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白珠合
“查到了吗？这个奚琴究竟是何人？”
萧衍坐在狭窄的值房里，抬头看向剑青。
关弘坐在他身边，面色严肃。
这些天来，他们派了无数人手去查，想来也该有结果了。
剑青正色道：“查到了。”
“此人住在东西城交界的民居里，平日深居简出，住的是一进宅子。奚家常年大门紧闭，只有一老仆守门，每日会有一仆妇从角门出，去街市上买菜。”
“属下找街坊四邻打听过，说这户人家住的是个病弱妇人，丈夫是商户，常年在外走商，鲜少回来。”
“奚琴曾经有一个女儿，十六年前女儿在巷子里玩耍，被人拐走。之后奚琴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本就病弱的身子，更加不出门了。”
关弘沉吟道：“奚家……她夫君是入赘的？”
剑青摇摇头。
“住在附近的人几乎都没见过她夫君，并不清楚他家的情况，倒是那买菜的仆妇有一回与人闲聊说漏过嘴，说奚琴的男人……姓白。”
“果然姓白！”
“那男人必是白家人无疑了！”
*
白家书房里，白老太爷一脸阴翳，眸光沉沉地盯着儿子。
“混账东西！那姚氏乃是罪臣之女，你将她养在外面做什么？还生下一个奸生女，你这个官还想不想做了？”
白秉诚满面通红地站在白老太爷跟前，身旁是眉头紧锁的白玉宁。
自家人查起来总比萧衍和关弘快许多。
那日白玉宁回家来说了这事，白老太爷便觉得不对。
一个肖似白冰的女医？
可白冰只生过两个孩子，尤其那女医年纪只比妙音小上一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白冰亲生的。
除非是秦显宗偷换了白冰生下的女儿，还在两个孩子的年纪上动了手脚……
白老太爷总觉得可能性不大。
于是他又想到了女医喜食生姜这一点。
若这喜好放在旁人身上，根本就不足为奇，口味相同怎么了？
有一样的食物便会有口味相同的人。
可偏偏是肖似白冰的人……
白老太爷不得不多想。
难不成是儿子的私生女？
侄女肖姑确实是说得通的。
不过儿子白秉诚成亲后，与妻子相处和睦、相敬如宾，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和的地方。
儿媳虽然有些溺爱孩子，却不是个妒性大的。若儿子真有喜欢的人，只管抬进门来，儿媳定然不会不允。
白家虽是书香门第，可对于男子纳妾也不是那么严苛，只规定妾室人数不超过二人即可。
事实上，白秉诚成亲后便打发了伺候他的通房，只守着白二太太一人。就连现在的妾室，还是白二太太怀孕时亲自做主抬上来的。
何至于在外面养人？
除非真是……
白老太爷真是不敢深想，最近白家的坎儿一个接一个，他都有点害怕了。
于是趁着儿子不注意，使人把他的心腹喊过来，一番威逼利诱后，知道了姚奚琴的存在。
*
“姚奚琴？姓姚……等等，我似乎有点印象。”
关弘忽然站起来，在靠墙的架子上一通翻找，最后找到一本册子打开来，喜道：“找到了！”
萧衍接过那册子，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姚家的女儿。”
二十年前，江南大涝，洪水冲垮了堤坝，一连淹没了十来个县。
朝廷下发的 赈灾银两却被负责赈灾的官员层层贪墨，致使近万的灾民溺亡，其后死于饥荒、瘟疫的又有两万余人。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当年端肃帝登基不过五载，出了这样大的天灾，江南哀鸿遍野，民间对这位天子的质疑声更是一浪接着一浪。
圣上雷霆震怒，以血腥的手段迅速处理了一系列涉案官员。
户部侍郎姚知年便是其中之一。
姚家成年男子满门抄斩，女眷被罚入教坊司。
“那姚奚琴是怎么出来的？”
*
白秉诚顾不得儿子在场，扑通一声跪在白老太爷身前，哀声痛哭道：“父亲，奚琴是无辜的啊。她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千金小姐，去了教坊司那种地方，怎么受得住啊？”
白老太爷快气疯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糊涂东西！那你就偷偷把人藏到了外面，还生下一个女儿？”
白玉宁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自从关六姑娘出现在白家人面前，祖父一个文人都开始动手了。
白秉诚哭道：“父亲如何知道我们有一个女儿？是，奚琴曾经为我生下一个孩子，若那孩子没走丢，如今已经十八了。自从珠合丢了，奚琴的身子也越发孱弱，父亲，我不能抛下她啊！”
白玉宁轻声道：“珠合……珠联璧合么？”
他忽然就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之意。
白秉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坦诚认道：“不错，你那个妹妹名唤白珠合。我本来是想等她长大以后，再以旁支的身份接进府里来，到时候也好找一门好亲事。”
白玉宁一贯孝顺，此时也忍不住讥讽：“父亲倒是好算计。”
白秉诚苦笑：“玉宁，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对不起你母亲。可当年若没有那个意外，奚琴才应该是我妻子。我与她是有婚约在身的，又怎么能弃她于不顾呢？”
白老太爷猛地一颤，闭了闭眼，哀呼道：“冤孽啊，冤孽！”
他还道白家怎么出了白玉璋那么个棒槌，原来是继承了他亲爹的风采！
这一对不肖子孙，是要把他白家活活整死啊！
*
关雪窈连着好几日都没出门，今儿可算是憋不住了。
一早起来换上新裁的浅紫绣蝴蝶罗裙，由邓嬷嬷亲手梳好了单螺髻，便迫不及待地出门左转钻进了阿姜的屋子。
“姜姐，快别躺着了，我带你去蓉儿家里玩吧！”
阿姜冷漠地转了一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冷淡极了。
“我不想出门，你自己去吧。”
自从那日在刑部大牢痛失把柄，她就一直很担心，怕关毅对她卸磨杀驴。
谁想两日过去，侯府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顾忌着关敬之体内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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