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节 歧路彷徨

　　初升的朝阳毫不吝惜地将它的光和热撒向了这个世界，温暖的晨光将整个丛林染上了一层美丽的金色；悦耳的鸟鸣似乎在宣告着这是多么温馨而宁静的早晨，而树叶上、花瓣上、草叶上的晨露又将金色的晨光折射成七彩的颜色，如同丛林间跳动的精灵，轻轻地掩盖了夜的凄冷和忧伤。

　　李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丛林中，下意识地伸手将思思抓在怀中，迷糊地望着眼前背对着自己，手杵拐杖，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命运的英雄，做好踏上命运之旅的准备了吗？”黑袍的人缓缓转过身，赫然正是盲眼的预言者提瑞西阿斯！尽管他尽量平静地放慢了自己的语速，然而，迫不及待催促的话语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李晋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预言者，感觉到他的气质和最初所见时已经截然不同，少了哀伤和迷茫，多了激越和抗争。

　　“这是哪里？”仿似一场大梦初醒，李晋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起来，懒懒地向着提瑞西阿斯问道：“拜托，命运什么的我不懂，你还是把我带回我的朋友身边吧！”

　　盲人预言者缓缓转过身，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李晋，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轻轻说道：“这里就是源位面桑迪斯山区的深处，也就是命运的指针所预言的地方！”

　　“老家伙，别跟我说什么命运！”李晋实在是懒得理他，索性转过身去，向着东面山海关的方向走去：“我跟你又不熟，每个人都跟我说命运，小爷怎么会知道命运是什么？”

　　“命运的英雄，你是想逃避吗？”提瑞西阿斯凝望着李晋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一股极为烦躁的情绪突然涌上了李晋的心头，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提瑞西阿斯大吼道：“逃避？我需要逃避什么？！我对你们有任何的责任吗？还是说我从生下来就欠你们的钱？就该回应你们的任何要求？”

　　“去你娘的吧！”李晋痞子的气息在这个愤怒的时刻暴露无遗：“我倒是想当英雄，当英雄有钱赚吗？当英雄能帮我找到老马，找到沧枫镇吗？”

　　李晋淡然地望着远处强大而神秘的盲眼预言者说道：“我不在乎命运是什么，我只知道当我独自一人诞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神明来拯救我，只有马德里一直像父亲一样地抚养我、照顾我！我只知道当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来救我的是邓尼茨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我只知道，教导我、关心我的是古德里安老师那个断线的大魔导；我只知道，和我一起长大、一起生活的是海因茨那个二逼少爷！……”

　　“当然了，这些你都不懂！”李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了不少，接着说道：“你是永恒的神明，你想的都是如何拯救一个世界，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去救我的朋友，那个二逼少爷就要死了，那个“冰山女王”就无法见到她的父亲了！”李晋缓缓转过身去，继续快速地向前走去：“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不能平安地回去，会有人为我们伤心难过！所以，不要跟我提什么命运，我真心地祈求你，神明，你能把我送回位面裂隙吗？”

　　能看到过去和未来的、奥林匹斯位面最伟大的盲人预言者提瑞西阿斯，这一刻却望着李晋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却又只能尴尬地闭上了嘴……

　　就在此时，李晋的额心突然显现出一个黑白相间的眼睛，与此同时，李晋感觉到胸口的龙晶散发出微微温热的温度，一个骑在八腿骏马上的独眼老者的虚影从黑白的眼睛中出现在了李晋的面前。

　　“命运的英雄！”独眼老者在军马上向着李晋躬身行礼之后，用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说道：“我是尤加特拉希位面的神王奥丁，感谢您让生之力量再度重生了我们的世界！”

　　“奥丁？就是那个遗弃海拉的奥丁吗？”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奥丁的虚影，一股厌倦涌上了李晋的心头：“是啊，你们的世界是重生了，可是，芬里斯、诗寇蒂还有海拉他们都不在了！你又是要我拯救哪里？你又是要牺牲些什么？”

