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节 战争迷雾

　　一泄如注的大雨已经持续了数日之久，而且越下越急，完全没有稍停的迹象，纵然在浓密枝叶遮挡下的丛林中，雨幕也显得越来越沉重，如同一幅厚重的纱帐牢牢地挡住了人们远望的视线。

　　在黑色战马上坐得笔挺的马歇尔猛地一挥手，他身后的大军无声地停了下来，纵然已经在丛林中连续奋战了数日之后，这支劲旅依然没有显出任何的疲态，依然令行禁止，在沉默中荡漾着低沉但是坚毅的杀气。

　　哨探的报告回来得越来越慢，尽管这数日以来，玄甲军根本就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屠杀亡灵士兵，然而，长年的征战在马歇尔心中形成的直觉却一直在提醒着他，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仔仔细细地翻遍了每一份哨探报告，这些报告详尽而准确，不仅标注了附近亡灵士兵的位置，甚至连附近花草树木、虫鱼鸟兽的动向都作了详细的备述，然而，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马歇尔都完全无法看出有伏兵的痕迹，他不由得更为迟疑了。

　　此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巴顿勒马来到父亲身边半匹马身的距离，迎着大雨恭敬地行李之后说道：“父亲，这鬼天气越来越恶劣，这么下去大军的士气迟早会低落的……”

　　马歇尔猛地站过头盯着自己的儿子，淡淡地问道：“你是想建议退兵了吗？”

　　“不不不……”巴顿当然不会不知道父亲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我想我们可以把大军分成很多小队，这样的话可以大大增加绞杀敌人的效率，父亲，你看呢？”

　　马歇尔埋头仔细地看着手中哨探的报告，却并没有回答巴顿。

　　沉默了半晌，巴顿不由得有些着急了，他勒马又前行了几步，继续说道：“我知道父亲担心会有伏兵，可是我们的哨探全部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具有军官的实力，我认为他们带回的报告应该是真实而且准确的！”

　　“你认为亡灵士兵的战斗力如何？”马歇尔并没有正面回答巴顿的问题，反而低声地问他。

　　“当然还是不错的！”巴顿不由得一怔，尽管他非常自信，毕竟也是常年经历战阵的，他同样不会愚蠢地嘀咕敌人的力量：“但是，我认为亡灵士兵的力量还不足以正面重创我玄甲军，尤其是它们处于这样一种零散状态，几乎不能成为我军的阻碍！”

　　“如果是更强大的存在呢？”马歇尔依然没有回头看自己心急的儿子，而是继续淡淡地问道。

　　“父亲，我看您是过于小心了吧！”这次就连巴顿都认为自己的父亲有点小题大做了：“这数十年来，至少我在战场上还从来没见过强于b级的怪物，就连异能者学院大魔导们的观点都认为，由于位面本身的排斥力，这个位面裂隙不可能容纳超过a级的异位面生物进入！”

　　“a级么？”马歇尔抬起头凝望着位面裂隙的方向，仿佛低声自语地说道。

　　巴顿以为父亲在询问自己，急忙接着说道：“我十多岁就踏上战场，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a级的怪物呢！”

　　很奇怪，这次马歇尔反而转过头来看着巴顿，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盔，温和地问道：“巴顿，告诉等级是怎样划分的？”

　　巴顿骄傲地挺起胸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根据《凤凰联盟军队标准制度》，将军人、异能者和异位面生物的作战能力作了一个统一的划分，其中初级士兵和初级异能者的战斗力水平为d级，老兵和高级异能者为c级，精兵、初级军官和初级魔导师为b级，大魔导师、高级军官和统帅为a级，甚至有些大魔导师和军人的战斗力在a级以上，比如异能者学院院长邓尼茨大魔导、凤凰城朱可夫主席和道格拉斯家主隆美尔代理城主等人都达到了a级以上，他们被评定为最高等级s级！”

　　说到这里，得意的笑容爬上了巴顿长满了络腮胡子的大脸，他笑得好像一朵黑色的向日葵，再次骄傲地挺了挺胸，尽管在大雨中，依然以全军都听得见的声音大声说道：“禀报父亲，我于年前已经通过了a级能力的测试！”

　　马歇尔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而他却并没有夸奖自己的儿子，反而继续问道：“那么，你认为你的叔父、米尔豪斯家的传奇人物——罗斯福达到了什么等级了呢？”

