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你个没心肺的东西
程子金跟三儿说：“我这么一算哪，菜籽湖有钱人，你至少能排上前二十名。”三儿以不为然地说：“不可能。不说包工头了，范阳做塑料的老板多有多少哇？还有做生意的，有些生意看上去不起眼，赚钱着呢。”程子金摇头说：“资产不算，算不清，有些厂搞股份制，你不知道它是谁的。算收入。拉鱼，说少了，一年给你赚十万。”三儿看着程子金，佩服地笑着。程子金说：“别笑，瞒不过我，我是老江湖了。”
“说说，接着说。”三儿斜眼算计起来。
“土菜馆，看现在的架式，这一年下来，给你挣一万多块钱不成问题。我问胡志了，金胜应该是你目前最成功的投资，一年两万以上。门面房，一年一万四。总的算下来，至少十五万。你可着菜籽湖找找，有几个年收入十五万的？别看那些包工头，不行，我算大的了，我知道赚多少。范阳有几家大塑料厂？现在塑料还不好。”
“才十五万，”三儿咂嘴说，“算少了，我得进前十名才对。”
“狗日的小三儿，”程子金盯着三儿问，“你说真的假的？”
九月初，秋子打来电话，说她找到工作了，是家德国设计公司在中国新设的分公司，叫海森堡，马上要接受电脑绘图培训，工资待遇不错，除了福利，月工资近两千，只是由于学历较低，只是本科毕业，只能当绘图员。三儿催促秋子尽快和胡院士联系，并给田教授报个信，秋子答应通知田教授，却说等适应了环境再联系胡院士。
二婶伤心地说：“还给外国人做事，更回不来了。”三儿安慰二婶道：“不回来做你儿媳妇，还是你女儿，秋了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会忘了你的哺育之恩。”
“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哇？”二婶问三儿。
“难过有什么用？还把她拽回来呀？”
“也是，”二婶说，“不难过，妈找个踏实跟你过日子的。”
“妈你说什么呢？”三儿笑了，“你也太急了吧？秋子没说不回来，回头把小老太婆给劈了。妈，不管秋子回来不回来，我找对象，不用你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你个跳跳死的。”
刘立是个用心懂事的小伙子，很快就熟悉了拉买卖鱼那一套。刘立跟三儿说：“等我拿到本了，不用师傅拉鱼，我去就行。”三儿笑道：“那得把你父母心疼死，来学徒又不是做苦力。拉鱼可累了，天天起早。到时候我们俩轮流，给你发奖金。”
有了刘立三儿就轻闲多了，把鱼拉到菜市场，后面的事刘立给包了。鱼卖完了三儿就车车回土菜馆吃早饭，刘立再包辆三轮车到饭店送野鱼黄鳝。
夏天，天亮得早，才七点刚到，胡小月就跟小黄把菜买回来了。这时候，三儿正坐前厅里等着吃牛肉面，玲子正在门前洒水扫地。小黄把两个大菜篮子提进后院，胡小月在三儿对面坐下来，打量着三儿说：“没看出心情不好哇。”
“干嘛心情不好哇？”三儿问，“秋子打电话给你了？”
胡小月点点头：“昨晚打的。”三儿又问：“说什么了？”胡小月说：“说她故意去迟一点，本来想找不到工作就回来，哪知道运气特别好，花两天把简历材料准备好了，复印了一堆，没发几份工作就找到了。经理助理是华人，女的，看上秋子画的图，把图给德国老头看了。秋子说，去了才发现会的太少，不光要学电脑，还要学德语。”三儿面无表情的笑笑。胡小月接着说：“秋子还要找房子，原来那房子离单位太远。”
方师傅端来了牛肉面，胡小月从筷筒里取出一副方便筷，给三儿拆开，再递给三儿。三儿掏出烟盒扔到桌子上。方师傅坐了下来，拿起烟盒，抽了两支烟，一支夹耳朵根上，一支含嘴里，装着幸灾乐祸的样子，跟三儿说：“那活宝不回来了吧？”
“回来的！”胡小月说，“秋子说了，肯定回来。”
“一个月两千块钱，还回来！”方师傅不屑地摇摇头，“人在合资工司都不得了，秋子那是外国人开的什么司？电视上怎么说？独资公司，还回来，回来个屁。”
“一个月两千，一年才两万多，三儿一年挣多少？”
“不是钱的事。”方师傅点着烟，“北京那是什么地方？”
“刚才说钱，这就不是钱的事。”胡小月鄙视地说。
三儿卷了一筷子面塞嘴里，问胡小月和方师傅：“吵完了吗？”方师傅笑笑：“你个没心肺的东西。”但胡小月知道，三儿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轻松。
“这叫看得开。”三儿说，“姐，老程建议在包间里配个卡拉ok，我也觉得这样好，现在人饭店都装，要不人来了没法玩，就打扑克牌呀？没劲哪。”
胡小月摇摇头：“人多大饭店配卡拉ok呀？人利润多少哇？”三儿看着胡小月笑笑。胡小月又说：“来吃饭还是玩哪？你信老程，他会唱歌吗？”方师傅点头道：“我也觉得没必要。有卡拉ok唱着就没完了，就四个大包间，本来不够用。”
“那就配空调。”三儿说，“这个实用，比卡拉ok便宜。”
方师傅问：“空调多少钱？”三儿摇头说：“国产的一千多要了吧？上面四个大包间，下面的小包间两个共用一个，六台空调，小万把块钱。”胡小月叫道：“电呢！才赚多少钱哪？”三儿眨眼看着胡小月。胡小月又说：“今年算了，再过天凉了，明年再说，不知道明年怎么样呢。”方师傅笑了。胡小月又埋怨：“就知道花钱。”
“姐，这叫投资。”三儿无奈地说，“条件好点，人也愿意来吃。”
“投资个屁！投资。”胡小月说，“开口就万把块，万把块钱挣工资得挣几年，就买几个空调！没空调不吃饭了？这回你听我的，别没事尽折腾。房租要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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