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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赌局


  宋远桥一提刘桐  安平的心就是一紧  高手就是高手  几十年积累出的经验真不是盖的  自己绕來绕去的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直说的头昏脑涨  口干舌燥  却还是被他溯本归元  一下子看破了行止  这种小伎俩  小手段在他这种老狐狸的面前根本就沒有一点市场

  不过  宋远桥笑着做出的补充和询问  又让安平悬着的心放了下來  失之毫厘  谬以千里  宋远桥的脑袋反应的再快  政治智慧再高  也想不到自己和刘桐根本沒有一毛钱的关系  既不会一路人  更不可能给他当说客  他的出发点错误  得出的答案自然也不可能正确

  “宋伯伯可真高看我了  忧国忧民我当不起  给人做说客  我也不够资格  您也知道  我和刘书记的关系  呵呵  我的胆子可小  让人当棋子舍弃了一回  命悬一线  到现在还在后怕呢……”虽说要取得宋远桥的支持  帮助刘桐站住脚跟  是为了自身的发展  但在这个时候  安平可不会承认  不说自己多高尚  至少也要摆出一个旁观者的姿态來  想要让宋远桥拿出一个态度  还真少不了让他明白旁观者清的道理

  看到安平欲言又止  言语中透着对过往的不平不愤  耿耿于怀  宋远桥就是一皱眉  显然也知道了刘桐的所作所为让安平彻底寒了心  哪怕之前的变故已经揭了过去  在安平的心里还留有一个疙瘩  从这一点上看  安平不可能给刘桐充当说客  刘桐薄情寡义在前  很难再有人干部真心的辅佐他  冷自强若是强势登陆清江  势必会把刘桐拼凑起的战线冲击的七零八落  这个处境可是堪忧

  略一沉思  宋远桥拍了拍安平的手  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轻声地说道:“嗯  之前是刘桐同志缺少斟酌了  所幸有惊无险  不过  对你也未尝不是一种磨励  年轻人要多展望未來  不要总回头看着过去  至于你的想法  我大体上明白了  不过在国企改制沒有一个成型的经验拿出來之前  单单凭借暴露出的问題和困难  就想要把当前国家推进的重点工作停下來  这不现实  有困难不要紧  哪一项工作沒有困难  我们认真谋划  积极应对  总有解决的渠道……”

  安平的想法  宋远桥大体上搞清楚了  以清江为战场  打一场遭遇战  从而压制住李省长的势头  保持住自己在北江省的绝对话语权  这对自己來说  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  看问題不能只顾眼前  更要注重长远  打赢了一场仗  痛快是痛快了  但从长远來看  无疑也就堵住了未來更进一步的道路  毕竟国企改制是国家当前的大势

  在大势之下  想要阻止或者是逆转  就是开历史的倒车  别说宋远桥只是个省委书记  就是入了局的大员也不敢轻易去碰触  一不小心就会成为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的典型  所以  在沒有一个让各方面力量都认可的举措和办法之前  宋远桥不会接受安平的建议  就是想跟李省长掰掰手腕  也不会在国企改制上过招  这个分寸必须得把握好

  “宋伯伯  您说的太对了  国有企业  多如牛毛  情况不同  问題各异  想要找出一个通用的模式出來  那是不可能的  省里虽然出台了企业改制指导性意见  但它的可行性有多高  呵呵  我不说您也知道……”很明显  自己都把刘桐即将面对的坚难处境都指出來了  宋远桥也沒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甚至为了避免自己多想  在言语中还透着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  这可不是安平的本意

  安平觉的不拿点真东西出來  想要让宋远桥转变态度是不可能了  略一犹豫之后  安平还是下定了决心的说道:“这段日子以來  我一直在琢磨着解决办法  大体上的思路是先大后小  先难后易  抓大放小  把精力集中在国有超大型  大中型企业的改制上  抓紧  抓准  抓实  而对地方中小型企业  原则是在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的前提下  放开搞活  自主盈亏  同时集中推进  量化考核……”

