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老板躲起来了
上午，秋子到清风小区去了一趟，想打听一下吴多多家在哪。清风小区基本建设完工，只有两栋房子外围还有脚手架，一栋正在建设，一陈正在粉刷外墙。这两栋中，有一栋应该是那幢出事的楼房。小区里很冷清，几乎没有行人，水泥路却很干净，像是有人专职打扫过的样子。干道左边，第一栋楼房第一个门洞上，挂着售楼处的招牌。秋子在一楼的101套间里找到了售偻处。套间客厅里摆着简单的小区模型，有两个女人坐在边上的写字台边上，就着窗口明亮的光线，一边说话，一边打毛线衣。
见秋子进门，两个女人警觉地扭头看着。中年妇女收起毛线衣，站起来。秋子感觉那应该是多多的母亲，但不能确认。中年妇女问秋子：“有事吗？”秋子愣了一下，笑着问：“我不像买房的吗？”中年妇女捏手笑笑。秋子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一袭普通的紫花套裙，不正式，但也不寒酸，就是来看房的样子。
“有事你就说吧。”中年妇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秋子确认中年妇女吴多多母亲，客气地说：“阿姨，我是吴多多同学林秋子。”没等秋子说完，中年妇女就开了口：“我们就管卖房，不管老板家里的事。”
“要开学了，我约她一起上学。”
“不知道她住哪，老板都躲起来了。”
“我留个电话，阿姨碰到她叫她回个电话。”
“碰不到她，不认识，老板都碰不到。”
秋子只能回到土菜馆。胡小月笑笑：“看样子没找到。”秋子摇摇头：“三儿呢？”胡小月说：“楼上用功呢。”秋子凑近胡小月轻声说：“我上去看看。”胡小月笑了。秋子懒懒地上楼，笑着说：“笑什么呀？”小黄问胡小月：“秋子说什么？”
“说上去看看三儿。”
“不可能。”小黄笑了。
“死秋子怎么办？瞎话说多了，真话没人信了。”
方师傅靠厨房门上说：“小月你看，三儿跟秋子比一般孩子成熟。”胡小月说：“当家早呗。”方师傅点头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也是穷人哪，我儿子二十三了，跟小孩子一样，就差没要奶喝。”胡小月笑：“你又没死。”大家笑起来。
秋子进门时，三儿正靠床头的被子上看书。见秋子走到床边，三儿问：“没找到哇？”秋子甩掉凉鞋，卧三儿身边，抱着三儿问：“我看上去像暗访的记者吗？”三儿拿起被秋子挤掉的书说：“不说过吗？你气质特别好，不是一般人。”秋子笑了：“我是二班人，一班在我们班隔壁，设计专业总共才两个班。”
“吴起应该躲起来了。房子卖不掉，资金链就断了。”
“倒没看到人退房，要不更惨。三儿，你会弄房地产吗？”
“不知道。如果我弄，不会勾结，不会玩空手道。”
“稳扎稳打。靠你拉鱼，这辈子也别做房地产。”
不一会儿就传来秋子的微酣声。三儿放下书，轻轻地撩起秋子长头发。秋子声息微弱地说：“我没睡。”三儿把秋子拖起来，放正：“打酣了，还没睡”
中午，三儿到金胜前面的公路上练了会儿车。把车开回金胜时，胡志站办公室门口问：“死三儿还练什么呀？”三儿下车说：“熟能生巧。”胡志冷笑：“巧个屁，比骑自行车还容易。你那什么大哥胆大，油门刹车没弄清就想上路，没把老子吓死。”三儿笑了：“骂他呗，你是师兄。”胡志摇摇头：“局长儿子，敢骂吗？”
“我骂去，不听师兄的，还得了？”
“三儿，”胡志给三儿递过一支烟，“师傅淘到车了。”
“在哪呀？”三儿凑过胡志的火点上。
“这回不是事故车。”
“单位淘汰的？”
“吴启和郑天桥的车。”
“郑天桥是谁？”
“掉阳台那个包工头。”
“噢，车都卖了？”
“吴启来了，郑天桥没来。郑天桥车不行，二手夏利，送师傅不会要。吴起那车真不错，桑塔纳，我给保养过，开了一圈，发动机盖了，要价十万。新车要二十多万呢，开两年左右，只要十万，要说真便宜。估计师傅舍不得。你要了呗。”
“一会儿问问内裤值多少钱。”
“操！”
“贴身的。”
“真算起来，菜籽湖买轿车只有五个人，吴启的车最好，其余都是夏利。二十多万，他妈的，码起来不得一堆呀？十万也不得了哇，干什么不好？”
“那你还叫我买？”
“你不想车吗？”
“开桑纳拉鱼，有病哪？”
胡志笑笑：“你还是等师傅的皮卡吧。师傅车比吴起车还好，原装小日本。你听那像柴油发动机吗？范阳一老板，办塑料厂，新车就出车祸了，撞得不成样，发动机是好的，搁交警队停车场放了几个月，不要了。交警队朋友跟师傅说了，给弄了回来。那老板不识货，你知道花多少钱吗？”三儿摇摇头。胡志说：“带答谢朋友，总共才花一万五。师傅高兴坏了，忙了三四天，把车修好了。我刚来那会儿。”
“这么回事呀？”
“别说我说的。”
“不会不会。”
一直到半下午，秋子到金胜时，老田也没露面。三儿遗憾地说：“还说逗师傅送你们呢，人影子都没看见。”秋子问：“师傅干嘛去了？”三儿说：“哪知道哇？等到学校了，打电话跟师傅告别吧。”然后秋子和胡志几个人又开起了玩笑。
要收工的时候，三儿先听到老田皮卡车的发动机声，跟秋子说：“师傅回来了。”车进院子时，胡志才相信，骂三儿：“狗日的三儿，你真想做师爷呀？”
“你不用心，师傅车的声音最容易分辨了。”
老田下车就说：“秋子几天没来了。”秋子笑道：“你没进门三儿就知道你回来了。”老田冷笑：“这车声音我也听得出来。”秋子撇撇嘴：“得，没讨到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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