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选择

　　然而，深埋着头的戈薇向前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在了原地，此时，她红色的短刀已再次化为了一对红色的蝴蝶，在她的身边飞舞。此刻，整个丛林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虫鸣在预示着两个双腿打颤的“活宝”即将遭遇的悲剧……

　　戈薇呆呆地深埋着头站在原地，几滴水珠一样的东西滴落到了她脚下的地上。随后，她缓缓转过身，两只蝴蝶带着炫丽的尾焰分别朝着海因茨和李晋飞去，本来就牙关打颤的二人，吓得都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料之中的攻击却并没有发生，只有海因茨的肉体从高空落下，接触地面的撞击声。

　　“你们最好不要靠近我五十米之内！”戈薇异常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否则，我会杀了你们的！”

　　两个“活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同时打了一个冷战，异口同声地低声说道：“这玩意比妖怪可怕多了……”随后，他们挣扎着爬了起来，远远地跟在戈薇的身后，再不敢有一丝妄动。

　　满天的晚霞将整个桑迪斯山区映得一片通红，温柔的夕照透过丛林中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映出了淡淡金黄色的斑驳光点，整个画面宁静而温馨，除了从那遥远的地底透出的丝丝漆黑的气息。

　　不分日夜地狂奔了数日的戈薇突然停了下来，弄得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的两个“活宝”不得不紧急刹车，生怕冲到了她身后五十米的死亡距离。

　　“这就是位面裂隙的边界了。”这时，戈薇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如果继续向前的话，我也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了。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可以回去向古德里安老师交差了！”

　　“那么你呢？”海因茨怯生生地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戈薇似乎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傲个屁！还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李晋想起了邓尼茨的故事，轻轻地拍了拍跟在自己身边的思思的脑袋，低声嘀咕了一句，定定地看着被夕照拉得长长的戈薇的背影，突然之间，李晋竟然觉得她的身影是那么的落寞而孤独。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海因茨竟然没有逃避，反而鼓起了勇气大声对戈薇喊道：“这一路上我们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怪兽，位面裂隙一定出了大的问题，你这样去冒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哼！”戈薇冷哼了一声，似乎根本懒得跟海因茨解释什么，缓缓向前走去，淡淡地说：“你这个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便没有再理睬李晋和海因茨。

　　海因茨凝重地看了一眼李晋，随即转头大声对着戈薇的背影说道：“就算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至少我知道我们是一个队伍，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说罢，海因茨坚定地跟着戈薇向前缓缓走去，依然没有突破五十米的限制。

　　李晋悄悄地从背后走到海因茨的身边，以少有的严肃的声音说道：“你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吗？或许并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

　　“呵呵！我身上流的可是康斯坦丁家的血！”海因茨轻轻地笑了笑，缓缓说道：“我可没有放弃任何一名队员的习惯！”

　　李晋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不会是真的看上这个“冰山女王”了吧？”

　　海因茨突然转身郑重地看着李晋的眼睛说道：“也许是，也许不是吧，可是，我真的无法看着她在我的眼前走向深渊！”

　　“你见过‘冰山’的眼泪吗？”海因茨突然向李晋问道，还没有等到李晋回到，他就深沉地接着说道：“这些天来，我一直无法忘记当时戈薇在我怀中流泪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她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无助，所以，就算前面就是深渊，我也想要陪她走下去，我都不知道这算是怜悯呢，还是算是喜欢!”

　　见海因茨难得的一脸诚恳，李晋轻轻地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李晋，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跟我们去涉险！”海因茨在李晋的背后对他大喊道：“我多少知道一些位面裂隙的事情，也许，这一去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你还是回去吧！”

　　“二逼少爷，其实小爷知道得比你更多也说不定！”李晋根本没有回头，懒懒地说道：“虽然你是猪一样的队友，可谁叫你是小爷的兄弟呢，我床上还铺着朱可夫城主亲自送的被子呢，丢下你一个人回去的话，他会把被子收回去吧，你是存心不想要小爷过冬啊！”

　　海因茨没有再说话，微笑地看着李晋迈着懒散而坚定的向前的步伐，紧跑了几步，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和他并肩前行，不近不远，刚刚好和戈薇隔着五十米的距离……