  安平的这个抓大放小  可不是信口开河  早在隆兴镇进行乡镇企业盘活的过程中  安平就一直探讨个企业发展的方向  也参考借鉴了大量的书籍和资料  在学习的过程中  把招商引资和企业改制结合到了一起  形成了独特的经验  而这个经验又在什宽县通过食品厂的改制得到了验证  实践出真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由此安平得出改制方向沒有错误的结论

  当然了  这个经过实践检验的结论也让安平有些信心满满  太过自信和骄傲的结果  就是在钢铸厂的改制中  受到了以林江为代表的一批驻虫挑衅  资产的流失  企业的混乱  人性的婪贪  以及人为的推波助澜  一度也让安平以为自己的思路和方向出现了偏差  所幸的是  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手段和动作之后  一切又回到了即定的轨道

  而在來拜访宋远桥之前  安平对北江省的工业企业现状也做了充分的了解  北江省作为老工业基地  各种各样的工业企业遍地开花  多如牛毛  但从产值和效益上看  不过百多家的国有超大型和大中型企业  却占据了经济总量的百分之八十  因此  安平认为  企业改制要集中力量改好这些国有大中型企业  大中型企业做好了  方向性的问題也就解决了

  至于那些多如牛毛的小企业  不是说任其自生自灭  至少沒必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李省长对于企业改制明显也属于摸着石头过河  想要面面俱到  却又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操作办法來  最终舍弃了重点  采取了一窝蜂  一刀切的办法  各种各样的矛盾集中的迸发了出來  直接导致了推进缓慢  问題层出不穷  可以说就是沒有安平和洪家的碰撞  李省长的步伐也沒快到哪去

  “先大后小  先难后易  抓大放小……”听着安平侃侃而谈  看着安平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庞  宋远桥的心里仿若开了锅一般  心中反复的盘旋着一个念头  秦初越这是要向自己示意什么吗

  不是宋远桥想的多  实在是如此针对性  纲领性  指导性的深厚见解  别说是安平这个毛头小子能拿出來  就是换了他自己  不集中精力的去仔细研究  都提不出如此观点  既然不是安平  那么能提出这个见解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  安平的背后可是站着秦初越这个理论和实践都精通的人物  安平所说的话  很可能就是秦初越在通过安平的嘴  向自己做出的示意

  国企改制可是通过全党代表大会确定下來的  政治性很强的一个决策  想要变更和调整  只能通过全党代表大会去实施  春节过后就会召开一年一度的党代会  会上国企改制是不可回避的问題  如此问題也就來了  秦初越是要通过北江省老工业基地的份量  通过改制中暴露出的问題  让自己做侧应  从而达到自下而上推动党的方针决议进行调整的目的吗  似乎除了这个解释以外  宋远桥想不出有其他的目的

  影响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  绝对是机遇伴随着挑战  做成了  生望值刷刷的往上涨  政治加成会无限扩大  可若是失败了  那就意味着对中央的决策提出了异议  对于思路与中央不能保持一致的  不说仕途会随之马上终结  至少这个后果可想而之

  宋远桥沒有去问安平的观点是否是秦初越授意  他很清楚就是秦初越授意的  面对这种政治倾向十分明显的观点  在沒有形成舆论导向之前  秦初越不会承认  安平也不会承认  政治在某种程度上來说与赌博无异  拿到了至尊牌会大杀四方  可若是输了  也会一无所有  现在  一个机会难得的赌局已经为自己摆开了  自己是赌  还是不赌呢  何去何从  实在是一个坚难的选择

  心中翻江倒海  脸上阴晴不定  宋远桥默默的注视着安平的脸庞  足足停顿了十几秒  才终于下定决心的缓缓说道:“安平  你的这个想法  嗯  很好  但只是一个论点  缺乏有效的论据  不太全面  这样  今天你就别走了  就在家里把你的思路形成材料  论点要明确  论据要突出  论证要翔实  让你圣良哥帮着你一起归纳疏理  国企改制是一个大课題  涉及到国计民生  马虎不得……”

  机不可失  失不再來  国企改制的大势已成  若不能拿出制约的办法來  北江省早晚要被李省长蚕食一空  沒有了北江的根基  自己就是一棵浮萍  必然会被连根拔起  所以秦延众的大腿必须得抱紧  是到了与秦初越深入沟通一下的时候了  在这之前  也要为接下來的变故做好切实的准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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