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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家里气氛不好哇


  半下午的时候,工行营业所才关门歇业,童林也放假了。三儿开车送童林回家过小年。童林提醒三儿:“秋子像是跟林叔吵架了,秋子回家两天了,两人都没说话。”三儿苦笑一下,解释说:“他们关系一直不好。”童林不解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三儿想了想,“秋子在我家呆久了,跟她爸生分了。”

  “没这么简单?”童林扭头看了三儿一眼,“前一段他们挺好的。”

  “不说这事了。”三儿心烦,“你爸,我那童叔说我了吧?”

  “你还知道。”童林笑了,“我爸说你胆子太大,在桐子路买地了,还买房子。我爸说,买地跟他有关,别到时候亏了就对不起二婶了。别听我爸的。我爸现在胆特别小,他说是老先生教他的。其实我觉得老先生没那么保守,挺锐进的。

  “老先生也是看人说话。你爸是官场上人,不像我,一平头老百姓。”

  “三儿,别那么说。”童林又扭头看看三儿,“人都一样,当官的也是老百姓,工作不同,不是当官了就高人一等。你差吗?我觉得你比他们强,人品也好。”

  三儿不屑地笑笑。童林说:“别那么笑,太成熟了,不像年轻人。”三儿问:“成熟吗?”童林扭头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心思沉重地说:“在家的时候,我爸我妈当我是孩子,其实我还大你一岁。跟你比,我太幸福了,幸福得没边了。”

  “不说这事了。你明天下午班是吧?上午十点半,我到路口接你。”

  三儿把童林和送给童林的鱼丢在路口就开车走了。童林站路口看着三儿的车消失在转弯处。林志清的表现让三儿认识了自己的身份。童林一家人和现在的秋子一样,三儿想,早该离他们远点,免得人说自己趋炎附势,要活得像样,就得靠自己。

  高姨听到童林的喊叫声,出院门到街口帮童林把装鱼的蛇皮袋抬回家。走了几步之后,高姨才想起来问:“三儿呢?”童林说:“车开不进来,回去了。”高姨眨眨眼说:“那么忙哪?才几步路哇?都不进门。”童林没好气地说:“觉都睡不了。”

  回家后,童林把三儿和秋子的事跟父母说了。沉吟良久,童新华跟童林说:“等开春了,你就从二婶家搬出来吧?”童林点点头。童林有童林的考虑。

  “好意思吗?”高姨不安地问,“二婶对童林那么好,吃着喝着还带着。”

  “所以得搬出来呀。”童新华说,“老在人家吃喝,还不收钱,不好意思。”

  童志辉推车进了院子,大家扭头看着。停好车后,童志辉兴高采烈地说:“刚才碰到三儿了。送童林回来吧?”童新华没好气地叫道:“大过年的,跑哪去了?”童志辉笑着进了门,给童林使了个眼色,先进了自己房间。童新华无奈地摇摇头。

  磨蹭了一会儿之后,童林进了童志辉房间。童志辉示意童林把关掩上,急切地问童林:“三儿车什么时候闲哪?”童林靠在桌边说:“他就没闲的时候。”

  “过年总没事吧?过年找他去,借他车开开。”

  “你别找麻烦了,三儿真挺忙的,还磨不开面子。”

  “就那么护着他?童林,你喜欢三儿吧?”

  “哥你胡说什么呀?”童林脸红了,“不跟你说了。”

  童林志辉笑了:“喜欢就喜欢呗。”童林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翻了童志辉一眼。

  三儿把车开到振兴路,买了点上档次的糕点瓜子,之后又把车开到了土菜馆。小黄正在门口扫地,见三儿下车,有点奇怪,问三儿:“过年还来干嘛?”三儿笑着走进饭店:“来检查工作。嗯,这小女孩不错,不知道谁家有福气,娶去当儿媳妇。黎明鸡起,打扫亭院,以后得早上起来扫,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天到来。”

  “死三儿,”小黄白了一眼三儿的后背,“秋子要走了还那么开心。”

  胡小月拿着蒜头从后院进来,一边剥一边问三儿:“到这儿年哪?”三儿点点头:“来陪姐过年。剥干嘛呀,拍不就行了吗?”胡小月鄙视地笑笑,随三儿进了后院:“有人点了烧子鸡,要剥。”三儿打开水龙头:“晚上还有人定年夜饭哪?”

  “别别,”胡小月赶紧往厨房走,“我给你倒热水。”

  “就靠过年做点生意了。”方师傅站厨房门口说,“不说经济不好吗?包间还定完了。城里是有钱,年饭不在家里做,在饭店吃。一家人坐家里吃多好哇?”

  “应该把婶接来。”三儿说,“过年还把你们分开了。”

  “来不了,方成对象在家过小年。清水的臭习惯。”

  “叔要做爬灰佬了。”三儿接过胡小月递过来的脸盆。

  “没正经!”胡小月打了三儿一下,“有这么说的吗?”

  “清水是这么说。”方师傅笑笑,“怎么这么说呢?”

  洗完手,三儿跟胡小月又回到前厅坐了下来。胡小月一边剥蒜,一边问三儿:“来有什么事吧?”三儿点了支烟,咂嘴说:“想姐了呗,来看看。”胡小月知道三儿心里不舒服,说的不一定不是真话,但还是嗔怪三儿:“贫嘴。心里不好受吧?”

  “怎么还劳驾老板娘剥蒜哪?玲子回家了?”

  “回家了,说她想家,要陪父母过年。”

  “这孩子懒拖拖的,过年来了,得给她立规矩。”

  “谁是你孩子?不要脸。她比你还大月份。”

  “我是喜欢做长辈。怎么喜欢做长辈呢?不好。”

  “过年也不回家,跑这儿来呆着,二婶一会儿不骂你才怪。”

  “唉,家里气氛不好哇。”三儿叹口气,扭头看着门外。

  “三儿,别管你林叔,秋子对你好就行了。”

  一支烟抽完之后,三儿站了起来,跺跺发酸的脚说:“姐我走了。”胡小月跟着站起来,叮嘱三儿:“开车慢点。好不容易闲一天,多休息会儿。”三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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