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初到京城
严宁和李红佳早就意料到了这次到京城过年 必然是一次充满风雨和碰撞的铿锵之行 或许是近乡情怯 一下飞机 坐上秦朝阳赶來接机的汽车上 安平的心突然的悬了起來 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着秦朝阳套着话 而李红佳也紧紧握住安平的手 哪怕大嫂虞莲表现的再热情 再亲切 仍是带着层层的防备
安平早就知道秦家是高门大户 既使在部级遍地走 处级多如狗的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这种认知大都是道听途说 听得多了也沒一个准确的说法 豪门究竟豪在哪 远不是安平这个在市井中长大的野小子听上几遍就能得出结论的 也正是对未知的迷惘 让安平和红佳感到有些不安
很快 安平知道自己的不安到底是來自哪里了 等到汽车驶上机场高速公路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來数辆警车开始维护交通 前方数百米的距离更有一辆警车在引导开路 往來于高速公路上的车辆都被勒令停在道边等候 直到这时安平才有些明悟 这辆车有说道 在秦家怕是只有爷爷的座驾才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而简单的一个出行 就能引起交通管制 可见爷爷的级别、待遇和权势已经达到了顶点
等到车队慢慢驶进一条胡司 透过车窗安平看到远处是一眼看不到边的人民广场 右侧的胡同口却是拉出了一条明晃晃的警戒线 而警戒线的另一边是一排排端着枪械 站的笔直的威严武警战士 安平直感到自己的脑子阵阵眩晕 眼中剩下的就只有明晃晃的刺刀在冬日的暖阳下灿灿生辉
不比不知道 一比吓一跳 号称警卫严密 水泼不进的北江省委大院跟眼前的情况比起來 简直就是一个小儿科 这一刻安平终于知道了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深 到底有多深 这种古井无波的深遂是自己一个孤儿能够掌控的吗 这一刻 安平再一次为自己安居北江的避让决定而感到明智
汽车缓缓地在一座院子前停下 听到车响 院子里呼呼拉拉的迎出了一大帮子人 伯母看到安平 眼睛就是一红 强忍着激动的拉过安平和红佳的手说道:“回來了 回來了 我的孩儿终于回來了……”
说话间 伯母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敞了下來 女人的心细腻而又温情 伯母的激动瞬间感染了其他人 两个姑姑和表妹俱是泪眼朦胧 长吁短叹 好一会儿 众人才在互相的劝说中止住了哭泣 将拉着安平的手松了开來
直到这时 伯伯秦初越才走到安平的近前 上下打量了安平一番后 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容 拍着安平的肩膀很欣慰的说道:“很不错 真的很不错 虽有些许瑕疵 但可圈可点 瑕不掩瑜 脑袋里的那股机灵劲 跟你爸爸一模一样……”
“伯伯过奖了 做好本份而矣……”安平很清楚 像伯伯这种高层次的领导 想要关注什么事情 就沒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自己在什宽的一举一动 必然有人定期不定期的向他汇报 能得到他的称赞 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若说之前 安平是一个市井中长大的孤儿 三餐无继 生活无着 迫切需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 有出人头地 飞黄腾达的梦想很正常 然而 当突然到來的显赫家世摆在眼前 对知道如此的家世会对自己带來一个什么样的未來时 安平又变的很迷惘
那个时候 伯伯的一句称赞 会给安平带來不竭的动力 但是现在 摆正了心态 摆正了位置的安平 不会过多的在意伯伯的看法 也不会认为伯伯的一句称赞当成金科玉律 更沒有去分享秦家资源的想法 如果秦家能够给予自己适当的帮助 安平不会拒绝 甚至有些时候还会主动地去借势 但人一定要靠自己 这是二十几年來 安平在坚苦生活中得出的结论
“來來 安平快來 这是你大姑父 这是你小姑父 你们还沒见过面呢……”身居高位 且一向不喜言笑 秦初越知道自己的一句称赞有多重的份量 这句称赞若是落到自己的下属身上 只怕下属的骨头都要轻上二两 可是安平却风轻云淡的微微一笑 毫不着力的推在一旁 单单这份沉稳劲比之自己悉心培养的儿子都不差不分毫 弟弟有子如此 何其兴哉
