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顺其自然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去掺和秦家的事 安平京城之行的目的变的简单起來 与其他的弟妹走亲访友 经营自己的小圈子不同 安平每天除了带着红佳逛街购物 就是躲在疗养院里陪着豹子叔 只有在晚上才会返回爷爷所在的四合院 心情好了 会陪着爷爷 或是伯伯一起闲聊 谈谈工作 说说地方上的风土人情 心情不好 或者是乏了 累了 直接缩在房间里躲清净
而陪着爷爷聊天 对某些人來说 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爷爷的气场很强大 随随便便的往火炕上一仰 就能带给人无尽的压力 秦家的小字辈儿 包括秦朝阳这个长孙在内 在爷爷的面前 都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而挨了训斥 唯有安平 想说就说 想笑就笑 说完笑完 随即一揭而过 沒有丝毫的作做
不过 也正是安平这种无拘无束 仿佛不知道什么是敬畏的表现 与秦家子弟的小心翼翼 循规蹈矩比起來 显的格格不入 几天的接触下來 与亲属之间的感情仿佛总隔着一层 怎么也亲近不起來 这种生疏感让伯母和两个姑姑很是伤神 有心要劝说安平几句 却又不知道该从哪着手 毕竟安平的所作所为沒有丁点的错误 相反莫名的疏远 更让秦家人感到亏欠安平太多
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三 安平的机票订的是初四上午 若无意外的话 过了今天安平就要带着红佳返回清江 午饭过后 正要离席的安平被伯伯秦初越叫住 并让安平到他的书房去 刚刚在饭桌上 秦初越和大姑父沙战宁就党内监督制度交换了看法 双方引经据典 旁征博引 谈的很是起兴
政治家庭 关心的自然是政治 安平发现 坐在饭桌上旁的所有人 不论大小 不分男女 几乎都侧着耳朵聆听 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另类的教诲方式 看到他们竖起耳朵 一个个专注的神情 想來在这次聆听中受益匪浅
只是 大家如此的凝重的感觉 安平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个话題层次太高 以安平的级别暂时还考虑不到那么深远 索性把这个另类的教诲当成了一个热闹听 那种漫不经心的模样 让伯伯频频侧目 所以 这一下饭桌 伯伯就叫住了自己 是不是自己轻漫的表现 引得伯伯不满了 把自己单独招來 是要批评说教一番呢 还是要给自己继续长篇大论的补补课 无论哪一项 安平的心里都不太喜欢
“伯伯 大哥……”走进伯伯的书房 安平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伯伯悠闲的倚在椅子里 大哥秦朝阳也在 坐在茶几前正泡着功夫茶 满屋的茶香一个劲的往人鼻子里钻 这架式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说教的意思
“來啊 安平 快坐下 你大哥泡茶的水平很不错 你也尝一尝……”许是刚刚喝了酒 伯伯的眼睛有些发红 脸上也带着几分的倦意 想來这几天走亲访友的累的不轻 看到安平进來 硬生生的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來
“闻着就扑鼻的香 大哥这手法就是所谓的茶道吧……”自顾的坐了下來 看着秦朝阳的手上下翻飞的忙碌着 专注的神色和一丝不苟的动作 直让安平的心中不由地感慨 事事皆学问 不过是喝一杯茶 居然有如此繁杂的手法 豪门世家的作派 果然不是自己这个市井中长大的小人物可以比拟的
“不过是唬弄人的小把戏而矣 难登大雅之堂 你看个热闹就是了 不用往心里去 倒是伯伯想听听你对人生的规划 千里之行 始于足下 你的基础已经打牢了 是该有一个明确的人生目标了……”将泡好的茶杯里注满金黄色的茶汤 秦初越转手递给了安平 连日來安平刻意的表现 比之在清江时还要疏远 似乎在安平的心中 分寸稍稍俞越一点 这份亲情就会支离破碎一般 秦初越看在眼里 疼在心中 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 他对安平的愧疚有多沉重
“规划、目标 呵呵 伯伯 其实我沒有什么规划和目标 踏踏实实的做人 踏踏实实的做事 好好的生活 好好的工作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安平很清楚 刻意的划出界限 能够堵住一些人的嘴 但绝对瞒不过事世练达的伯伯 就是精明且不失沉稳的秦朝阳都能看透自己在做着什么样的打算 或许自己刻意而为的做法伤了他们的心 但换个角度看 安平找不到更好地处理方式
