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秋子你真牛
大年三十后，三儿突然变得不亲热了，秋子特别失落，呆呆懵懵的，不知道干什么好。二婶心里也不好受，懒得说话。小西本来话少。白天三儿出门后，家里变得特别冷清。连小丽都看出来家里的气氛不一样，乖乖地呆在小西房间里写字。
新年期间，林志清只在初五那天到三儿家来过一趟，还没进门，就站在门口提醒坐门里看电视的秋子：“要买票了，你买还是我买呀？”秋子没理会林志清。二婶也没理林志清。小西走到门口说：“叔进来坐会儿。”林志清摇摇头，等了一会儿，看秋子没动静，又背着杯子走了。二婶嘀咕道：“买个票还问，也是当爸的。”
“小西还理他！”秋子冷冷地说，“人算小帐呢，指望三儿买。”
三儿傍晚回来时，二婶问三儿：“秋子票买了没有哇？”秋子正提着铁桶腾黄鳝，没好气地叫道：“买什么票？我说不去了。”三儿对二婶点点头，先进屋了。
“你爸也是为你好。”二婶忍着性子安慰秋子说。
“你也叫我走哇？”秋子不高兴地说，“你还是我妈呢。”
“是你妈才叫你走。”二婶气鼓鼓地转身往厨房走。
小西和童林站门口看道。童林见二婶进厨房了，也跟了过去。小西走到房门口，想想情况不对，又跑到洗浴间，把站在水池边的小丽拉到一边，紧张地问认真洗手的三儿：“哥没事吧？”三儿不解地问：“有什么事？”小西摇摇头。
“你没事呗？”三儿笑着安慰小西说。
“哥，那姐到底去不去呀？”
“去呀。这么好机会，搁你你不去吗？”
“不去！”秋子提着铁桶进了厨房，大声叫道。
“别理她。”三儿又对小西笑笑，“没事。”
小西怯怯地说：“书上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三儿地笑了起来：“那话是鲁迅说的吧？语文书上有。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你看我们家沉默了吗？说话跟打枪似的。”小西掩嘴笑笑。
“我们家小西怎么办？就是书呆子。生活不是文学，明白吗？你看我跟秋子有那么脆弱吗？为这点小事就爆发死亡，开玩笑！没事，你就当你的书呆子吧。”
“你就不怕我爆发死亡哪？”秋子站到门口。
“怎么爆发死亡？”三儿笑笑，“打别人一顿？把别人揍死？我还得你送饭。”
“送饭干嘛呀？”小西不解地问。
“笨死了。”秋子说，“把别人打死了不坐牢吗？”
“枪毙！”小丽举着干毛巾笑起来。
大家笑起来。二婶从厨房走过来，笑着说：“都没我们家小丽精。”
难得的一笑，并没有缓解大家心里的负担。吃晚饭的时候，秋子认认真真地跟二婶和三儿说：“我决定了，不去北京了，工作也不找了，就在家里给三儿当老婆，哪也没家好。”三儿静静地喝着稀饭。二婶问秋子：“你爸那儿怎么说。”
“我长大了他还管我呀？他管过我吗？”
三儿翻眼看了一下秋子：“想好了再说好吗？”秋子瞪眼说：“想好了！”三儿放下筷子说：“想好了你这么叫干嘛？虚张声势呢？又不是打架。”秋子也放下筷子：“你就是希望我走呗。是不是你有人了？”三儿扭过头笑笑：“果然这样。”
“果然怎么样了？”
“女人哪，就这招，胡搅蛮缠。”
“你还真懂女人。”
三儿心里特别烦，拿起筷子又吃起来，不想理会秋子。童林有点尴尬，夹了点菜，端起碗起身往小西房间去了。二婶白了一眼秋子：“死丫头就胡说八道。”
“我又不是说她，”秋子心里有气，“她那么用心干嘛？”
“没完了是吧？”三儿白了一眼秋子。
“你还帮着她呢！”秋子眼泪流了出来，“回来也不理我，不跟我说话。”
小西拉拉秋子：“姐，你怎么了？”秋子没好气地叫道：“你说怎么了，没长眼哪？”小西悻悻地抽回手。三儿又放下筷子，跟秋子说：“有气对我发。”秋子气不过，拉过三儿的手就咬。三儿没动，二婶和小西赶紧站起来把秋子拉开了。
“你咬三儿干嘛呀？！”小丽哭了。
童林没了味口，放下碗筷，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童林没吃早饭就走了。走之前，童林到厨房跟二婶说：“婶，所里同事有事，我要给人代班，这几天就不过来了。”二婶急了，放下手中的锅铲说：“秋子不是说你，她说的是气话。”童林笑笑：“婶，我知道，秋子心情不好。”
“那你还不来呀？”
“来，值完班就来。”
秋子起来后，二婶又埋怨秋子说话不注意，把童林气跑了。秋子憋了一肚子气，无可奈何地转了几圈后，出门走了。二婶跟后面叫：“没洗脸你上哪去？”
“不洗脸又死不了！”
秋子气鼓鼓地跑到自己家的土房子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叉腰站了一会儿后，秋子接着又往上村走，一直来到苏老大家门口。苏老大正在门前扫地，见秋子过来就站住了，问秋子：“秋子有事呀？”秋子边走边问：“我爸在吧？”
“在呢，还没吃早饭。你也在这儿吃。”
林志清正抱着杯子坐客厅桌子边等着吃早饭，闻声站了起来。爱琴婶从后面的厨房走进客厅。秋子进门站住了，怒视林志清说：“本来跟三儿说好了，非要搅和。现在我告诉你，不去了！还告诉你，这辈子除三儿谁也不嫁！你去寻死也没用！”
林志清和苏老大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秋子胡说什么呢！”爱琴婶把秋子拉到一边。
“你问他胡说什么了？装模作样，忘恩负义。”
红姑披衣从左边的房间跑出来，笑着来到秋子身边，看着秋子转身出门走了，大声说：“秋子你真牛！”爱琴婶狠狠地擂了红姑头一下：“一会儿你爸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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