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废弃基地追击,泥石流中的野兽护崽
钥匙插进锁芯。
黄铜齿面碾过生锈的弹子,每一声咬合都像骨头碎裂。
林彦拧了三圈。
铁门弹开一条缝。
腐朽的空气直接扑面。
废弃对抗训练基地。
四面碉堡的混凝土外壁剥落大半,钢筋龇出来像断掉的肋骨。
弹孔密密麻麻爬满了北侧射击掩体。铁丝网歪倒在齐腰深的杂草里,锈成了和泥土一样的颜色。
武建军带着勘景组走了一圈,脸色发白。
“这哪是训练基地,这是坟场。”
林彦没理他。
他蹲在碉堡入口,指腹划过墙壁上一道深入水泥层两厘米的弧形划痕。
刀痕。
不是训练用的橡胶刀能留下的深度。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雷豹。
“第三十三场,什么时候开。”
雷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没回答林彦,转身朝军用卡车走去。
车厢后挡板放下。
三条马里努阿犬被铁链拴在固定环上。
毛色深褐,肩高过膝,前肢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最靠外那条体型最大。
左耳缺了一角,旧伤疤从眼角拉到嘴边。
它一动不动地卧着,眼珠盯住林彦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频的呜呜声。
雷豹跳上车厢,挨个摘掉口套。
三条犬同时站了起来,铁链绷直。
“阿破、阿铁、阿刃。”雷豹拍了拍缺耳犬的头顶,“退役前在边境跑了四年。缉过毒,追过人,咬穿过武装马帮的防刺服。”
他跳下车,回头看着林彦。
“它们只认制式军装。你身上穿的是毒贩标配,黑色无袖背心,迷彩裤,脚踝绑着弹药包。在它们的训练记忆里,你就是目标。”
雷豹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夹在两指间。
“摘了口套,它们会真咬。咬住不松嘴的那种。”
武建军扶着监视器,喉结滚了一下。
“雷教官,能不能只放两条——”
“三条。”林彦打断他。
所有人看向他。
林彦把战术背心的拉链拉到最高,卡住喉结。
腰间那把格斗匕首的刀鞘松了一下,又推回去扣死。
“陈羽在丛林里被追的时候,毒枭放了五条。三条已经是打折了。”
他转身走向碉堡后方齐腰深的杂草丛。
“开拍。”
——
场记打板。
“《猎毒防线》第三十三场第一条——Action!”
铁链解扣的金属声脆响。
三条马犬如同三颗深色的弹丸射出车厢,爪垫撕裂泥地,犬吠声在碉堡群之间来回撞击。
林彦已经消失在草丛里。
A号摄影机架在碉堡顶部的轨道上,镜头向下俯拍。
齐腰高的杂草被风吹出波浪形的起伏,其中一条不规则的轨迹正在高速移动。
那条轨迹不是直线。
林彦的跑位路线呈锯齿形,每隔七到八步就有一个急转。
不是乱跑。
军犬的嗅觉追踪依赖连续的气味走廊,急转弯会在拐点处制造气味断层,迫使犬组重新锁定方向。
B号手持摄影机跟在侧翼。
摄影师是个当过五年战地记者的老手,扛着三十斤的设备在烂泥里狂奔,镜头死死咬住林彦的背影。
画面里,林彦的呼吸声消失了。
不是收音问题。他在憋气。
人体在剧烈运动时,呼出的二氧化碳和汗液挥发的乳酸是追踪犬最敏感的信号源。
林彦在全力冲刺的同时,将呼吸频率压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冲过一片积水洼地。
没有绕路,直接踩着水面蹚了过去。
水花没过小腿。
积水会暂时冲淡脚底的气味残留。
缺耳犬阿破追到洼地边缘,爪子踩进水里,鼻头贴着水面猛嗅。
犬吠声停了半秒。
半秒,够了。
林彦已经翻过了前方那道断裂的混凝土墙垛,钻进了碉堡群的阴影死角。
雷豹站在监视器旁,手臂从抱胸的姿势慢慢放了下来。
他没说话。
但烟掉在地上了。
——
暴雨没有任何征兆。
天空像被人拧开了阀门。
豆大的雨点砸在碉堡的水泥顶板上,炸出一层白色的水雾。
能见度在三十秒内降到不足十米。
摄影师的镜头全糊了。
他用袖子疯狂擦拭防水罩,但雨水灌得比他擦得快。
林彦在雨幕中突然停住。
不是体力不支。
他的脚底传来了异常的震动。
不是雨水冲击地面的均匀震颤。
是从右侧陡坡深处传来的、间歇性的闷响。
频率在加快。
林彦猛地转头。
右侧陡坡表层的红土正在开裂。
裂缝从坡顶向下蔓延,雨水灌入缝隙,迅速瓦解了十年没有植被固化的疏松土层。
“轰——”
声音不大。
但地面在抖。
第一波泥浆从坡顶滑落。
不是电影里那种铺天盖地的壮观场面。
就是几吨湿土夹着碎石和断木,沿着坡面向下蠕动。
速度不快,但方向极其致命。
泥流的正前方,B号摄影师扛着机器蹲在轨道末端,耳朵里塞着降噪耳机,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异常。
再往前五米。
缺耳犬阿破正站在一截倒塌的铁丝网架上,被铁丝缠住了后腿,正在疯狂挣扎。
犬吠声被暴雨淹没。
副导演从帐篷里冲出来,声音被雨水撕成碎片:“卡——停——全撤!”
