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想苦还苦不了了
从门面房出来，三儿帮吴多多拉上卷闸门，走到路边，掏出烟，点上一支，再次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吴多多锁好卷闸门，走到三儿身边，扭头向上，看看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三儿问：“你要哪一种？”吴多多想离三儿近一些，没再用“先生”。
“哪一种。”三儿摸摸后脖颈，下决心说，“三连间吧。”
吴多多喜出望外，笑问三儿：“真的？”三儿点头问：“没优惠了呗？”吴多多为难地说：“要不是情况特殊，这价格更本买不到。”三儿又问：“上面套房呢？”吴多多赶紧说：“本来套房最多让五个点，给你破例，也让十个点，取整三百七，饶我一块钱。”三儿笑笑：“行，饶你一块钱。一会儿跟我说说，要办哪些手续，明天我来办。”
“行行。”吴多多笑得特别灿烂，“到屋里坐，慢慢跟你讲。”
半小时后，高向丽和吴多多把三儿送上车，看着皮卡车开走了。高向丽说：“小伙子真年轻。”吴多多笑笑：“还帅呢。”高向丽埋怨道：“这时候还想这个！”
“哎呀！”多多突然惊叫起来，“忘了问他叫什么了。”
高向丽愣了一下，瞪眼叫道：“鬼迷心窍了！卖房子不问人叫什么。要是不来，在别的地方买了，找你算帐。”吴多多哭丧着脸说：“肯定来的，看着就不像说话不算数的人。”吴向丽小跑着往到路口走，边走边埋怨：“你都气死我了。”多多小跑着跟了去，郁闷地说，“我不是忙着介绍去了吗？”但皮卡车早转过街角，影子都没了。
“下回记住了。”吴向丽无奈地说，“先把人姓名电话记下来，好联系。”
“肯定会来的，”多多嘴里念诵着，“肯定会来的，他说明天来办手续。”
胡小月在土菜馆门口迎到三儿，陪三儿往屋里走，焦急地问：“真买呀？”三儿说：“上楼说去。”胡小月点点头：“都怪我多事。”三儿笑笑：“干嘛呢姐？”
小黄站厨房门口问：“什么时候吃中饭哪？”三儿挥挥手说：“一会儿下来。”
上楼后，三儿又坐桌边盘算起来。胡小月给三儿倒了杯水，问三儿：“交钱了？”三儿摇摇头：“我还带那么多钱哪？”胡小月劝三儿：“不买行吗？”
“都谈好了。”三儿喝了口水，想了一下说，“门面房，每平五百五；楼上套房，三百七。姐你想想，要不是吴起出事，能卖这么便宜吗？套房三百七亏本。百利小区房子卖多少？还是四百八，小区里面的门面要六百左右，清风小区对着清风路呢。不管以后老平房拆迁不拆迁，就算清风小区入住慢，那一块人口也不少。振兴路一间门面租金多少知道吗？一千多。我就算租三百，带上面套房，一个月一千，比存钱好。”
“三间？”胡小月吃一惊，“疯了吧你？”
“又急又急。”三儿无奈地说，“不能光看现在。我算帐给你听。还记得小时候的钱吗？一块钱能买多少东西？现在呢？一块放着，扔地上你都不捡。钱不能留着，得买东西。再比如说，八五年，徐庄做栋假齐檐，一千多块钱足够，现在五六千也做不起来。小黄家做的真齐檐，上万吧？像我那黑六间，实心墙，要两万多。我做房还有我爸买的砖。钱不涨价，房子涨了。银行利息是高，再高高不过房子涨的钱。”
“明白了。”胡小月点头说，“门面加套房，又要十几万吧？”
“加其他费用要十二万左右。姐你不用急，我手头有钱，不用借。”
“我不急了。土菜馆一个月能挣**百，管我们过日子够了。”
“就是呀。我现在就是不干活也有日子过，这房子租金，土菜馆分红，门面买下来之后，还有租金。把钱放手里搁着，那就是纸，花了就没了。”
“这么算是对。”胡小月笑笑说，“反正你总有理，说不过你。”
这回三儿没瞒二婶，回家后三儿把跟胡小月说的话跟二婶又说了一回。二婶问三儿：“怎么又跟我商量了？”三儿说：“我妈一直很开明，就是叔跟伯，一天到晚吵，跟他们又说不明白，认死理。这下好了，不理他们，免得烦我。”二婶白了三儿一眼：“你做你的事，我不管。家里有日子过就行，苦点也不要紧，又不是没苦过。”
“妈你真是。”三儿说，“再不会让家里过苦日子，想苦还苦不了了。”
第二天上午，三儿带钱又来到清风小区。吴多多早在窗口张望，见皮卡车车头出现在窗角，赶紧回身往外跑，边跑边跟高向丽说：“我说他会来吧？来了。”高向丽放心了，放下手中的毛线活，叹口气，自语说：“也是你爸倒霉，落到这地步。”
三儿下车时，吴多多已经走到门洞口。三儿笑问：“等急了吧？”吴多多不好意思地说：“以为你不来了。”三儿说：“怎么不来呢？我看好那房子，肯定买。”
“是吗？”吴多多问，“那你说说，为什么看好那房子？”
“做得好呗。”三儿笑笑，“那门多大呀？通风，窗户都省了。”
吴多多笑了，跟着三儿往门洞里走，来到售房处。高向丽正在泡茶。三儿坐下问：“在哪儿交割？”吴多多无奈地说：“你要是带现钱就在这儿交割，带卡我陪你去取。交了钱就开**，拿钥匙。没办法，等着钱用。交契税，办两证本来是客户自己的事，菜籽湖都这样。为感谢你，我带你去办。”三儿摇头说：“不用。我自己办。”
高向丽给三儿端上茶，问三儿：“先生叫什么？”吴多多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又忘了。一会儿还要麻烦你把姓名和电话号码留下来。”三儿点头说：“我叫陈三，耳东陈，三六九的三。”高向丽点点头。吴多多愣了一下，觉得这名熟，又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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