　　奥丁慈祥地看着几近暴走的李晋，继续微笑着说道：“命运的英雄，我感觉得到，你的心中还有迷茫，对牺牲的迷茫，对孤独的迷茫，对恐惧的迷茫……对人心底一切负面情绪的迷茫，然而，这一次，你要拯救的是你自己，而我要牺牲的是我自己！”

　　没有回应李晋疑惑的目光，奥丁继续温和而平静地说道：“一场大战即将在命运中拉开序幕，就算是我也无法看到在这场命运中的战争还有多少牺牲，多少无奈；我也无法告诉你，你的朋友和情人是否会牺牲，甚至我也不知道你的朋友是否已经战死了！”

　　李晋猛地冲上去，试图扑倒八腿骏马上的奥丁，然而却徒劳地穿过虚影，跌倒在草地上，他愤怒的大吼道：“那么，你这个老混蛋就不要耽误小爷的时间了！快送我回去救我的朋友们！”

　　奥丁继续微笑地看着跌倒在地的李晋说道：“命运的英雄，如果你不踏上命运的道路，你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他们无法战胜的力量你又能战胜么？还是你要和他们一起赴死？”

　　“呸！”李晋猛然撕开自己胸前的衣服，一把举起胸前依然微微散发着光芒的龙晶对独眼的奥丁喊道：“看到了吗？这是老马留给我的宝物，拯救你们位面的事，全都是它干的！只要有它在，我就可以……”

　　“够了！”奥丁突然厉声打断李晋激动的呼喊说道：“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然而，你真的不知道，还是根本就是不想知道，它所散发的完全就是命运的力量，是你的力量！”

　　“如果你不敢踏上命运的道路，如果你不是命运的英雄，你真的以为你内心那个早就不存在了的、老马的幻影能够拯救一切么？”

　　“不！”奥丁深深地凝望着无助的李晋，沉重地说道：“能够拯救一切的是你，而不是任何人，任何东西！”

　　“如果你不愿意成为命运的英雄，那么，我将送你回到源位面的裂隙，然而，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

　　奥丁不再迟疑和犹豫，而是严肃地说道：“你不必再背负那么多的牺牲，那么多的离别，那么多的孤独和忧伤，你将获得死亡的解脱！但是，不仅如此，你的朋友会湮灭，你的亲人也会湮灭，就连那个老马和沧枫镇都会湮灭！”

　　“永夜将降临，命运的轮回将会终止，所有的世界，所有的命运都将沦为绝对的死寂和落寞！”

　　李晋愤怒地用手猛砸着地面，狠狠地问道：“你是在逼迫我吗？”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选择在你的手中，因为命运选择了你！”奥丁淡淡地说道：“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你所面对的将比命运本身更加强大！即使你踏上命运的旅途，你的朋友、亲人乃至老马和沧枫镇，甚至你自己，依然都有可能会湮灭！”

　　“在这条注定充满牺牲和坎坷的道路上，我不能向你保证任何成功！还会有许多的“海拉”，即便他们多么的无奈，也会点燃最后一根火柴，然后眼睁睁着看到它熄灭！而且，经历这么多的挣扎和痛苦之后，你依然可能在这条路上走到永夜的结局！”

　　说到这里，即使是神王奥丁的虚影也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平静地说道：“但是，你知道吗，命运的英雄！因为有你，海拉的最后一根火柴并没有真正的熄灭！因为有你，尤加特拉希位面才会苏生！因为有你，命运中才有希望！”

　　不知何时，提瑞西阿斯来到了趴在地上的李晋的身边，他轻声而温和地说道：“告诉我，你的选择，命运的英雄！无论如何，诸神都无法违背命运的选择，但是，尽管我的双眼已经干涸了无数个纪元，然而，我是多么希望能再次看到一个光明而温暖的未来啊！”

　　李晋茫然地抬起头望着前方丛林中逼仄的小路，清晨温暖的阳光温柔地铺在这条路上，然而，在这条路的尽头，却依然看不见光明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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