林彦的腿在喊声落地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往安全方向跑。
重心下压,左脚猛蹬碉堡墙根的混凝土碎块,借着下坡的势能折返。
四步,冲到摄影师身后。
没有喊,喊了他也听不见。
林彦右脚横踹,鞋底精准卡在摄影师腰侧的重心位置。
整个人连同三十斤的摄影机被这一脚踹进了左侧两米外的防空洞缺口。
摄影师滚进洞口的瞬间,本能地抱住了机器。
三十年的职业肌肉记忆救了设备。
林彦没有停。
他左手已经探出去了。
阿破的战术背心上有一条加固的尼龙提拉带。
林彦五指扣住提拉带,小臂肌肉瞬间绷到极限。
铁丝嵌进阿破后腿的皮肉里。
它疼得狂叫,回头就咬。
犬齿直接穿透了林彦左手前臂的皮肤。
林彦的手没有松。
他右手拔出格斗匕首,反手一削。
刀刃切断了缠绕犬腿的铁丝。
泥浆到了。
滚烫的土腥味灌进鼻腔。
断木的尖端划过他的后背,撕开战术背心。
林彦抱着五十斤重的军犬,侧身撞进岩壁凹槽。
背部撞上岩面。脊椎的冲击直接传到牙根。
泥浆从头顶灌下来,瞬间淹没到胸口。
他把阿破举过头顶。
犬的四肢在空中疯狂蹬踹,爪子抓破了他的脸。
泥浆没过他的下巴。
他仰着头,呼吸的空间只剩一拳。
十二秒。
泥流的主体滑过凹槽前方,冲入下方的排水沟。
水位开始下降。
——
林彦推开压在胸前的一截断木。
泥浆从他头发上往下淌,糊住了半张脸。
他吐掉嘴里的烂泥,大口喘气。
阿破被他放在凹槽的高处岩台上。
犬的后腿还在流血,但已经不再挣扎。
它歪着头,缺了一角的耳朵抖了两下,盯着林彦。
没有再咬。
防空洞里的摄影师爬出来。
镜头上全是泥,但红灯还亮着。
还在录。
林彦转过头。
泥水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滴。
他的瞳孔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恐惧的余波。
那双眼睛里翻滚的东西,还是陈羽,暴戾、警觉、随时准备撕咬下一个威胁。
他对着那颗还在滚动记录的镜头,咧了一下嘴。
嘴里有血。
牙齿上沾着泥。
“就这点动静,也想留住我?”
摄影师扛着机器的手在抖,不是冷的。
武建军在监视器后面,双拳砸在大腿上。
“拍到了!全拍到了!”
雷豹穿过泥泞冲过来。
林彦从岩台上托起阿破,递过去。
犬在他手里异常安静。
“后腿铁丝伤,需要缝合。”林彦说完,转身走向凹槽旁的积水坑,弯腰捧水洗脸上的泥。
雷豹接过阿破。
五十三公斤的犬趴在他臂弯里,回头舔了一下林彦手臂上它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雷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头检查阿破的伤口。
余光扫过防空洞被泥石流冲刷后裸露出来的内壁。
表层的伪装水泥板碎了大半。
碎裂处露出了一截直径四十厘米的铸铁管道。
管壁锈穿了几个洞。
从洞口往里看,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阴暗通道。
通道内壁上焊着生锈的铁环。
铁环的间距一米二。
高度齐腰。
那不是排水管。
雷豹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他当了十二年兵,去过中缅边境最深的毒窟。
他认得这种结构。
铁环是用来拴人的。
“那不是训练设施……”
雷豹的声音压得极低,后半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十年前毒枭留下的真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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