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五禽妙术始修真
“仙家之物，果然神妙异常，个中玄奥，只怕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夫子常说万事万物皆有本末始终，先后序列，这修真炼道应该也是如此。”
想到这一层道理，段风阳也不急着一下子弄明白，伸手折下一根松枝，照着地面成一个夹角斜斜里一摆弄，只见那阳光所照，阴影已然指向了申时方向。
“呀！这么一番折腾，都已经申时过半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爹娘要担心了。”
段风阳自顾自嘀咕了一句，便抄起背篓与绳索，下了君山，一路舟程不敢停留。
及至日薄西山，方才到达自家所在的小村子，不等划到渡口，就远远地瞧见翠娥正焦急地张望，段风阳心头一热，换楫为竿，点着浅水区域，加速划了过去。
翠娥在此已等了半个时辰，见到儿子平安归来，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放下，不等段风阳上岸，便走了过去，一面伸手招呼，一面抱怨开了。
“风儿，你咋到这般时候才回来？爹娘都担心坏了，没出什么事吧。”
段风阳撑着竹竿跳到地上，笑笑道：“娘，没出什么事呢。孩儿在君山顶上，见着有仙人下棋，一时兴趣就看了会儿，哪知一个眨眼就过了几个时辰。”
翠娥闻言也乐了，指着段风阳额头笑骂道：“你这孩子，又在这里说胡话，你分明是玩得忘记时分了，哪里是遇着什么仙人啊—也不知家里大人着急。”
“好了，娘，”段风阳拴好小船，背上竹篓，宽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爹爹怎么样了？”
“似乎比昨天咳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进去再说吧！”
“哎，哎！”段风阳应了一声，摸了摸怀中那颗丹药，跟着翠娥一起走进了家中。
“咳……咳咳咳……咳咳……”
刚走到堂屋，便听见咳嗽声传来，段风阳扔下竹篓，走进房中。见父亲仍然是头敷毛巾，垂目而卧，脸色蜡黄，知情况并无好转。
“爹爹，你怎么样？”
“嗯，”段天章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勉强抬起了眼皮，“哦，是风儿回来了。”
“爹爹，你好些了吗？”摸了摸段天章的额头，发现竟然比昨天还要烫。
“呵，还是那样，”段天章面露无奈，苦笑道，“也不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风儿，你上山采药，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爹，你放心好了，”段风阳弯腰从绑腿夹层中取下匕首，递回给段天章，“这不，匕首碰都没碰过呢！”
“那就好。”段天章宽心一笑，忽地又猛地咳嗽起来。
“爹，你先别说话，”段风阳给父亲揉揉胸口，顺了顺气，说道，“孩儿已经把药采回来了，一会洗洗熬了药汤，明天病就能好了……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段风阳说完，便起身走向了灶房，倒了一杯清水，伸手掏出那枚丹药投入杯中，霎时间满屋异香扑鼻。
段风阳心里暗赞，仙药果然是仙药，竟有如此奇香，志怪小说果然并非全数虚言。
“风儿，你在做什么？什么东西这么香？”翠娥被这异香吸引，径直走进了灶房。
段风阳心念急转，呵呵一笑，答道：“昨天跟大夫讨了一些药粉，说是与茶水冲服，有理气化痰之效，香味就是这药粉放出来的。”
“哦，”翠娥不疑有他，“那你快端进去吧！”
“嗯，”段风阳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转身就走，忽地转身对翠娥说道，“娘，药我已经采回来了，你拿去洗干净熬成汤药，爹的病就能好了。”
“哎！”翠娥拎起竹篓，转身走向院中。
是夜，段风阳帮着母亲将熬好的汤药给段天章服下，又安顿他睡着，一直到亥时左右，等到翠娥也已睡着时，段风阳才坐到自己床上，翻开了那本《乾元丹诀》。
《乾元丹诀》的第一页是真灵窍︱穴︱图，他已经看过了，就翻开了第二页。第二页也画着一个人，这个人身形扭曲，显然是摆着某一种动作，段风阳寻目望去，只见书页的左上方有三个小字，上书:五禽戏。
这五禽戏，段风阳也略有耳闻，相传是上古名医华佗，依旧虎，鹿，熊，猿，鹤五种动物的行为动作，所创出的一套气功功法。不但能治病养生，强身健体，在志怪小说中，更是说依此功法修炼，能修出先天元气，感应周造天地。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练着吧，段风阳主意打定，便照着书页上的样子，屈膝下蹲，将身形微微左侧，左脚虚步，两手握拳提至腰侧，拳心向上，目视前方。
