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殷殷切语两相望 一

　　不一会便出了长安内城。长安外城以居民房为多，但客栈、酒店、茶楼这些或休息或消遣的地方也不在少数。其实更多时候长安内城是有钱游客或是大商贾们喜欢呆的地方，普通游客和小商贩们更喜欢长安外城，因此就热闹程度来说长安外城比长安内城不遑多让。而每当长安内城宵禁之后，许多没玩尽兴的游客们无奈离开内城来到外面，这时候的长安外城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说书人出得内城之后便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在前面四处闲逛，好像并不急于找个落脚的地方。雪冰琳此时岂已消了大半，见未白颇不耐烦地走走停停跟着前面的说书人便问道：“未白哥哥，你是要找他问水师姐的事么？”言毕一指前面吊儿郎当的说书人。

　　未白点了点头。

　　“那你不干么直接上前去找他呢？”雪冰琳疑惑地问道。

　　未白一愣，喃喃自语道：“对啊，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只跟在他后面而不直接问他呢？”当下笑道：“我倒犯糊涂了，多谢师妹提醒，”

　　雪冰琳掩嘴一笑，道：“你一直是这么呆的。”

　　未白咧嘴一笑，两人便不在耽搁，朝说书人走过去。

　　到得说书人面前，未白双手一抱，道：“梦蝶兄请了，小弟有事相询。”

　　那说书人久不闻有人叫自己名字，此刻听到倒有点发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见面前之人倒有点印象，似是方才茶楼之人，便抱拳回礼道：“这位请了，多谢方才茶楼打赏，却不知有何事见教？”

　　未白脸上尴尬，方才茶楼之上自己因去的迟了，叫赏的时候自己未来得及，又何来打赏一说，不过茶楼上人数众多想必他自己都未必记得清了吧。当下便道：“梦蝶兄不知有空否，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小弟有事想请教一番。”

　　说书人梦蝶听到未白之意想是有求于己，眼珠一转忙不迭地道：“有空，当然有空，……不过小可还未吃过晚饭，呃，不于我们去那边酒楼上边吃边说吧。”言毕一指未白身后。

　　未白转头看去，却是那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大酒楼。雪冰琳冷冷道：“看你这样子不起眼挑地方倒是挺厉害的。”说书人毫不在意，嘿嘿一笑，当先朝那便酒楼而去。梦白想着自己有求于人，便轻轻地拉了下雪冰琳衣角示意其不要多说话，雪冰琳便嘟起了嘴和他跟在了说书人后面。

　　到得酒楼之上，说书人找了个阁子间领着未白二人进去坐定，对进来的招呼的小二道：“先把你这家店里的招牌菜端上来。”小二一愣，问道：“客官有几位？”说书人不耐烦地道：“这里有几人你自己不会数么？”

　　小二嘿嘿一笑，打量了三人一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客官才三人，但敝店招牌菜式倒有点多，我怕三位吃不了浪费……嘿嘿。”说书人大怒，眼睛一瞪，道：“吃不完我不会打包啊？哪来这么多话！”眼珠一转见雪冰琳凶霸霸的目光盯着自己，便道：“有钱赚也不知道赚么……，那就上几道最好吃来吧。”

　　谁知小二却道：“客人们在吃过敝店李大厨做的菜之后都认为特别好吃，……小的也不敢确定三位客官喜欢吃啥，要是全都做来，不但是白白花费了诸位银子，也浪费我们店厨师的时间。”

　　说书人气急，一时竟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未白见此情形便对小二道：“小二哥我们初到此地，你就看着给弄桌贵店的特色好菜来吧，我这位朋友脾气有点怪异，你却别在意。”言毕递了一锭大银过来。

　　小二接过银子看了看，点头道：“客官们原来是初来长安，那来我们店吃饭这就对了。……您请稍等，我这就让后厨给您弄几道地道的本地名菜。”言毕，匆匆去了。

　　说书人此时回过神来，仍是忿忿道：“这小二不知哪来的脾气，当真可恶。……要说，我们换个地方吃去吧？”

　　雪冰琳白了他一眼，道：“银子都给啦，你没看到么，……也是，反正又不是花的你的钱。”

　　说书人嘿嘿一笑，并没接话。

　　未白看了雪冰琳一眼，笑着对说书人道：“我师妹从小被师娘宠爱，说话颇不知高低，还望梦蝶兄切勿见怪。”

　　说书人忙道：“不会，不会，她这样子也还挺可爱的……嘿嘿”，转眼望去却见雪冰琳瞪着他，心中吃惊连忙收回目光，紧紧盯着桌上小二放的一壶茶。

　　未白便端起壶来给他斟了一杯，道：“小弟有几件事要问询梦蝶兄一下……”话未说完，却被说书人打断道：“先吃饭，先吃饭，我有个习惯，肚子饿了就不大记事，……嘿嘿嘿。”言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未白一笑，不再言语；雪冰琳在一边见说书人惫懒的样子恨的牙痒痒，碍着未白在面前却是不好发作，于是便拿面前的东西出气，嘟嘴不停地转弄着一个茶杯，未白也不敢去惹她。

　　少顷小二推门进来，把各色菜式一道一道摆上桌面，边上边介绍道：“葫芦鸡、乳酿鱼汤、枸杞炖银耳、金钱发菜、酒醋白腰子、水晶莲菜饼……三位客官慢用。”不一刻，桌上已被摆得满满地。菜上完毕，小二躬身后退，轻轻带上房门。

　　说书人早已被满溢在房间里的香味勾引得垂涎欲滴了，见小二出去忙一把抄起筷子便伸向那葫芦鸡，夹住一只鸡腿左扯右扯却偏是扯不下来，不禁脸急的通红。雪冰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可以用手的。”

　　说书人一听当下咧嘴一笑道：“便听姑娘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言毕，一手按着鸡背，一手抓住鸡腿，撕下鸡腿来放在口中大嚼不已。

　　雪冰琳见他那动作知道这葫芦鸡她和未白两人却是没得吃了，不禁气急，但又不好发作，满腔怒火便全洒在未白身上，伸腿便朝他脚上重重踢了一下。

　　未白苦笑，盛了一碗乳酿鱼汤放在她面前。说书人见状却道：“给我也来一碗。”口中大嚼不止，双手却向另一只鸡腿伸去。未白不顾桌下小腿乱踢，也给说书人盛了一碗鱼汤。

　　当下一顿饭三人吃的是心情各不相同，说书人胡吃海咽，吃得相当酣畅；雪冰琳嫌说书人碍眼，但对方却毫不收敛不十分理睬她，因此自己倒很是感到憋屈；未白却因事既要满足了说书人，又要照顾着师妹小性子，一时给他二人闹得头疼不已，暗想饭罢不管怎样还是带师妹早点走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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