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他是真的要弄死我！
高寒带领特调组和军区法医连夜空降废弃训练基地。
螺旋桨卷起狂风。
工程兵全副武装跳下直升机，迅速拉起最高级别警戒线，彻底接管整个水牢区域。
武建军带着剧组人员退到铁丝网外。
没人说话。
全场只有工程兵调动重型设备的运转声。
抽水机日夜轰鸣，管道内的积水被强行排空。
法医带着工具下到铁笼底部。
探照灯照亮了林彦指出的那块石板。
撬棍起开青石砖。
底下是一层发黑的腐土。
法医用清理刷一点点扫开泥层。
一具完整的骸骨显露出来。
遗骸被一根粗铁丝死死锁在地桩上。
肋骨断裂七根，右腿腿骨呈现严重的粉碎性骨折。
颅骨左侧凹陷。
两小时后，随行设备给出初步检测结果。
高寒拿着报告走到雷豹和赵铁军面前。
“军库DNA信息匹配成功，残存齿痕对冲一致。”高寒念出名字，“陈羽。”
雷豹摘下军帽，低头。
十年前，陈羽潜伏毒枭窝点，内部给出的结论是迷路失踪，怀疑变节。
这具戴着锁链、满身骨折的骸骨，将十年的脏水洗刷得干干净净。
赵铁军走上前，站在管道口。
冷风从地下吹上来，卷着陈年腐臭。
他看着那两行带血的绝笔刻字，眼眶发红。
旁边，技术兵正在回放GoPro捞出来的母带。
屏幕里，林彦沉在铁笼积水中，右肩下压，左手生硬拉脱肩关节。
脱铐后，他在水中暴起，铁丝套上群演脖颈。
赵铁军盯着画面里的动作轨迹。
动作极度别扭，发力极其刁钻。
“这根本不是部队里的基础格斗。”赵铁军走近屏幕，瞳孔收缩，“这是骨缠，当年陈羽在边境缉毒线上，根据自己受损的关节代偿，自创的一招反制杀手锏。”
雷豹抬头看向屏幕。
这个动作没有收录进任何现役训练教材，连卷宗里都没有详细图解。
只有真正和陈羽在泥潭里并肩厮杀过的人，才知道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术。
所有人看向坐在一旁管道口的林彦。
目光全变了。
在他们眼里，这不再是一个体验生活的演员。
这是一个将英烈冤魂从十年的烂泥里拽出来，重新赋予血肉的人。
“剧组全面停工。”赵铁军转身下令，指着随行军医，“带他上直升机，复位左肩，安排心理干预组待命。入戏太深，人会毁掉。”
两名军医提着急救箱走向林彦。
林彦靠着湿冷的混凝土墙壁。
泥水在身上结成硬块。左臂不自然地下垂着。
军医伸手去搀扶他的右臂。
林彦左躲一步，避开触碰。
他抬眼看着赵铁军。
眼底那股困兽般的暴戾非但没有褪去，反而烧得更旺。
“陈羽的突围还没打完。”林彦声音嘶哑，“我得替他走出去。继续拍。”
赵铁军皱眉，“你的左肩已经滑出关节盂，半脱臼不治会伤及神经。”
林彦没有回话。
他站直身体。右手五指死死扣住自己脱臼的左肩肩头。
牙关咬紧，左侧身体转动，借着后方坚硬的废墟混凝土墙壁，狠狠撞了上去。
砰。
后背和肩头撞击墙面。
咔啦。
生硬正骨的闷响在夜色中炸开。
骨端强行摩擦关节盂的声音，听得旁边的雷豹后颈发紧。
林彦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作战靴面上。
他的脸色白透，眼神亮得慑人。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归位的左臂，握紧拳头。
他转头看向武建军。
“机位就位。”林彦走向暗道入口，“开遭遇战。”
武建军拿着扩音喇叭的手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赵铁军
赵铁军盯着林彦的背影，挥了一下手，示意放行。
灯光重设，摄影轨道推入下一段暗道。
场记打板。
“Action！”
林彦翻身攀上排气管网，动作不再轻盈。
左肩的钝痛让他的每一次发力都带着拼死搏命的沉重。
两名负责看守通道的毒枭群演提着冲锋枪道具走近。
上方管道暗影中，林彦倒挂而下。
没有用威亚掩护。
双腿锁住头顶管道，上半身倒悬垂落。
左手探出，扣住第一名群演下巴，右手手臂直接绕过对方颈动脉，双臂绞紧。
纯粹的裸绞。
十年的历史沉淀，配合着基地墙壁里的血腥味，将林彦的动作催化到了极致。
他完全抛弃了表演走位。这是纯粹的绞杀本能。
被绞住的群演连台词都忘了喊。
窒息感直冲大脑。
群演感觉到扣在脖子上的那双胳膊，带着不顾一切的真实力道。
群演疯狂拍打地面积水。裆部一热，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进水洼。
另一名群演吓得连连后退，瘫坐在烂泥里。
“过！”武建军在监视器后大吼，满脸通红。
他抓着对讲机，指节用力。
“绝了！这根本不是在拍戏！这就是十年前那场血战的降维重演！”
暗道戏份结束。
林彦跳下管道，站在积水中。
道具组搬走器材，场务清理下一场决战场地。
极其极端的真实感，带来了巨大的阻力。
废弃水池外的休息区后台。
剧组重金聘请、饰演反派大毒枭“蝎子”的演员正在看转播监视器。
他叫张彪，退役散打冠军。
浑身肌肉虬结，脸上一道道具组刚贴好的刀疤。
他原本该在十分钟后的终局之战中，对重伤的陈羽进行单方面的殴打。
张彪靠在椅子上，呼吸粗重，额头全是汗。
他看着屏幕里林彦的动作和眼神，看着那个失禁的群演。
他练了十几年散打，在擂台上打倒过几十个对手，但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实质性的杀机。
场务跑过来催场：“彪哥，该上场了。”
张彪站起身。腿脚发软。
决战场地中央。
废弃水塔底部，四周燃着汽油桶。
火光在墙面上拉出跳跃的黑影。
林彦站在场地正中。
战术背心破裂，脸上混着泥土和汗水。
他手里倒握着没开刃的格斗匕首，刀尖向下。
他微微抬头，视线穿过火光，锁定了从通道口走出来的张彪。
没有台词，没有多余动作。
林彦只是看着他。
眼底深处那种在死人坑里爬出来的死寂，混杂着对毒枭的刻骨仇恨。
他不是在看一个搭戏演员，而是在看一只猎物。
张彪走到场地边缘。
皮靴踩进水坑。
对上林彦眼神的瞬间，张彪的心理防线全面崩盘。
他感觉到那把匕首随时会切开自己的喉管，他会死。
张彪后退了一步。
火光照出他惨白的脸。
两百多号剧组人员和外围工程兵看着这一幕。
张彪连退三步。
他一把扯下领口藏着的无线麦克风，狠狠砸在地上的积水里。
“武导！”张彪朝着导演棚大喊，声音里透着恐慌，“违约金我双倍赔！这戏我接不住！”
武建军愣在原地。
张彪指着场地中央的林彦，手指发抖：“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是真的要弄死我！我不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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