“唉 你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有些话你爷爷不好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 话说深说浅了 伤的都是他老人家的心 你爷爷可以不说 但伯伯不能装糊涂 说到底是伯伯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父亲 跟你父子比起來 伯伯的所作所为太自私了……”安平越是平淡 秦初月越是自责 心中有千言万语在安平的风轻云淡下 想说却又说不出來 硬生生的憋在心里 堵的他难受异常
“伯伯 沒有谁对不起谁 相信我父母活着 也不会埋怨您一句 而对我來说 能有一个盖世英雄的爷爷 我很骄傲 作为秦家的子孙 我也很自豪 但话又说回來 若干年前 谁又能想到我身上流着秦家的血脉呢 所以 有些事情都是注定的 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事情 不是你争就能争來的 不是你抢就能抢來的 不属于自己的 安平不会去奢求 否则 求之不得 只能是庸人自扰 徒增烦恼
“呵呵 小小年纪 倒是想的明白 看的开 跟你比起來 我倒是着相了 也罢 这些事就不提了 按你说的 顺其自然……”安平的洒脱感梁了秦初越 发现自己居然沒有安平看的明白 秦初越的脸上不由地多了几分的汗颜 顺其自然 一切都交给未來 从目前來看 似乎还真沒有比这更好的应对办法
解决了伯伯心中的纠结 又成功的树立了大哥在小字辈中的威严 接下來的话題就变的轻松了 秦初越详细的询问了一下安平的工作和生活 其中点拔的意思很明显 所谓站的高 看的远 无论是工作经验 还是学识视野 别说是杀伐而出的秦初越 就是经过言传身教的秦朝阳 都远非安平的野路子出身能够比拟的
所以 安平很珍惜与伯伯和大哥对自身工作的评价 像做工作报告似的把自己在什宽的所作所为一样样的娓娓道來 每一个段子讲出來 秦初越为主进行点评 秦朝阳为辅做补充 三个人围着茶几 一边饮着茶 一边坐而论道 直将基层中那档子勾心斗角的事掰开了 揉碎了 分析的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而时间也在专注的谈话中飞速而逝 直到月亮高高挂起 在伯母开饭了的催促声中 这场交谈才不得不结束 细细地品一品 却是让安平受益匪浅
晚饭过后 安平又随着伯伯到书房小坐了一会儿 安平知道 伯父此举是要在自己返回北江前的做一些交待 果然 在闲聊了几句之后 秦初越在纸上给安平写下了两个电话号码道:“回去之后去跟他们见个面 我都打好招呼了 以后有拿不准的事情 不要蛮干 虚心向人请教 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你要记住 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导干部 要学会打理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 并在各种关系中谋求符合自身利益的切入点……”
“我记住了……”两个电话号码 一个是北江省委宋书记电话 另一个是省委秘书长 也就是李小舟的父亲的李殊狂的电话 安平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用心的看了几遍 反两个号码生生的记在脑子里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塞进了口袋中
省委书记、省委秘书长 都是执掌一省之牛耳的大佬 算是大神一般的存在 以前 安平和宋书记和李殊狂也见过面 甚至还通过李小舟找过他帮过忙 但那种见面和帮忙都是可有可无 不涉及原则的小问題 小把戏 落在李殊狂的眼中 属于举手之劳 唯一具有特别的意义 就是跟看在秦家的面子 给自己留个台阶下 跟小孩子瞎胡闹沒什么区别
而这一次伯伯把他们的私人电话交给自己 性质就变了 别说伯伯还打过了招呼 就是一言不发 也表明了自己是在代表秦家出面 这无疑是对自己的品行和工作能力都表示了认可 而对于宋书记和李秘书长而言 以前有困难 有问題 碍于面子可帮可不帮 但现在出发点不同了 只要自己开口了 哪怕再小的问題也要认真对待 哪怕是再小事情也有了明确的政治倾向了 因此 这两个电话号码在某种程度上说 就是自己在北江畅通无阻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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