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唯有你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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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他离开 都端坐原來的位置沒有动 而沈游的心中业已波澜壮阔 很明显他能够猜到 这杆狼毫笔和自己师傅遗留给自己那一方纯墨色的砚台肯定是一对 尤其是他所说的 笔墨相合 虔泽世人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 身旁的沈竹用肘弯轻轻的拐了他一下说道：“兄弟 你知道那杆笔什么來历吗 ”
“不知道啊 你知道吗 ”沈游对着他看似毫无机心的一笑
“难道你沒有听到刚刚人说如果单纯是笔墨丹青那就直接走就行了吗 ”沈竹略微有些诧异的说道
沈游听后立刻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对着沈竹说道：“嘿 我告诉你 我就是因为那句话我才留下了的 我就是想看看他想出什么幺蛾子 还单纯笔墨丹青就走 他以为他是谁啊 ”
两个人正说间 只见苏长安已经悄然起身 向着对面的大义包厢而去
与大仁包厢相比 大义包厢显然就比较具备三五好友小酌 整个包厢收拾的也非常的雅致 墙上挂着的是一副骏马图 恣意张扬的野性尽显笔墨之间
桌子上是一套茶具 壶是紫砂壶 茶是茉莉花茶 三残废人一手端着茶盏小口轻啜 自是别有一番气度
包厢一角是一盆怒放的水仙花 高雅素洁 沁人心脾
苏长安走进去坐下之后 沒有说话 三残废人保持原有的姿势沒有动 只是一伸手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则早已经端过去一盏茶放在了苏长安面前
“这泡茶之道 最妙之水不过与无根之水 而其中雨水又不如茶水 我这茶就是用去年的雪水煮成 ”
“保持落雪不冰不化 起码得有一巨大冰窖持续恒温 看來老友在这方面着实下了一阵苦功啊 ”
“人生悠悠不过百年 过往功名利禄终是云烟 在有生之年 更好的体会生命的精彩 这才是不悔一生 ”
“所以 这杆笔不甘蛰伏 重新出世了 ”
两个人连续打着机锋 终究是苏长安率先忍不住 直接开口切入了正題
“我腿残眼残心残 是一个废人 自然而然不能感受诸多美好的东西 但你们却不一样 难不成你喜欢看到宝剑蒙尘 红颜栖息浊世 ”
苏长安听后一笑 沒有接三残废人的话 接着开口说道：“实际上有些时候苏某一直恨自己沒有早生二十年 早生二十年起码能够感受到江湖的多姿多彩 乱世之中 自然能够给自己留下美誉 晚生了一个时代 所以只能够听到一些名字 听到他们的事迹 如同璀璨星河之中的一颗颗星斗 灿烂、绚丽 但是 只能仰视 ”
三残废人一直沒有说话 只是端着茶盏轻轻的品茶 旁边的少年见状及时的给他填满了茶水 而苏长安接着说道：“这些人虽然大都已经归寂与尘世 但是依旧有一些不甘于蛰伏 不甘于寂寞的高手 以天地为秤 追问河山几许 ”
“老了就是老了 除了那几个惊艳的人物 又有几个人能够被别人铭记 他们只是在某一个时间 温暖了岁月而已……”
三残废人的感慨还沒有说完 苏长安直接打断道：“不 与高手生在一个时代 看上去虽然是这些人的悲哀 但是 何尝不是一个百花怒放的时代 沒有了万紫千红争芳斗艳 哪有花王花后 一朵花再漂亮 那它也只是最漂亮以及最难看的共同体 我说的对吧 莫老哥 ”
听到苏长安喊出莫老哥 三残废人的身躯一滞 而苏长安却丝毫沒有停滞的接着说道：“当年的江湖公案 一时风头无量的千门却忽然内讧起來 最终主将归隐 解散千门 这段无头公案沒有人知道 这中间涉及的人也沒有人知道 只不过 江湖上却有人知道关于这湖州紫毫笔的传说 在曾经那个说英雄谁是英雄的时代 做为小虾米的我曾经无数次仰望那浩淼长河之中出现的星辰 知道几个人物 其中一个人 估计您应该比较熟悉 曾经的柳絮公子 莫若柳 ”
三残废人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略微有些苦涩的一笑说道：“柳絮公子 莫若柳 这几个字好久沒有听见了 今天却沒有想到有人给提了出來 要是早知道这个名字还有人知道的话 说什么我也不会出來的 ”
听三残废人自承身份 苏长安接着说道：“莫老哥这一次出來 难不成真的就是为了让有限的人生多一些无限的可能那么简单 ”
莫若柳呵呵一笑 清矍的脸上倒是别有一副从容的气度 带着些许畅想的口吻说道：“我能够听到一朵花开的声音 却听不到这浊世之中三碗烈酒入肠的声音 江湖太落寞了 总需要一些东西來证明 同样 也需要一些人出來捍卫 不是吗 ”
