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宝剑未锋初露芒 一

　　洛阳虽建筑规模较正都长安要小，但作为后备陪都，其防御戒备却远在长安之上。未白和雪冰琳二人远远地看了内城门处的卫兵一眼，想到时间不多，也懒得去城内转了，便在城外四处闲逛起来。

　　洛阳城外亦是街道宽阔，酒楼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许多嫌麻烦懒得进内城的人便都在这里聚集，让这外城亦是热闹非凡。

　　未白两人饶有兴致的一路观赏着两旁街景，品味着这大唐东都的繁华，间或雪冰琳为某件看上的东西和路边商人讨价还价一番，未白便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正行走间，一穿着褴褛的老头跌在两人面前，雪冰琳连忙弯腰要扶起他，那老头却不理，趴在地上并不动弹，口中却哼哼道：“哎哟，疼死我了，你们这两后生娃子，走路也不看着点，现在撞伤了老汉，你们看着办吧……”

　　未白一愣，感情这老头是自己或者是师妹刚才没注意之间撞倒的？正疑惑间，雪冰琳却急道：“你，你这老人家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自己跌在我们面前的，怎么却说成是我们撞的了呢？”

　　那老头却不依不饶了，连声道：“我老头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会做那没脸皮的事？就是你们撞的，……老汉我现在胸口发闷，想来是受伤颇重，你们想不认？”

　　被人撞了还能胸口发闷？雪冰琳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事，当下脸急的通红，嘴里说了声“不可理喻”，转身拉了未白要走。却见那老头在地上爬过来，伸手就抓向她右脚踝，一边口中却道：“撞倒我了，就想不认账这么一走了之吗？”

　　雪冰琳见老头之手抓向自己脚踝，便加紧步伐想提前一步避过，谁知那老头手却如影随形紧跟在后，雪冰琳大惊，未白知道遇见了练家子，眼前穿着破烂的老头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当下便搂住雪冰琳纤细蛮腰，两腿着力，跳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眼便向远处人稍少的地方纵身而去。

　　却听脑后一个闷声传来，一人道：“你撞伤了俺老爹，不留下点东西就想走啊？”未白便感脑后一股风声传来，似是有人抓向自己后背。

　　未白身处空中没着力之处，怀中搂着雪冰琳亦甚是不便，无奈之下沉身落地，便听身后扑一声，亦是有人紧随而下。

　　未白转过身来，见来人亦是一身破烂衣服，但颇为干净，清秀的脸上横七竖八的有几道土迹，此刻正满脸怒气的瞪着他两人，见未白转过身来打量他，便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样面如冠玉的美男子？”

　　未白尚未及答言，雪冰琳却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那人见有人发笑，心中不悦，朝雪冰琳看了一眼，口中嘟哝着似要发作，待看清雪冰琳笑靥如花，竟是个大美人时，一时倒怔住了，两眼发直呆在那都忘记了下一步动作。雪冰琳两颊发烫，勉强站在原地没动，但右手却悄悄地伸出来抓住了未白衣角。

　　却见先前那老头跑了过来，动作敏捷毫无受伤痕迹。见眼前这小子也不抓人，只在原地发愣，忍不住心中有气，伸出左掌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拍了一下，喝道：“你小子魔障了？人家撞了你老爹我就这样要跑了呢。”

　　那人被这一掌拍醒，揉了揉后脑勺又忍不住看了雪冰琳一眼，便朝未白大喝一声道：“撞了俺老爹，就拿你背后包裹赔偿吧！”言毕，伸手便抓了过来。

　　未白这段时间里见这些江湖人一言不合便动手见多了，心中早已随时做好准备，见那人出招迅捷，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左手食中二指凝劲点向对方手掌太渊穴，右手聚力切向对方手腕。来人面色一变，回身收手，两掌在胸前并拢，深吸一口气之后，双掌平伸，向未白右肩头推来。对方对战经验颇丰，是以变招很快，这一下未白收势不及，当下上身一侧，使出“遛狗决”扭了过去。旁边老头见状“咦”了一声，却也没再做表示。

　　那人见未白动作古怪地躲过自己这招，心中也颇惊异，趁他没站稳，左掌反手拍了过去。未白身势未稳，当下吸了一口气，伸右手拍向对方左掌，双掌相交，未白一招“分茶式”，卸掉对方部分劲力，但仍是被余劲带的踉跄后退几步。

　　那人却也未再上前，站在原地紧紧地瞪着未白，口中却道：“老爹，这小子武功古怪，又能卸又能躲的，是不是‘沾衣十八跌’啊？”

　　老头呸了一声道：“那‘沾衣十八跌’能卸还能还，你被他打了没呢？……不过倒像哪里见过……”言毕，眉头紧锁看着未白。

　　那人摇摇头道：“那倒没有，他招式虽精妙，但好像重守少攻……，嘿嘿，我再试上一试。”说完，趋身向前，两拳猛击直朝未白双肩。

　　隐逸谷众人少争强好胜心，因此未白所学最精乃是茶妖陆忘忧的“燃茶八式”，守多于攻，酒鬼的“遛狗决”更只是一个躲避身法。但若论攻击性画痴林画羽的打穴笔法及谷主方渐轩所授指法却也非同小可，只是未白想着两人并无深仇大恨，这指法犀利处却是招招制人于穴，稍不注意便会让对方身受重创，他为人良善当然不忍为之。

　　当下就对方两拳来势汹汹，微一思量，伸出双手，一招“烫茶式”迎向来人双拳，“烫茶式”本意是试劲，乃是交手之初用来判定对手虚实之招。当下未白双手尚未和对方双拳相交，便感对方双拳力道刚猛，当下不敢大意，变招使出“置茶式”，两手上下一环，来人便感自己双拳力道好像被对方牵引一番，偏离了自己所预定的方向，向上下而去，当下心中吃惊，口中大叫道：“老爹，这小子有古怪啊，我的双手怎么不受控制了？”

　　老头在旁边早看的分明，心中也是吃惊不小，面前这小子前番躲闪的时候所用武功似是本帮一高人的奇妙身法，但现在这几招自己却实在认不出来，这小子来历不简单。看来今天点背，讹人不成，反要吃大亏。

　　老头尚在思索，那边未白又已变招，“置茶式”乱了对方劲力之后，变为“敬茶式”，两手并拢，朝对方中门大开的胸口击去。

　　那人虽知未白并无伤人之意，但此刻亦是惊的哇哇大叫，老头醒过神来，倏地跳向未白，一手抓向未白后背，口中喊道：“臭小子，撞伤了老头我，还要欺负俺门人，当真可恶，看招！”

　　雪冰琳在边上见了大声道：“真不要脸，两个打一个！”

　　未白见老头攻来，有心要试下经谷内众逸士教导过后自己的真实本事，当下便分出左手，一招“冲汤式”，挟带巧劲，拍向那老头，但不免攻向前方那人力道和速度都慢了很多，那人见机不可失，当下往地上一趴，一招懒驴打滚远远的滚出了未白的攻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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