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割胡
至少对于我来说，跟弟弟玩就是一个非常高难的活。当初砸了我的手还用电池来威胁我，那已经成为历史。小孩子过几天就忘了从前的事，现在的弟弟已经记不得那些了。弟弟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跟四表哥争柱头。所以这方面倒不存在障碍。最大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弟弟改变了生活环境，存在一个适应性的问题，还有一个是弟弟还小，当时只有四岁，很多东西都不会玩。像我这种大龄儿童，当然跟他玩不到一块去。但一则没有人陪弟弟玩，二则也没有人陪我玩，所以最终我还是选择了跟弟弟玩。
据母亲说，弟弟一直以来就跟她们有着距离感，甚至今天都还存在这种距离感。最大的原因就是小时候弟弟不是她带大的，甚至她也没有单独带过弟弟。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弟弟认为我才是跟父母天然溶解在一起的一个家庭，而他很像一个外来户。
母亲在村小的时候，有一次带着我回外公家。按照习惯，我很快就爬到母亲怀里去了。而弟弟在家里好不容易等到母亲回来，很想往怀里钻，却被我占了先，这是他不能容忍的。难道平常钻母亲怀里还没有钻够吗？就连这点时间也要抢占。弟弟越想越气愤，也爬到母亲怀里。但他上来后不是为了跟我共享母亲的怀抱，而是咬了我的耳朵一口，以发泄自己的不忿。
耳朵受到荼毒之后，我立刻哇哇大叫，向母亲告状，说弟弟咬我耳朵。而弟弟这时候却冷静地告诉母亲：“不是我咬的，是他自己咬的。”这是母亲多年的母亲生涯中又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所以母亲至今依然记得这件事。而我后来差不多忘了这件事，都是母亲反复提到这件事，我才知道有这事，并且能够今天还记得。
由此可见弟弟从小就跟我有着隐隐约约的冲突。而由这种冲突，又表现出来对我的不信任。所以当我带着他玩的时候，无论我出什么节目，他都会认为我会在节目中对他进行欺骗。其实这也难怪他，所有的节目他都不会，都需要我来教，所以游戏规则自然也由我来告诉他。就好像球迷看裁判一样，怎么看怎么都像坏人。所以虽然我对弟弟很赤诚，但弟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而是相反。而尤其是教弟弟玩扑克牌和棋类游戏的时候，这种情况出现得也更加普遍。
当时最普通的一种扑克牌游戏，就是“割胡”。“割胡”是一种长牌术语+麻将术语的命名。长牌中的“割牌”就是麻将中的“胡牌”。而长牌中也有“数胡”的说法，所以扑克牌的“割胡”基本上就是从长牌中演变过来的。
不仅是“割胡”的名字，甚至玩法本身，也是从长牌来的。当时长牌还不是今天的玩法。今天普遍的玩法是“五叶子”，而那时的玩法则是“摆绰”和“天胡”。其中，“天胡”便是“割胡”的原型。“天胡”中的长牌有115张，其中五张“财神”，五张“听用”。财神可以直接得到100胡，听用可以当做任何牌用。除了这十张牌之外，此外还有21种类型的牌，每种5张。每种牌中间有一张花牌，花牌可以得到100胡，其他牌要“扯牌”和“巴牌”才能得到胡，吃牌是没有胡的。“扯牌”是手里有两张，然后下面出一张，就可以扯过来了，扯了有100胡。巴牌则是扯牌之后，自己再摸到一张同样的牌，直接放在上面，得到100胡。扯牌和巴牌中有花牌的，直接多得100胡。谁最先胡牌的点数加起来达到1000胡，就可以赢下一圈了。这种打法的游戏性强过赌博性，后来慢慢就淘汰了。
