来画圆的，但我对圆规有一种新的使用方式。因为圆规的两只脚，其中一只脚是铁针。所以把圆规合起来，去掉铅条之后，就可以在桌面上插着玩了。每当百无聊赖的时候，就用圆规在桌面上插一下。有一次，一不小心，圆规从桌子上掉下去，一路掉到了脚面上，竟然把我的脚插了一下，疼死我了。
此外，除了前面说到的那些事件之外，这一年就过得平淡如流了。一般来说，毕业班的记忆，对于一个成绩好的学生来说，都不会留下太多痕迹。因为在学习上投入得实在太多了。不过这一年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件大事，是值得记一下的。那就是勤老师跟春阿姨结婚了。
勤老师是师范毕业，春阿姨则是顶班。两个人经过其他人介绍认识之后，虽然感觉还不错，但大家都在单位上，所以平时也看花了眼，事情迟迟不能定下来。后来有一天，母亲觉得两个人这是好姻缘，就准备去促成一下。但那天勤老师的心情不好，就叫母亲不要管他的事情。为此母亲还偷偷生了勤老师的气。
但最终，勤老师和春阿姨终于还是顺利结婚了。并且在我们毕业之前，就生下了一个儿子，长得肉墩墩的。勤老师和春阿姨的婚事办在城里老师集体回城的时刻，当时学校里就只剩下母亲一个女老师了。而春阿姨在那年及时调来之后，终于稍稍弥补了学校里女老师的不足，让母亲不会一个人练习独唱了。
同时勤老师和春阿姨的结婚，以及春阿姨调到学校里来，还给这个学校增添了第二对双职工。这意味着放假的时候我们家作为学校里唯一的一家人的格局得到了改变。从此以后，即使是我们两家人中间的其中一家守校，也可以顺利凑齐一桌子长牌了。
所以在此后七八年的时间里，我们家跟勤老师家一直互相守望。尤其是在大年三十的时候，两家人一般在一起团年，学校也照例让两家人在这两天一起守校，当一晚上打长牌的时间过去，新年也就来临了。
而当这一年结束的时候，弟弟的跳级跟我的升学初中几乎是同时到来的事情。尽管弟弟在班上的成绩不是最好，甚至连第二第三都不是，但那是在弟弟经常生病缺课的情况下。经过母亲的考量之后，决定让弟弟跟我一样，也跳级。但我上的这个级在这一年已经是最后一届小学班了，乡小里已经没有弟弟跳级之后的位置。所以弟弟就跳到了四大队本校的小四，开始了他最后两年的小学生活。
不过弟弟跳级的决定，大概也是暑假之后才做出的。而暑假中和暑假前的事情，依旧有一些是可以记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小学考试之前，前面说过，我曾经到弟弟学校那边去散心，一个人走着，以释放压力。然后回来的时候，就累了，于是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晚上的时候才醒来。这时候是三表姐来叫我醒来的。因为我睡得太死，三表姐还叫了老半天。我一睁眼就看到了灯光，然后看到了三表姐。
三表姐就是那个在母亲肝炎之前生气跑出门的三表姐，三年之后，上初中了，所以二嬢又把她送了回来。然后她在这里呆了两年。而这正是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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