“那不知道莫老哥是自己出山呢还是受人所托呢 ”
“很重要吗 ”莫若柳似乎和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沒错 这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原本应该蛰伏的人却忽然重出江湖 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受人所托 这又有什么关系
结果很简单 人已经出來 事情已经发生
而这个时候 苏长安手中的茶已经喝完 似乎和感受到一般 莫若柳叹息一下说道：“虽然你知道一些烟尘往事 但是这杆笔你不能带走 有些时候 有些东西 驾驭不了 反伤了自身 ”
苏长安倒也爽快 听莫若柳说完 客套的道别 起身离开
等苏长安出现在门口的时候 沈游便看到自他进去之后一直关注的唐家兄弟起身 三个人在门口用眼神略微做了一下交流 苏长安以微不可查的姿态点点头 唐家兄弟也沒有说话 直接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在沈游观察周围众人的时候 显然沈竹也在一旁观察着他 眼见唐家兄弟离开之后 沈竹在沈游的耳边轻声说道：“兄弟 你不过去看看 ”
面对沈竹的无故热情 沈游发自内心的警惕了一下 嘿嘿一笑接着说道：“这才走了几个人啊 还有老多人呢 就当看戏了 我觉着挺好玩 ”
“兄弟你这品味还真有些异于常人啊 ”沈竹不知道发自什么心思 对着沈游感慨道
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 戴洛书起身 身段如同微风摆柳 异常婀娜的向着大义包厢走去
众人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她的背影之上 看着她在包厢门口轻轻的敲门 那个少年将门拉开 戴洛书轻轻的走了进去
“來的是个女娃子吧 ”莫若柳虽然眼盲 但是耳朵却极为灵敏 凭借着脚步声音就判断出來人的性别
“嗯 我姓戴 戴洛书 ”
“戴 现在戴家家主是戴中原吧 ”莫若柳虽然只是略微一思忖 但还是快速的说了出來
“对 那是家父 ”
“嗯 恬淡温婉 自有气度 给上茶 ”听莫若柳说完 伺候在旁边的少年起身 小心翼翼的从桌案上面的茶具中用竹镊夹出一个小茶碗 随即将冲泡好的茶倒入戴洛书面前的碗中
“茶能够吸纳异味 这花茶就是将鲜花和茶一起焖制而成 不过这花茶似乎不大像茉莉花茶 偏偏又有些许的茉莉花味 应该是玉兰花茶吧 ”
托着茶盏 放在唇边的戴洛书翕动鼻翼 轻声说道
“好 说的沒错 这茶的确是玉兰花茶 之所以有茉莉香味是因为当时在做茶的时候 刻意添加了些许茉莉花 沒有想到你居然对茶这么有研究 ”
“北方人相对喜欢花茶 我就是和习惯了而已 ”若是沈游在这里 肯定不能将眼前这个戴洛书和他初遇时候略微有些刁蛮的戴洛书联系到一起
“你來到这里 知道这杆笔的來历吗 ”
“不知道 不过家父说这杆笔和他比较景仰的人有一定的渊源 所以我们戴家愿意倾尽全家之力 只要您提出來 一切都好商量 ”
莫若柳听后轻轻的摇摇头道：“众人皆笑我痴 但又有谁能解我心中意 回去告诉你老爹 这杆笔既然出來了 肯定不可能回去 至于谁來担 若真是无人可以接 到时候残废我亲自给他送到门上去 ”
说完之后挥挥手 示意戴洛书离开 清矍的面容上也多了些许的颓然之色 似乎在叹息着什么
出门之后的戴洛书直接走下三楼 甚至连大仁包厢都沒有回去 这一下子让原本对事情有着无限猜测的众人更是迷离
看到众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沈游轻轻的起身站了起來 如同戴洛书一样敲门进入
莫若柳沒有说话 只是示意身边的少年端给沈游一碗茶 两个人都沒有说话 一直到沈游喝完茶 将茶碗放在桌子上的时刻 莫若柳方才开口问道：“尝出什么味道了吗 ”
沈游轻轻的摇头 非常实在的说道：“沒有 ”
“为什么呢 ”
“沒有太多的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 总有一些人 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
莫若柳听后一顿 缓缓的说道：“这世界 唯有你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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