“大姑父好 小姑父好……”大姑父和小姑父明显是两个极端 大姑父四十多岁 带着一副老厚的眼镜 柔柔弱弱的 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 据说是京城某个大学的教授 学术带头人 也是伯伯的高级幕僚 小姑父则高大槐悟 黝黑的脸膛 笑起來十分的憨厚 粗厚的手上密布着老茧 是南方军区某野战团的团长 这两个长辈安平都沒见过 之前结婚时 两个人一个在国外 一个在南方服役 都躲不开身 特别是小姑父 若非今年是安平认祖归宗 只怕还回不來
“快 进屋吧 你爷爷都念叨一早上了……”在伯伯的介绍下 安平和两个姑父闲聊了几句 一番亲热之后 在秦初越的引领下 众人随着一起进了院子
秦家的四合院并沒有安平想像中的那么大 也沒有想像中的多么奢华 就是简简单单的几趟房围着一个百多平方米的院子 若说有什么特别 就是院子里的花草多了一些 还有一个不大的小渔池 或许是温泉活水 渔池中有一群红尾金鱼悠闲的游荡 给冬日里的院子增添了不少的生气
吱呀一声门响 门前闪出爷爷秦延众高大的身影 就是孤伶伶的往门前一站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老人的身体在打转 不大的空间中瞬间变的压抑和沉闷起來 转瞬间 老人落到安平的目光中渐渐地变的柔和起來 嘴角硬生生的挤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 这一笑 整个世界仿佛苏醒了一般 压抑的感觉一扫而空
老人充满慈爱的笑容透着血脉相连的亲切 一直浸到了安平的心里 始终在压抑着自己感情的安平深深地被这抹微笑感染了 鼻子一酸 眼角变的湿润了起來 急忙快步向前的跑到老人面前 带着几分激动的喊道:“爷爷 我來看您了……”
“回來了 回來了 好……”轻轻地抚摸着安平的脑袋 眼睛也随着安平的呼唤变的湿润起來 很明显 老人对安平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慈爱和怜惜 无情未必真豪杰 怜子何尝不丈夫 像秦延众这种自枪林弹雨 尸山血海中杀伐而出的铁血军人 内心中又何尝沒有为人父母的温柔一面呢
“好了 好了 外面风大 都进屋 进屋……”许是意识到真情流露有些失态 老人很快调整了情绪 手上拉着安平和李红佳 满脸笑容的进了屋
小屋不大 一铺火炕 几件古色古香的家俱 火坑上铺着厚厚的褥子 平平常常的摆设 跟红佳住平房时的沒什么太大的曲别 一进屋 老人就在护理人员的搀扶下上了火炕 将一个靠枕倚在身后 招呼安平道:“安平 红佳 到炕上來坐 陪爷爷说会儿话……”
老人年纪大了 一到冬天 除了每天活动筋骨而必须的锻炼以外 基本上都是盘坐在这铺小炕上 今天若不是为了迎接安平 老人怕也不会顶着医护人员的责怪坏了规矩 到了他这个地位 一言一行 生老病死都能够上升到政治的高度 身体早就不再属于他个人了
而这铺火炕 也不是谁都能坐上去的 几个表弟表妹 包括秦朝阳 在年幼的时候 还能在火炕上玩耍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 想要爬上这火炕玩耍的行为 早就被父母严令禁止 发展到今天 能盘坐在老人的火炕上唠家常 已经成为了一种资格 一种奖励 目前秦家的三代子弟中 也仅有秦朝阳有这个资格 现在又要多了一个安平
因此 老人的话一出口 几个小字辈儿都带着艳羡的目光看向了安平和李红佳 就是小姑父黑黝黝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的凝重 灼灼的目光注视下 安平不可能沒有感觉 虽然不知道坐在火炕上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但想來其中也应该有些缘由 从本意上 安平并不愿意成为众矢之的 但老人的一片心意 冒然的拒绝怕是要伤了老人的心 在给老人的腿角掖好被子以后 很自然的拉着妻子坐在了老人的身旁
“安平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是爷爷做的不好啊 我听你伯伯说 你在北江干的不错 进退有据 能力初显 是棵好苗子 而咱们家看似兴盛 实则青黄不接 到了你们这一辈 真正成长起來的只有你朝阳哥 后继乏力 因此 爷爷想让你回京城來……”安平从容自若的表现 老人很高兴 拉着安平的手很认真的表扬了起來 然而话风一转 声音突然变的有力而威严起來 安平的心就是一沉 眼角的余光扫过众多亲人的严肃而又紧张的面孔 心是不停地往下沉:“这就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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