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节 繁星坠落
繁星坠落,夜幕渐沉,然而,这却注定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夜晚。
相对于桑迪斯山区的风雨渐弱,山海关前的疾风劲雨却犹如黑夜中的怒潮,在此时才露出了它的峥嵘!
似乎无穷无尽的鱼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突兀地出现在了山海关前的阵地上,他们却并没有一丝一毫地停息,立刻犹如巨浪般涌向了黑夜中依然屹立的山海关城墙!
自从凤凰联盟建立以来,山海关已经在这个隘口屹立了无数年,见过了无数的风雨,埋葬过无数的敌人和战士,然而,无论是怎样的狂风暴雨,这座试比天高的关口却从来没有过哪怕一丝的动摇!
数百年前,在经历了一次极为艰辛的大战后,联盟主席曾拍着当时的米尔豪斯大公爵的肩膀说过:“我一直以为,山海关高过桑迪斯山脉的城墙和联盟异能者无数年来花费无数心力构建的防御法阵,将会是任何侵略者不可逾越的坟场,然而……”
说到此处,当时的联盟主席苦笑地环顾着残破的城墙和破损的法阵,随即用力地举起米尔豪斯大公爵的左手,大声地向全联盟的军队、异能者和平民高喊道:“无论是多么高峻坚固的城墙,还是多么强大有力的法阵,都不足以成为我们的依靠!但是,只要站在这里的还是米尔豪斯家的血脉,那么,即使山海关就是一马平川,也必将成为任何侵略者的死线!”
从此之后,山海关的米尔豪斯大公爵家成为了凤凰联盟堪比康斯坦丁家族、道格拉斯家族和异能者学院的第四大势力,历任的凤凰联盟领导者无一不对米尔豪斯家给予了绝对的信任,同样,米尔豪斯家族和山海关一样成为了凤凰联盟不败的神话!
数百年过去了,今夜的山海关一如往昔般高峻,山海关的防御法阵一如往昔般强大,然而,今夜的风雨却强于这数百年间的任何一次风雨,今夜的山海关之内站着的再没有米尔豪斯家的血脉!
亡者黑色的血液侵染上了马歇尔的战袍,米尔豪斯家当代的大公爵正奋战在亡灵军团的包围圈中;米尔豪斯家的长子巴顿正疾驰在泥泞而逼仄的山路上;米尔豪斯家的次子蒙哥马利正在山区的深处惊骇地遥望着山海关;然而,无论是谁,他们都已经来不及回到这个他们的祖辈们坚守了无数年的阵地了……
凝望了山海关方向片刻的古德里安没有再做任何停留,他猛地勒转马头,带领大军继续向着桑迪斯山区的更深处的方向挺进;紧跟在他身后的蒙哥马利脸上写满了焦虑、悔恨、痛苦等诸多表情,然而他却没有发出一言,只是沉默地跟在大魔导的身后。
“相信你的战士吗?米尔豪斯家的孩子!”这时,古德里安严肃而低沉的声音突然传入了蒙哥马利的耳中。
心怀忐忑的蒙哥马利并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今夜的风雨似乎强于任何一次过往……”
“我的孩子,”古德里安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虽然你的聪明、冷静和隐忍甚至超越了你的父亲,但是,你依然不如马歇尔啊,你还没有学到他最重要的东西!”
蒙哥马利疑惑地望着前面的大魔导,然而,古德里安却没有再出声,只是带着大军向着山区的深处、更深处疾驰而去……
此时的山海关前,一切却正如蒙哥马利所担忧的那般上演着。似乎不知彼倦的鱼人一波又一波地对着山海关巍峨的城墙发动着冲击,无边的大雨刚好成为了他们最有力的助力,无穷无尽的雨水为这些水中的战士提供着无穷的动力,他们的力量似乎永无止境,持续地攻城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而这些家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
水军阵营中心的法阵内,人形的许德拉半跪在其中,低声地向着异位面的海皇波塞冬汇报着战况,然而,海皇低沉而饱含杀气的声音却在许德拉的脑海中响起:“九头蛇许德拉,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们不能攻下已经没有了任何米尔豪斯家血脉的关隘的话,你们都不必再回来了!”
恐惧而震惊的许德拉浑身颤抖着走出了法阵,猛地一巴掌掀翻身边同样颤抖瑟缩着的传令兵,随即显现出他巨大的九头蛇原身,九个脑袋同时向着水军们咆哮道:“战死或者荣耀,海皇波塞冬大人的战士们,我们别无选择!即使用尸体堆出等高的云梯,今夜我们也要站上山海关的城墙!”
