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有人卖我还买
周一上午，三儿打电话到土地局，把吴科长约到土菜馆。吴科长赶到土菜馆时，还不到十点，三儿还在胡小月房间看书。胡小月把吴科长带到房间。寒暄完毕，落座之后，吴科长问三儿：“你不会还要买房买地吧？”三儿笑道：“吴科长真神通也。”
“操，还买。”吴科长笑笑，“现在买地不是时候。”
胡小月把茶端了上来。三儿犹豫了一下，认真地跟吴科长说：“找吴科长一个麻烦。”吴科长点点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三儿笑笑：“肯定能帮上。”
“那得看什么麻烦。别磨蹭，说来我听听。”
“当初做桐子路应该有规划吧？”
“规划？”吴科长眨眼想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三儿觉得不可思议。
吴科长笑了：“就是没有哇。从有土地局开始，我就在了，有规划我还不知道？我比你叔还清楚，不管建设局怎么规划，测绘归我管哪。”三儿点点头。吴科长接着说：“那时候就没什么正式规划，说卖哪块地，随便做一个，报上去就行，一直这样，这两年才好点。你看早期那房子做的，咳，过不了多少年，又要改造，太乱了。”
“吴科长，吴叔，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
“啧，要说你这房子跟地买亏了，你叔应该告诉你。”
“说了，我没听，现在我叔都不搭理我。”
吴科长又笑笑：“我也看出来了，上回你买房的时候，你叔是不高兴。我当时还想呢，童局长是个小心的人，怎么叫他侄子在这儿买地呢？”三儿摇头道：“都怪我都怪我，现在也没办法了。你就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吧，我想了解一下。”
“这块地九零年底启动，九一年开始卖，那时候刚确认修铁路，市里想把大火车站争取过来，就决定修这么条路。当时是这么想的，路两边做门面房，后面再做住宅，所以把后面的地也征了，现在还没卖呢，社员又种上菜了。这就算是规划了。”
“就这样哪？”三儿失望地笑笑。
“地价是捧起来的，现在叫炒。当时其它地方才四万多，不到四万的都有，那是什么地段？这是什么地段哪？台湾佬先买的，一开始就传言他要买，他有钱哪，然后其他单位就跟着买。路两边的地都是机关单位买的，私人的不多，可能没有，没那么多钱。八万一亩，不得了的。有些单位都要倒闭了，供销总社，建材公司。”
“机关单位怎么跑这儿来买地呢？”
“当初有个说法，以后政府机关要挪到这边来。菜籽湖那时候就一长块，沿国道北面发展，政府机关放东西两头都不合适；北边是山，不行；只有南边；老城区太挤。所以新华书店，劳动局，文化局都在这儿买地了。不记得了，还有银行。”
三儿一边思考着，一边帮吴科长揭开茶杯盖，提醒道：“喝点水。”吴科长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又放下杯子说：“我记得你跟范晓强花九万五买的地吧？三儿，真亏了。再放两年不动，到时候还有人卖，那时候买才叫便宜。”三儿笑笑。
“哎呀，那可怎么办呢？”胡小月咂嘴道。
“不说了吗？”三儿说，“有人卖我还买。”
“狗日的胆子是大。”吴科长举着烟打量着三儿，笑了。
胡小月奇怪的是，从三儿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焦躁。下楼吃饭时，胡小月问三儿：“一点不着急呀？”三儿无奈地说：“高兴！吴科长给我提供了重要信息。”
“什么信息？”吴科长回头问三儿。
“你不说了吗？政府机关要挪到南边来。”
“我说算老几呀？”吴科长笑了。
三儿也笑了，指示吴科长进了小包间，跟吴科长说：“今天就我们仨，说，想吃什么。”吴科长摇摇头：“我跟你叔一样，对吃的一点不感兴趣，没意思。”
“对当官感兴趣。”
“狗日的真敢说。”
“尽胡说！”胡小月打了三儿一下，解释说，“他还是小孩，说话不把门。”
“没事没事。”吴科长大度地摇摇手，“做生意想发财，搞行政想当官，太正常了。说不想，那是假话。我跟童局长关系不错；一来，童局长人不错，无害之心，不贪吃不贪喝不贪财不贪色，处着放心，至少不会倒霉；二来，我想当官哪，跟局座走得近一点，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不怕别人说，背地里鬼鬼祟祟的才没意思。”
“吴科长爽快。”三儿说，“没记错的话，你大我十七岁，我就叫你叔吧。”
“行！”吴科长又笑了，“你这卖鱼的小子不简单，我就认你这个侄子了。现在好了，我跟局长大人一辈了，回头叫他哥去，三儿都叫我叔了。不过，你叫我一声叔，我就得提醒你，再买地买房，小心点，三思而后行，不会有错。”
“谢谢叔。那天我跟小月姐说，辛辛苦苦挣的钱，不会乱花。”
童新华很快知道三儿找吴科长的事。跟三儿车回清水时，童林问三儿：“你找吴先秦了吧？”三儿笑问：“他跟你爸说了？”童林也笑：“现在跟我爸称兄道弟。”
“得，你爸又多个弟弟，还麻烦了，得操多少心哪。”
“我爸叫我告诉你，别急着买地买房，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说呢？”
“别听我爸的。”
“怎么了？”
“我爸那个人，小心太久了，不小心都不知道怎么做事了。以前不是这样，有时候还发发牢骚，发发脾气；现在到好，脾气都没了，就一老好人。好在他是当官的，旱涝保收，不愁吃不愁穿，要不他得受一辈子穷。不怪我哥说他。”
“叔为你跟大哥着想呢。大哥怎么样？”
“交个女朋友，正神魂颠倒呢。”童林接着说，“明年换届，高阳土地局局长副局长要退，空两个位子，我爸可能是候选人之一，所以现在更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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