　　尽管马歇尔的声音相当低沉，然而却坚实地穿透了雨声的障壁，传遍了全军。

　　“我想，至少不会低于a级吧……”巴顿瞟了瞟父亲的脸色，犹豫不决地说道。

　　马歇尔依然很平静地继续问道：“那么古德里安大魔导呢？”

　　“那个蠢货么？”这一次巴顿甚至得意地笑出声来：“前段日子我才故意‘不小心’撞掉了他手中的糖葫芦，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最多是个a级！”

　　说到这里，巴顿甚至对着身后的士兵们眨巴着眼睛说道：“有传言说古德里安曾经是邓尼茨院长的学生，是不是因为跟我们米尔豪斯家的前辈比起来差太多才被逐出师门的啊？哈哈哈哈！”

　　穿着睡衣、叼着糖葫芦爬上城墙的古德里安同时出现在了每一个士兵的脑海中，他们都附和着自己的将领大笑起来。

　　“啪！”一声极为尖锐的鞭挞声立刻使得整支部队再度安静下来，巴顿的脸上被马歇尔的鞭子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巴顿惶恐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随即立刻忿然地低下了头，准备迎接下一鞭！

　　“愚蠢的东西！”马歇尔愤怒地瞪着巴顿和他身后的士兵们，用全军都都听得到的声音怒喝道：“你就是这样带你的士兵的？！”

　　“古德里安的确是家兄罗斯福的师兄！”马歇尔平静而威严的声音传遍了全军：“然而，除了不具备补天者血脉，据我所知他是邓尼茨院长最为强大的弟子！”

　　“曾经有个传言，年青时的邓尼茨院长把他的三个弟子介绍给当时和他并称为‘联盟三杰’的朱可夫和隆美尔，隆美尔端着酒杯盯着邓尼茨的三个弟子笑而不语，而朱可夫对于邓尼茨三个弟子的天赋极为惊讶，然而，最后他却走上去拍着古德里安的肩膀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

　　“你真的以为那个‘脱线’的大魔导只有a级的实力吗？”马歇尔瞪着巴顿说道：“可是依我看来，他至少不低于a+，甚至我认为他已经达到了s级的水准！”

　　巴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他当然不敢怀疑自己的父亲，也明白父亲的用意，只是实在很想不明白，如果古德里安具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何还如此固执地希望父亲不要出兵，不过是b级程度，而且零散的亡灵士兵，至少不具有阻挡他撤退的实力。

　　“当初的家兄还非常年青，我认为他的实力甚至还只是刚刚达到a级的水准，不过，纵然如此，我问你，巴顿！”马歇尔盯着巴顿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让我的兄长，你的叔父罗斯福在邓尼茨院长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牺牲吗？”

　　马歇尔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丛林中只剩下瓢泼的大雨击打在地面上和枝叶上的声音，一种森然的寒意同时爬上了每一位玄甲军将士的心头，这样恶劣的天气似乎显得这样的寒意更为森冷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这时，马歇尔才猛然发现，在这段时间中竟然没有一份哨探的报告递到他的手中，他极目四望，只看见无边的雨幕遮蔽在他的眼前；然而他却并没有显露出一丝慌乱，猛地一挥手中的马鞭，用威严而高昂的声音大声说道：“玄甲军出征数日，杀敌数千，战功赫赫！因天气过于恶劣，作为玄甲军最高统帅，我下令全军立刻凯旋！”

　　白白挨了一鞭的巴顿，郁闷的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父亲，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他突然发现父亲拿着哨探报告、藏在高高扬起的马头之后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着，他这才猛然发现已经快有两个小时没有收到任何哨探的报告了！不是某一个方向的报告，而是每一个方向的报告！

　　巨大的惊骇瞬间抓住了巴顿的内心，他抬起头，迎着父亲坚毅的目光，悄悄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高喊道：“前后阵列对换，全军班师！”

　　在已经距他们不算太远的位面裂隙的地方，一股森冷而强绝的战意如同天空中越来越厚的阴云，竟然在这样遮蔽天地的雨幕中渐渐凝聚！

　　完全看不到任何影子，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厚重的雨幕中，如同自语般缓缓说道：“米尔豪斯大公爵，异位面的英雄，难道你不想与我一战吗？……”

　　与此同时，站在山海关城墙上，试图透过无边雨幕眺望着桑迪斯山区深处的古德里安突然感觉到一阵激昂的战意传遍了自己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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