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殷殷切语两相望 三

　　两人中和傅为茂交过手的那人开口问道：“你们在这做什么，早上那个道士去了哪里？”

　　未白和雪冰琳两人并未说话，说书人看了他二人一眼，走上前谄媚地对面前两人笑道：“两位客官，小可是个说书的……这两位呢见小可书说的好，自是十分拜服，便请小可到这间酒楼吃饭，意欲好好请教一番，……这个，这个小可方才正想言传身教一番，让他们感受一下说书人的技巧……”

　　未白自安翎的两个随从进得门来，因早上雪冰琳之事，此刻早已全神戒备，以防他们突起发难。待听到说书人絮絮叨叨地一番抢白之后，心中颇觉此人倒是有趣的很。

　　“说书的是做什么的？”说书人话还没说完，那两人中另一人便问道。

　　说书人一愣，一下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听小二点头哈腰道：“两位贵客息怒，……这个……说书是我们中原人讨生活的一门手艺，就是嘴皮子特别厉害的人在大伙儿喝茶歇息的地方讲些好玩好听的故事逗大伙一乐……这个……这个……”几句解释之后却是结结巴巴地接不下去了，脸上不禁憋的通红，甚是难堪。

　　一般酒楼店小二都是伶牙俐齿之人，这样才不致在待人接物时得罪客人。但他们肚中才学毕竟有限，平常的闲聊乱扯倒是在行，真要他们说出个什么清楚明白的东西出来，难度却也很大。再加上小二们平常在酒楼见的人多，大多都很会察言观色，见房中此刻气氛不对，心中忐忑之下，口中也就越发不利索。

　　安翎两个随从却也不在意，面无表情地看了店小二一眼，转头看向未白和雪冰琳，先前那人便道：“那年轻道士到底去了哪里？”

　　未白见这两人反复地问傅为茂去向，神情语态颇有咄咄逼人之势，心中却也不禁有气，冷冷地道：“脚在他自己身上，他要去哪，谁也管不着。”

　　那两人见未白语气颇硬，对视一眼，桀桀怪笑起来。未白见他们行为怪异，心中警觉，微微上前半步，挡在了雪冰琳身前。

　　却见那两人中先前没在客栈出手之人桀桀笑毕，斜眼瞧着雪冰琳道：“抓住这小姑娘，就不怕不知道那人去处！”言毕，伸出右手便朝雪冰琳手臂抓了过来。

　　此刻不比早上，未白早已做好准备。见他单手抓来，便微一侧身，挣脱雪冰琳抓着自己衣角的双手，右手食中二指凝聚劲力，朝来人手腕之处削去。

　　指风甫及，那人便感觉手腕之处颇有一丝凉意，宛如利刃相触。心中顿时大吃一惊，深觉此指劲风厉害，不可不避。于是右手回收，左掌却朝未白胸口抓来。

　　相距较近，未白鼻中闻到一股腥味，顿有恶心之感。星目一扫，便见此人手掌干枯，如若鸡爪一般，土黄色的掌心老茧遍布，错乱的掌纹之间却夹着丝丝红色，腥味便是从这而来。梦白心中一凛，心想这掌不知奥妙，还是稍避为好。当下便使出酒鬼所教“遛狗诀”，微一后退拦腰了雪冰琳，从掌风之下让了过去。

　　雪冰琳大羞，但想到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到自己在他身后，心中却又大喜，张着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柔情地看着他。

　　那人见未白使出一招怪异武功竟能抱着雪冰琳从自己掌下躲过，知道自己看走眼了。心中想此人竟然不在先前那年轻道士之下，脸上神色渐转凝重。

　　未白闪到房中说书人和酒店小二站着的角落，轻轻放下雪冰琳，低声道：“照顾好自己。”见她羞红着脸看着自己点了点头，便转过身来走向方才之人。

　　那人见梦白走来，脸上神情越发凝重。见未白越走越近，便微微抬起了双手。

　　未白看在眼里，并未说话，走到这人身前三丈之处方停了下来，看着他缓缓地道：“我大唐礼仪之邦，国民行事谦恭有礼，岂有尔等咄咄逼人于斯的？你道我真怕你么？”言语虽平静，但铿锵有力，颇有不怒而威之感。

　　那人早在客栈之时倒是有看不起未白之意，因此刚进房时神色间也很是倨傲。但方才一番交手之后，他心中已知对方武艺高强，因其性情温和似乎才并未全力出手，此刻见他隐有怒意，若他全力施为之下自己必定在其手上讨不到好去。想到这，原本平稳的气息也乱了起来，在未白气势之下心中颇觉不安侧头看了同来之人一眼。

　　那人见此情形，便走上前来和他并肩一处，紧紧地瞪着未白，雪冰琳见状也走了上前，和未白站在一起。房间内顿时气氛凝重安静的很，隐隐有不知是说书人还是小二的粗重喘气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却听一个娇脆的声音道：“阿古力，你可真是太给我长脸啦，打不过人家还偏要拉上孛孛乎，孛孛乎帮忙你们就能打过人家两人了么？”说着，一阵“叮叮当当”铃儿响动，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着鹅黄烟罗轻衫，皮肤雪白，走起路来脑后发梢铃儿叮当，正是安翎。此刻她嘴角含笑，似是心情不错。另一人是个中年道士，身穿黄色道袍，头戴一顶莲花冠，身材颇为高大；微黄的面皮上垂下三缕髭须，整个人精神抖擞，倒有一点仙风道骨之意，想来他就是安翎口中所称纯阳宫的路仙师了。

　　安翎进得屋来，微一打量屋内众人，便笑着朝雪冰琳道：“妹子，孛孛乎早上吓着你了，你可别在意，我已经骂过他啦！”

　　又朝着未白道：“想不到你武功倒是厉害的很，连阿古力也不是你对手。……不过那小道士傅为茂却怎么不和你们在一起呢？”

　　未白摇了摇头，道：“我并不知道他去哪了。”口中这样说，心中却想道：“傅为茂不愿与你结识，我自然不会告诉你他的去向。”

　　安翎见早上那年轻道士果真是傅为茂，心中自是大为高兴，眉梢眼睛都不禁有了点笑意，便道：“早上孛孛乎吓着你身边这妹子了，现在你又吓着阿古力了。……我们便算扯平了吧。”停顿半响又道：“却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不会也像傅为茂一样不乐意告诉我吧？”言毕，目光闪动，颇为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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