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也替人孩子想想

　　五月三号，甘兴泰一审判决下来了，甘兴泰因犯猥亵和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两年，并判经济赔偿和精神损失费五千多元，刑期是四个同案犯中最轻的一个，因为甘兴泰属从犯，认罪态度好，家属赔偿及时。同案犯最高判决入狱四年，据说准备上诉。

　　从法庭出来后，三儿把哭渍渍的曹婶、老甘以及曹婶老甘父亲拉到土菜馆，带他们进了小包间。大家心情都不好。老甘父亲埋怨老甘：“也不找个律师，就怕花钱。”老甘辩解说：“找律师有什么用？明显的事实。已经判得很轻了。”

　　“你还想判重些是吧？”曹婶父亲叫道，“那是你亲儿子！不是捡来的。”

　　“甘叔不是这意思。”三儿赶紧插话，“甘叔是说，跟别人比判得轻。”

　　老甘父亲问三儿：“听人说还可以要上诉。三儿，兴泰这情况能上诉吗？”三儿为难地笑笑说：“能吧？那是人觉得判决不公才上诉。兴泰这个，啧。”老甘摇头接茬说：“不上诉了。在法庭上站着，大家看着，还嫌不丢人哪？”曹婶父亲又发话说：“怕丢人就让兴泰坐牢哇？”老甘不服地回道：“不是我让他坐牢，他自己犯法。”

　　“你就是不想管！”曹婶父亲又叫，“你就是不喜欢他！月季你也不喜欢！”

　　三儿赶忙制止：“外公外公，说多了说多了。”曹婶父亲指着老甘跟三儿说：“你问问他是不是。水产公司有个女出纳，老跟他到水库拉鱼，拉鱼就拉鱼呗，回来还跟月季说，人女的长得多漂亮，小手跟粉捏的似的，小脸跟面团的似的。”

　　老甘苦笑着扭过头。三儿拿眼示意了一下站一边的胡小月。胡小月知趣地退出小包间，随手把门关上了。三儿提醒大家：“说兴泰的事，别翻沉渣了。”

　　“翻也没事。”老甘来劲了，坐直身子，“本来没事，就是开玩笑。”

　　三儿拉拉老甘说：“别说了别说了。”老甘拉开三儿的手：“三儿，你让我把话说完，这机会正好。”三儿翻了一眼老甘：“干嘛呀你？没完了是吧？”

　　“这话藏多少年了。”老甘说，“一吵架就翻这事，一吵架就翻这事。两家老人都在，月季也在，三儿又不是外人。三儿，我们俩处两年了，你也知道我，平时爱开个玩笑，说话是不注意，随嘴洒。那还是我刚转业回来时候的事，月季还没进城，我星期天回家，一家人坐家里说好玩，我就随口说这么一句，月季他爸就记住了。”

　　“你跟月季还说别的了吧？！”曹婶父亲伸着脖子叫。

　　老甘无奈地扭头问曹婶：“我们夫妻俩说的话你也跟你父母说呀？”曹姨抱手低头坐桌边，一声不吭。曹婶父亲又追问道：“不是见不得人你怕什么呀？”

　　“行了！”三儿不高兴地掇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干嘛呢？甘兴泰坐牢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儿吵架！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说几句荤话吗？没完了！要吵回家吵去，别在这儿吵，这儿是饭店。本来没什么事，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什么事呢。”

　　“就是就是。”老甘父亲点头道，“都省几句，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好哇？”

　　这时候，曹婶突然离座来到三儿身边，屈膝跪了下去。三儿慌了，赶紧起身扶：“婶你这是干嘛呀？”曹婶说：“你路子广，帮忙找找人，把兴泰救出来。”三儿无可奈何地把曹婶拉到椅子边，让她坐下来，又挠挠头，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老甘父亲问三儿：“三儿，你有路子吗？”曹婶抢先回答：“三儿认识童局长，老早就认识，好多年了。童局长女儿原来就在三儿家住着，关系特别好。”

　　“童局长是土地局局长。”三儿跟老甘父亲解释说，“跟法院没关系。”

　　“官官相护。”老甘父亲说，“当官的都有关系，求他找找法院。”

　　“甘爷爷，”三儿觉得好笑，“这跟官官相护一点关系没有，不会用词你别用。啧，我跟童局长就是一般朋友，不是亲戚，没什么深交。甘叔知道。”

　　“只要熟就行，“老甘父亲又说，“我们两眼一抹黑，一个人不认识。”

　　三儿吁了口气，无奈地笑笑，抽出一支烟，兀自地点上，想了一下说：“两位爷爷，我就说实话吧。我跟老甘铁，不是这关系，不会拉老甘去医院看小李父母。要不是我们理做得长，后来兴泰态度好，两年肯定不止。”老甘父亲点头说：“那是那是。”三儿接着说：“我还跟你们说，甘叔做得也对，找律师辩护，辩什么呀？就甘兴泰这情况，铁打的犯罪事实，找谁都没用。我都问过了，这是公诉案，报案就没法私了。两位都是老人家，也替人孩子想想。把甘兴泰放了，不说小李家人，老百姓服吗？”

　　“还是找找，”曹婶父亲说，“看能不能再减点。我们全家求你了。”

　　吃饭的时候，两位老人还一个劲地求三儿找童新华，说是死马当活马医，三儿怎么解释都没用。趁三儿出来吐气的间隙，胡小月埋怨三儿：“叫你多管闲事！这下惹麻烦了吧？”三儿只能苦笑。一吃完饭，三儿就开车把两位老人送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老甘又到土菜馆堵住三儿，求三儿找童新华去说清。三儿不耐烦了，没好气地问：“我跟童局长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好，找他有用吗？以前跟你说过，人正在考察阶段。”老甘落寞地说：“我知道没用，我跟你婶解释了，不听！在家寻死觅活呢，我也没办法。你就带我走一趟，去了就行，过过场，不办事。”

　　“甘叔你真是。”三儿哭笑不得，“真想上诉，你得找法院、找律师，找童新华干嘛的呀？他真要是能办得了，我给他磕响头也行哪，你不知道他那人。”

　　“求你了，三儿，要不我回家没法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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