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三儿干什么我干什么
八月二十四,三儿带上送胡院士的土特产,开车送秋子到火车站,小西跟车给秋子送行。车经过土菜馆时,秋子下车跟胡小月告别,胡小月也跟着去了火车站。
进了月台,等车的时候,秋子把胡小月拉到一边,认真地说:“我要是留在北京了,你帮我照顾三儿。”胡小月不屑地说:“三儿还要人照顾哇?照顾别人还差不多。”秋子浅笑着说:“我的意思你明白。”胡小月盯着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许我就回来。”秋子看着远处的铁道说,“回来你就没机会了。”
火车开走了,小西一边抹泪一边啜泣。三儿牵着小西说:“哭什么?你姐又不是不回来。就是留北京了,清水还她是家。”胡小月说:“就是。小西也要开学了吧?在土菜馆儿住几天再回去,每回来了就走了。”小西摇头说:“回去陪我妈。”
皮卡车往土菜馆开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儿惦记金胜的工地,把小西留在土菜馆后,又开车去了金胜。老田见皮卡车开进厂院,有点意外,就掏烟晃了过去。三儿开门下了车。老田问:“走了?”三儿接过老田递过来的烟和烟头,点上火。老田安慰三儿说:“会回来的。”三儿笑笑。
“田黄要回来。”老田回望着正在做地基的工地。
三儿点头说:“又要钱哪?中午到土菜馆吃饭,下午去银行,把钱打你折子上。”老田叹口气说:“我叫他回来的。”三儿不解地问:“叫他回来干嘛?”
“跟他谈谈。”老田说,“钱就这么给他了呀?争取叫田青也回来。田青忙,说他们单位在升级设备,搞大哥大通信,现在叫手机,我也听不懂。”
三儿赞许道:“还是师傅想得周到。都是自己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有话当面说清楚好,别到时候说,向着一个,背着一个。”老田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中午,三儿带老田到土菜馆吃了饭,饭后去银行转了帐,然后又回到金胜。那天没材料送到工地,老田让三儿送小西回家,叫三儿休息一下午。
跟小西回家的路上,三儿想,回去后给老太太清一下水缸底。但回家后,三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特别泛力。二婶猜得出三儿的心思,跟三儿说:“累了就睡一会儿。”三儿冲了个澡,就钻进了房间。房间里还有秋子的气息,但秋子已经走了。
躺到床上,三儿取过床头的小收音机,准备调台的时候,小丽轻悄地推开房间的门,随手把门关好,小跑着来到床前,侧身躺在床边,抢过三儿手里的收音机,问三儿:“还听危机呀?”三儿闭上了眼睛。小丽又问:“危机什么时候完哪?”
“我要知道就好了。”三儿长哼了一声。
小丽调好了台,氢收音机搁床头放好,在三儿身边躺了下来。三儿说:“你不能在这儿睡。”小丽狡辩说:“我又没脱衣。”三儿笑了:“真是臭丫头。”
“三儿。”
“噢。”
“秋子走了不高兴吧?”
“没不高兴。”
“我不走,陪你。”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得远走高飞。”
“不飞。”
“要开学了,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五年级的书都看了,小西教我的。”
“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
“不想考大学。”
“傻丫头,哪有不想考大学的学生?”
“我就不想。”
“不说话了,睡觉。”
三儿睡着了,微酣声响了起来。小丽也闭上眼睛。收音机还有说“危机”。
刘立给老太太清了水缸底,挑了水。老太太像服待三儿一样,给刘立拿了干毛巾,递了小米饼。老太太想留刘立在家里坐会儿,喝杯茶,刘立说:“我去师傅家看看,也许有事。”老太太点头说:“跟你师傅好好学。”刘立说:“会的,老太太。”
嚼着小米饼,信步来到三儿家门前,刘立发现卡车停在门前的水泥场上,就加快了脚步,进了三儿家门。二婶正坐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腌呛菜。刘立把小米饼塞进嘴里,问二婶:“师傅回来了?”二婶说:“回来了,睡觉呢。坐下歇会儿。”
刘立拖过椅子坐下来。二婶问:“不说回家吗?”刘立说:“昨天从高阳回去了,下午又来了。”二婶又问:“家里忙吧?”刘立摇头说:“不忙,没种晚稻,种中稻。下个月割稻要忙点。我妈叫紧着这边。”二婶说:“割稻要回去,一年就那时候忙了。冰箱里有西瓜雪糕,自己拿,我没手。”刘立摇摇头,回身看着门外的皮卡车。
小丽轻轻地开门出来,揉着眼睛小声抱怨道:“吵死了,三儿睡觉。”二婶无奈地说:“这丫头怎么办?这么大还粘三儿。”刘立不好意思地说:“不说了。”
没事干了,小丽又走到停在门外的皮卡车边,钻进驾驶室,扶着方向盘,学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饶有兴趣地“开”起了车。这是小丽最喜欢的游戏。
刘立走过来,趴窗口问:“不热呀?”小丽摇摇头:“不热。我长大了也跟三儿学徒,开车,还修车。”刘立笑着说:“修车的都是男孩,哪有女孩修车的?”
“我修!”小丽说,“三儿干什么我干什么。”
“喜欢三儿呀?”刘立觉得好玩。
“你也叫三儿!”小丽不高兴地说,“你叫师傅。”
刘立笑了。小丽埋怨道:“还笑!”刘立点头道:“师傅师傅。”
二婶拉开玻璃门问:“小刘立站太阳底下不热呀?进来坐。”刘立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说:“我想开师傅车去练车。”二婶问:“会开吗?”刘立说:“会,倒桩移库考过了,在学大路。”二婶不明白刘立说什么,但还是说:“到队屋那儿练,慢点。”
“师傅不会生气吧?”刘立生怯地笑笑。
“不会的。”小丽抢着说,“三儿可好了。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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