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提瑞西阿斯
幽深的地下洞穴仿似通往冥界的甬道，狭窄而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阴风和若有若无的鬼魂的哭喊，在昭示着这里是如何一个死地！
急速奔跑在这死亡甬道中的三个人却没有任何的迟疑，只是不停地向着前方奔跑，向着心中的目标前进；然而，前方却似乎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一点光明，就如同那无声却冷酷的命运……
突然，随着拐杖杵在地上的“咄咄”声，从前方深邃的黑暗中，一个微微佝偻着身子的老者缓缓显露出身形。
“人类总是在徒劳地期待着命运的拯救，在期待着明天的美好！”老者猛地抬起头，他长长的花白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而一双眼睛早已干涸，再无法看到光明；就连他身上褴褛的黑色长袍都仿佛透露出命运的沧桑。
“然而，命运却总是让徒劳的人类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继续等待着命运的拯救，直到绝望！”老者似乎怀着莫大的慈悲，甚至从他干涸的眼睛中流下了眼泪，继续缓缓说道：“可悲的人类却总是不明白，每一个冰冷的现在，都曾是他们期待过的美好未来！”
戈薇双手抓进红色的双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冷冷地说道：“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家伙！消失，或者我让你消失，无论你是谁，都不可能挡住我前进的脚步！”
“前进？哈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衣衫褴褛的盲眼老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过于放肆的大笑甚至使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你以为你在前进么？”
“让开！”戈薇大喝一声，手中的双刀化作两只红色的蝴蝶，带着炫丽的尾焰向着老者盘旋而去！
然而，在老者身前的不远处，戈薇无往不利的红色双蝶竟然如同失去了方向一般，逡巡不前！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怪？”海因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低声地自语道。
“不！或许不是鬼怪！”感觉到胸前的龙晶似乎越来越温热，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涌上李晋的心头，没有理会海因茨看向他的诡异目光，他突然淡淡地说道：“或许，他说的才是正确的！”
“呵呵，‘不朽之爱’么？”盲眼的老者抬头注视着眼前的双蝶，如同他能看见这对令死神都却步的双刀一般，怀着极大的悲伤，淡淡地说道：“可是，在命运的转轮面前，什么样的爱才会是不朽的呢？”
“在这个时空的奇点，你们以为自己在前进么？”盲眼的老者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三人的震惊，继续淡然地说道：“你们不过一直是在原地盘桓而已！”
“如同那些茫然而无知的人类，总是以为自己追逐的是美丽的未来，总以为自己即将在下一个黎明迎来温暖，然而，命运中的微尘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不过是从一个冰冷的现在走向另一个冰冷的现在，温暖的未来永远不会出现在命运中！”
随着盲眼老者猛地一跺手中的拐杖，戈薇的双蝶竟然瞬间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即使永远是冰冷的现在，我也宁愿从一个冰冷走向下一个冰冷！”戈薇猛地一咬银牙，正欲欺身上前，然而，从她的身后突然传来在黑白双色的诡异光芒，在海因茨和戈薇无比惊讶的目光中，李晋胸前的龙晶闪耀出夺目的光华，与此同时，他的额心中央竟然显现出一个混杂着黑白双色的眼睛，而那诡异的黑白光芒正是从他额心的眼睛中射出！
不知是什么样的力量，李晋瞬间来到了盲眼老者前方的不远处，用一种海因茨和戈薇并不熟悉的苍老声音，缓慢而低沉地说道：“盲人预言者提瑞西阿斯1，无数个冰冷的未来，这就是你所看到的命运吗？这就是你在命运中所看到的信仰之力的结局吗？”
分明无法看到任何东西，盲眼老者却沉默而庄重地端详了眼前的李晋很久很久，似乎是在命运的轨迹中寻找曾经熟悉的气息，两行眼泪从干瘪的眼窝中滑下。
“神王奥丁，还是应该称呼您为死神海拉？”提瑞西阿斯对着眼前的李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说道：“没想到，一万个纪元之后，就连尤加特拉希位面无比强大的神王奥丁也只剩下传说中无所不知的神之右眼；没想到，一万个纪元之后，就连永不倒下的死神海拉也只剩下一缕神识残存！好冷好冷的未来……”
李晋突然微笑起来，继续用苍老的声音缓缓对盲人预言者说道：“然而，生之力量却就在那冰冷的未来，就在那死者的国度再度重生了！你还是叫我死神海拉吧，因为神王奥丁即将不复存在，而死神海拉却将再次归来！”
“尤加特拉希位面重生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期待了无穷久，却连自己都不相信会发生的喜讯一般，盲人预言者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随后惊恐而颤抖着回头望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再次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真是命运的玩笑啊，生之位面竟然在死亡之力下苏生！奥丁，你是要补偿那个小女孩遗失的温暖么？”
“呵呵！”李晋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盲眼老者说道：“海拉的温暖从未遗失过，她的最后一根火柴从未熄灭，一直照亮了命运的深处！所以，提瑞西阿斯，就算你看到的未来没有希望，也不要放弃心中的信仰，正是海拉告诉了我，命运其实就在我们的心中！”
盲眼的提瑞西阿斯苍老而爬满皱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温和而决绝地望着眼前的“李晋”，突然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手举起了手中的拐杖！
就在刹那之间，横亘在戈薇和海因茨面前的黑色迷雾突然完全地消散了，仿佛再次从幽冥回到了人间，隐隐的银色光芒从洞穴的最深处传出，位面裂隙的核心似乎已经毫无阻隔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而在戈薇和海因茨的身边却再无法看到李晋的踪迹，然而，根本来不及猜测和寻找，戈薇义无反顾地向着位面裂隙的核心冲去，仿佛她的父亲就一直在那里等待着她；尽管担忧着李晋，海因茨还是一咬牙，跟上了戈薇红色的身影……
在无比深远的漆黑空间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清澈但是冷漠的声音，懒懒地自言自语道：“命运在你们的心中吗？不，它在我的手中！那命运中最后的火光就要熄灭了，提瑞西阿斯，你没有看错，命运中无数个冰冷的未来，其实都是我们的杰作！呵呵呵……”
淡淡的笑声，却带着让人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的恐惧，在那漆黑的湮灭空间中不住地回响……
与此同时，一个无比巨大的漆黑漩涡突然出现在奥林匹斯位面黑色的天穹中，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湮灭之力；一条夭矫的龙影隐隐从漆黑的漩涡中透出他巨大的身形！
雷霆王座上的宙斯低垂着头，半跪在龙影的身下，却满怀忧惧、眼睁睁地看着漆黑的龙影消失在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当夭矫的龙影彻底消失了之后，显得无比衰老的雷神宙斯突然仰头望向奥林匹斯位面不知黑暗了多少年的无尽天穹，在他的浑浊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金光，他轻声地呐呐自语道：“尼德霍格……”
瞬间，无数的霹雳同时在奥林匹斯位面黑暗的天穹下闪耀，再次照亮了这个黑暗中的位面，然而，目之所及，却依然只有死寂和落寞……
注1提瑞西阿斯是希腊神话中最出色的盲人预言者，就连神都会向他寻求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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