　　夕阳的余晖同样如同金黄的画笔，将山海关画在了一副金黄的画卷之中。古德里安遥望着山海关西面桑迪斯遥远的深处，突然轻声对身边的马歇尔大公爵说道：“你说那个女孩能见到他的父亲吗？”

　　听到古德里安好像自语般的发问，一身戎装，正专注地视察着山海关城防的马歇尔猛地一愣，突然惊讶万分地注视着古德里安的眼睛，用颤抖而低沉的声音问道：“你……你是说……难道她是……”

　　古德里安微笑地看着马歇尔点了点头；马歇尔猛然狠狠地瞪了古德里安一眼，立刻抓住身边传令员的胸口，将他提到自己的眼前，几乎是咆哮着大声喊道：“快！黑旗军机动部队全体紧急集合，突袭位面裂隙！”

　　传令员几乎被勒得透不过气来，急忙将手中的军号举到了嘴边。

　　古德里安轻轻地伸手按下传令员手中的军号，笑着说道：“没想到被誉为“金石之坚”的马歇尔大公爵也会如此的失态啊……”

　　“古德里安，你给我闭嘴！”马歇尔竟然完全失去了礼仪，愤怒之极地对着古德里安大吼道：“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如果她有个意外的话，就算是要我跟异能者学院对立，我也在所不惜！”

　　随后，马歇尔再次红着眼睛对着已经被吓呆了的传令员怒吼道：“还不吹号！”

　　“等一等！”古德里安没有理会马歇尔的狂暴，依旧平静地望着西面遥远的桑迪斯山区深处，淡然地说道：“如果说这是那个人的意思，你还是会阻止吗？”

　　“什么？……”听到古德里安的话，马歇尔不由得呆在了原地，同样静静地遥望向遥远的西方。

　　“无论年纪大小，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孩子啊！”古德里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直到我们遇到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犯过了一些错误，改正了一些错误，然后，我们才会慢慢地长大，马歇尔，你明白吗？”

　　马歇尔沉默了半晌，对身后的传令员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转过身，缓慢而沉重地走下了城楼。

　　然而，古德里安并没有回应他，只是，他那个依然不修边幅、胡乱穿衣的缭乱身影却在夕照下，在山海关上投下了一个修长而坚实的影子！

　　异能者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内，白胡子老头邓尼茨轻轻地拍了拍曼斯坦因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而去；曼斯坦因突然一把拉住邓尼茨的手，用恳求的声音说道：“院长，请允许我最后一次叫您老师，这一次，您真的还是要把我留在这里吗？难道您是认为我没有资格和您并肩站在同一战线上吗？”

　　“我知道我的实力比不上古德里安，但是请您无论如何给我一个机会，这一次，我绝不愿再成为留守在安全地方的懦夫！”曼斯坦因几乎是哽咽着哀求。

　　“呵呵，曼斯坦因，你也好，古德里安也好，我早就不算你们的老师了，我们是朋友啊！”邓尼茨微笑地看着失态的曼斯坦因，平静地说道：“其实，在我的心中，你从来就不比古德里安弱小！只是，对于我和他来说，我们的过去早就把我们拴在了那里，那个地方在我们的心底埋下了尘埃，那是我们不得不去面对的过去啊！”

　　“然而，我们的火种还需要有人传递下去，异能者学院还要永远守护着这个位面，守护着我们的家园！”邓尼茨凝视着风纪委员会主席的眼睛，轻轻地说道：“曼斯坦因，在这场战争中没有懦夫！在你的心里还没有染上尘埃，只有你能将这份纯粹的勇气传递下去啊！请原谅我，把孤独的路留给你一个人走下去，然而，终有一天，你也将把自己的勇气交给后来者，然后回到我们的身边！你愿意接下这样艰巨的重任吗？”

　　“老师……”一向严谨的风纪委员会主席此刻竟然泪流满面，望着邓尼茨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用尽全力喊道：“请您相信我，我们的勇气永远没有终结的一天！因为，使我们强大的，从来都不是我们手中的力量，而是那些深藏在我们心中的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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