如此坚持了一炷香的功夫，段风阳感觉有些不耐，心神一松，坐倒在床上。
平生第一次修炼，就遇到了阻碍，段风阳不觉有些丧气，拿着这本丹诀看了一眼，又扔到床上，思忖道：五禽戏不是有五种动物吗？怎么图上就一个动作，这让我怎么练啊！
想起之前在君山开启真灵窍︱穴︱图的情形，段风阳复又拿起丹诀，对着那张图谱轻声说道：“五禽戏？”
丹诀没有反应，段风阳又说道：“虎？”
丹诀还是没有反应，段风阳皱了皱眉，又道：“鹿？”
丹诀照旧没有反应，段风阳试了几次，将五种动物的名字都喊遍了，也不见有什么异状出现，段风阳好不失望，索性一仰身躺了下来。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段风阳冥思苦想，也不得其要，心里不禁疑惑了：这老前辈是不是在骗我啊，走得那么快，也不告诉这丹诀到底该怎么用，唉。
段风阳叹了口气，昏昏欲睡，忽地在杳杳冥冥之中，心里灵光一闪，猛地坐了起来。
志怪小说中常提到，许多仙家器物，都存在禁法，除了法术驱使，就只能用意念来开启，那什么是意念呢？
段风阳读的是儒学，那些四书五经，春秋杂记中，根本就不曾提到什么意念之类的东西。他思来想去，觉得所谓意念应该就是用力的想，不停的想。
想到这，他决定试试，将丹诀翻到五禽戏的那一页，伸出手印在那幅图上，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口中还碎碎念道：“五禽戏，五禽戏……虎……鹤……猿……”
谁料，丹诀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想爆了，这丹诀还是安安静静地被他压在手下。
“……熊。”感觉头脑中似乎憋闷到了极点，段风阳再也没法集中精神，吐出最后一个字后，便睁开了眼睛，眼神中一片失望。
“果然不对头啊！”段风阳叹了口气，准备将手缩回，就在此时，但见那丹诀上金光一闪，眼前凭空浮现一张张图谱，恍兮惚兮，似真似幻，一如启动“真灵窍︱穴︱图”之时。
那一张张图谱在眼前犹如浮光掠影般滑过，彼此分分合合，不一会儿便重叠到一起。段风阳再看时，只见一个人影，身着青衣，脚履芒鞋，在虚空中不停的演练。
“哈哈，终于成功了。”段风阳心头狂喜，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风儿，你怎么了？”笑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双亲，段风阳连忙把丹诀藏到了被子底下，只是说做了一个美梦，笑醒了，如此含糊盖了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父母那边再度安静，段风阳才从被子底下抽出丹诀，重新看了起来。
五禽戏共有五套动作，共计五十四个动作，段风阳照着虚空中的人影一道演练，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灵猿献果，时而如白鹤晾翅，时而如羚羊挂角。如此这般，练了两三个时辰，才将这些动作逐一练了个遍，却是练得马马虎虎。
感到自己体力不支，段风阳坐了下来，合上了丹诀，人影即刻消失。
段风阳压抑着喘气声，心中暗道：这套五禽戏厉害是厉害，只不过这样练下去，没等到好处降临，我这身子骨只怕就已消受不起了，得找些快速恢复体力的法子才行。
一念至此，段风阳又将《乾元丹诀》翻到了第三页，第三页只有一句话：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段风阳顿时愣住了，他根本看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根据在书塾所学，逐字理解。
“致虚极守静笃？笃者，一心一意也，静，当作安静之意。夫子常说：古时读书人，都是垂帘静坐，一念专致，不要受外界的影响，方能潜心治学。难道这句话的意思，也是让我置身安静之所，垂帘而坐吗？”
思虑再三，也无有他解，段风阳先不做多想，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垂帘？段风阳借着月光瞄了瞄四下，家里并无帘子，只有窗户，便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放下了窗板。
静坐？段风阳初次修行，自是不懂什么双盘单盘，只得将身坐到了床沿，摆出平日里在书塾时正襟危坐的样子，闭上了眼，老老实实地坐着。
这一坐，就坐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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