而在“天胡”和“五叶子”中，长牌都存在一种重要的游戏规则，就是“吃牌”。长牌中的“扯牌”跟麻将中的“碰牌”叫法不同，实际是一回事。而“吃牌”虽然名字相同，却不是一回事。当然，吃牌的规则，也就是只能吃上家，这是一样的。不过吃牌的方式却不同。麻将是三张连牌吃牌，而长牌则是一种特殊的规则，叫做“兜十四”。也就是两张牌的点数加起来14点，就可以吃牌了。这一点，长牌跟扑克牌就比较类似了。所以我觉得长牌跟扑克牌可能会有一定关系。因为长牌的点数本身，就跟扑克牌差不多。扑克牌是13种点数的牌型，长牌则是11种，少了1点和13点。都是以7点居中，余下的点数可以两两相加得到14点。
对于长牌，今后还会经常碰到，所以这里不介绍了，只介绍扑克牌中的“割胡”。扑克牌的吃牌和扯牌，跟长牌大体相似。其中，规定a为1点，j为11点，q为12点，k为13点。所以今后上海人看了我这本书之后，就可以多一种骂人的方式了，直接骂人家老k，就是十三点的意思。
有了这种规定之后，吃牌就简单了。舅舅当初在节目中说“尖尖挨着锯锯插”，应该就有着“割胡”的文化特征在里面。那段时间正是四个表哥经常打这种扑克的时候。而舅舅生下四个儿子，刚好凑成一桌，主动让四个儿子凑在一起，教他们打牌，也有一种家庭熏陶的成分在内。熏陶的不是他们的牌技，而是他们的家庭精神。
事实上那时候大表哥经常聚集其他三个表哥开会，尽管这种会议后来开成了对舅舅的批判会，但当时很有可能是舅舅发起的。
而对于打牌，好像是外公死之后那年过年，我正好在舅舅家过年，晚上三表哥就陪着我和四表哥打这种“割胡”的游戏，打到后来天要亮了，而我兴致依旧很高，最终还是在舅舅的干预之下，大家才去睡觉了。
所以“尖尖挨着锯锯插”，就是a和k互吃，其他2吃q，3吃j，4吃10，5吃9，6吃8，7吃7，加上都刚好14点。而jqk三种牌，被叫做“娃娃牌”，是每一张都有100胡的，所以吃牌也有胡。如果扯三张的话，那就是300胡了。此外，大小鬼都是100胡，摸到后直接摆到桌面上，再“偷牌”。
“偷牌”也是一种长牌术语。跟麻将每一轮都摸牌不同，长牌和“割胡”每一轮是不把牌摸上手的，只翻牌。只有在扯牌、摸到财神或者大小鬼、巴牌的时候，才能在墩子上摸一张，叫做“偷牌”。吃牌就不能摸牌了，只能打牌。长牌是上手头家18张，其他人17张，俗称“九坨牌”。也就是不管吃还是扯，最终只有九组牌。“割胡”则是头家八张，其他人七张，俗称“四坨牌”，除了大小鬼之外，只有四组牌。所以长牌和“割胡”都是两张牌一坨，而麻将则是三张牌一搭子。
长牌的“天胡”和“割胡”都有两种非常重要的胡牌方式，叫做“天胡”和“地胡”。天胡是头家摸上手直接胡牌，可以得1000分。地胡则是头家打牌直接胡牌，可以得500分。此外，“割胡”中还有一种“素胡”，也就是一分也得不到就胡牌了，这时候可以直接得500分。但一定要一分未得，100分和200分是不能胡牌的。除了素胡，牌面必须300分才能胡牌。如果牌面不够，只能做素胡。但做素胡的人一旦摸到大小鬼的一张，就亏惨了，因为大小鬼直接带来100分，素胡就被破坏掉了。
此外，在长牌的“天胡”“五叶子”和扑克牌的“割胡”中，都有一种规定，那就是七点不胡牌。因为七点只能吃七点，自己吃自己不能胡。只有长牌中的“五叶子”中做全黑的时候，有一种“飞天二五”的胡牌方式。
基本上这个游戏的构成，还是比较复杂的，游戏规则就介绍了半章。而弟弟当时只有四岁，所以弟弟对于这样的规则不能适应是非常正常的。而弟弟又对我抱着戒备之心，可见在那种情况下，稍稍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弟弟的不满。但当时的游戏也只能那样玩，没有其他的游戏代替，弟弟再不满，每次还是玩起了扑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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