在九头蛇的怒火下,无边大雨中的鱼人们一改开始波动似的持续攻击,他们终于不顾一切地猛扑向山海关的城墙,如同扑向骨头的饿狗,他们用刀砍,用矛戳,用爪抓,用牙咬……尽管这些方法并不英勇而有章法,然而,正如乱拳打死老师傅般,毫无疑问比波状地攻击更为有效!
更为致命的是,水军统领九头蛇许德拉甚至亲自加入了试图啃倒城墙的行列,他高达a+级的战斗力持续地打击在一个防御点上,为山海关强大的防御法阵和无比坚固的城墙带来了沉重的压力,即使在这样无比强烈的疾风劲雨中,人们似乎依然可惜听见防御法阵和城墙低微但是清脆的碎裂声……
相对于鱼人们,这样的风雨对于山海关仅剩的少量守军而言,无疑是万分不幸的!
远远不足的兵力迫使山海关内的玄甲军留守部队只能依靠着法阵和城墙进行着防御,而这样的风雨却使得关上的魔导炮和弓箭营完全丧失了应有的威力,几乎不能对敌人造成有效的杀伤;同样,用于焚烧云梯的火器在这样的天气下几乎无法点着;唯一所能指望的异能者对防御法阵的充能显然也无法在鱼人们疯狂地冲击下长久持续下去;当然,也有值得庆幸的,那就是鱼人们为了隐蔽行踪和加快行军,他们并没有携带重型的攻城器械,否则,实在很难想象,兵力远远不足的玄甲军能够在这样的形势下坚守两个小时。
山海关的城墙上,留守的玄甲军们几乎完全是依靠着坚韧的意志和不断攀爬上来的鱼人们做着殊死地搏斗,每一寸城头都沾满了双方的鲜血,城头却依然被玄甲军牢牢地握在手中!
留守副将史迪威一枪将一个鱼人的尸体挑下城墙,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和血水的混合物,随后向着关外望了一眼……
作为玄甲军的一名宿将,长得威武强壮、满脸横肉的史迪威虽然并非米尔豪斯家的血脉,也没有极为优秀的指挥力和应变力,却依然凭借着自己坚韧不败的战斗意志和堪比a级的战斗力坐上了高级军官的位置;他从马歇尔的一名亲卫做起,从军二十余年,最大的幸福就是跟在大公爵的马后,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战力和绝不退缩的战斗意志保卫着自己的主人,并且,戎马一生,他从未失手过,这也是为何无论马歇尔,还是蒙哥马利都将守城的任务交给了他的重要原因。
然而,随着史迪威向关外的一望,即使勇猛彪悍如他,依然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九头蛇许德拉巨大的阴影正渐渐地逼近城头,凭战场上的直觉史迪威也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三个小时,只需要三个小时!”史迪威在心里默念着,事已至此,他唯有相信那个“脱线”的大魔导临别是悄悄地对自己的叮嘱:“当夜幕降临之时,我也不知道你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但是,无论如何,你们只需要坚守三个小时,我们必将击败敌人!”
当时的山海关还是一片平静,相对于桑迪斯山区,风雨也算不上迅猛,以至于史迪威根本没有把古德里安的话当一回事,只是出于军人固有的礼节和服从,他拍着胸脯应承了这个“脱线魔导师”的要求,然而,此刻,史迪威才真正明白了古德里安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三个小时!”战场的局势根本由不得史迪威多想,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他奋起全身的力量,提起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此刻却显得尤为沉重的长枪,不顾一切地向着九头蛇那巨大的阴影冲了过去……
在这样的风雨中,尽管史迪威依然不明白古德里安的意思,却还是用整个城头都听得到的声音高喊道:“兄弟们,只要再坚持一个小时,我们的援军一定会到来!”
随即,史迪威的身影和九头蛇许德拉巨大的阴影纠缠在了一起……
此时,巴顿依然狂奔在泥泞的山路上,他还没有见到古德里安;此时,古德里安的援军依然疾驰在逼仄的山路上,他们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此时,桑迪斯山区深处,玄甲军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就连马歇尔大公爵本人也在战阵中浑身染满了敌人的鲜血,然而,连续数日的鏖战依然使得坚忍不拔的玄甲军依稀透露出疲态;此时,亡灵军团的战阵内,满头白发的阿瑞斯也勒马冲向了战场的最前方,然而,一丝带着浓烈杀气的笑意却爬上了他的嘴角……
今夜,似乎无论是米尔豪斯家的坚守,还是这个位面,都已经完全丧失了胜利的希望;今夜,似乎风雨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今夜,繁星坠落,注定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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