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曲-第三章-完
中午时分李名回到了局里，刚坐下手机便响了他赶忙拿出来一看是自己一个属下来的电话，“喂，我是李名。”
“…”
“什么？真的么？”李名的眉头紧锁一下随即展开。
“…”
“太好了，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李名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
“好的，我立刻过去，你们几个吃饭了么？没吃的话都别动啊，我过去请客。”放下电话立刻拿着包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办公室。
来电话的是派出的一队属下，他们负责调查骅新路周边的加油站，电话中他们告诉李名有一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认出了画像中的中年男子。
“这帮小子，早来点电话我就不回来了。”李名笑着自言自语道，不过话说回来再也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更让人振奋了。“哎，周林兄弟啊看来今天我还真没白去看你啊。”李名心想。
三十分钟后李名赶到了那家加油站，这里距离公交车燃烧的新骅路地区有两站地。此时几名属下正站在加油站外，当看到李名的车子后赶忙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李名下车后直接问道。
“根据目前的掌握的情况，有人见过那家伙，而且这里有监控，我们已经让加油站的人去找那段时间的录象了。”一名属下说道。
“太好了，走我们过去。”李名感到兴奋，他似乎觉得希望就在眼前了。
由于是秘密调查加油站所以这里并未停止营业，几个人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加油站的值班经理见他们来了立刻走过来。“你好，我是加油站的值班经理。”值班经理见来了个新人便意识到是管事的来了。
“你好我叫李名是负责人。”李名伸手过去。
“哎，刚才几位同志已经跟我说了，真没想到能给你们提供有用的信息，只是…”说到这里值班经理面露难色。
“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们没有违反规定的操作这件事情就跟加油站无关，毕竟谁买的用什么是他的事情。我想见见当时看到那个人的人。”李名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
“啊，那是那是我们不会违反规定的。那么请跟我来吧。”见李名并没有指责什么他的神情多少缓解了一些，说着便将几个人带进了后面的屋子。
走过几个过道后大家进到一间屋子，走进去后李名看到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几个显示器。
监控室里有几个人进去后经理叫过一个人，“小吴来。”
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小伙子转身小跑了过来，“来了。”
“来小吴这位是是调查负责人，把刚才的事情再说一下。”经理指着李名说道。
“好的。”小吴点了点头。
“你好。”李名微微一笑，他转身从属下手中拿过了那个中年人的画像，“你说你见过这个人？”他问道。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他。”小吴回答。
“你能肯定么？”李名接着问道，他说话间仔细打量着这个小伙子，看的出他应该是那种比较细致的人。
“应该可以。”小吴似乎很有把握。
“你怎么那么有把握，画像和照片不一样，也许会存在一定的偏差。”李名打趣般的问道。
“印象很深，因为他是一早来买汽油的，那个时间车还不是很多。”小吴说道。
“一早？”一听这个李名一愣，“若是这么说的话他是在这里买完汽油之后就直接去上了十二路公交车，而那段距离也就是他人生最后的一段旅程。究竟是因为什么使他这样呢？”李名还是无法知道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对了我总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小吴接着说道。
“奇怪？”一听这个词李名一下子警醒起来。
“是啊开始看到他的时候有一种感觉，他虽然是中年人的样子但走路却跟个老头子似的，嵝着腰，不过也许是因为身体有残疾。不过最让人觉得有些恐怖的是他的笑容…”
“笑容？！”当李名听到笑容两个字的时候更有些震惊了，对于那个中年人真正具备的特点不正是笑容么，就连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上都有着这个特征般的表情，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笑’已经在李名的心中根深蒂固了。
“就是见过笑的没见过那么笑的，这画上就是没有他笑的样子，要不真真的。”小吴点头道。
“那么他买了多少汽油？”李名直接问道。
“两升左右。”
“两升，他用什么容器装的。”李名还比较关心凶嫌所使用的器具。
“一个铁壶，加油站有规定任何塑料制品的器具都不能做容器的，他当时拿了一个正规的铁油壶来，说是家里的残疾车没油了所以只是拿铁壶过来了先买点然后再开车过来加满。不过他一说有残疾车我就觉得看他的动作不那么别扭了，不过那笑还是很奇怪。”小吴边想边说。
“铁壶？”李名有些奇怪由于在公交车燃烧的现场并没有发现铁壶这个证物，消防部门的郑虎并没有提到过铁壶，因为他也在寻找罪犯用来盛汽油的器具。
“找到了。”这时一直在监视器前的一个加油站工作人员突然喊道。
“什么？”李名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当时小吴卖给那个人汽油的监控录象。”经理赶忙说道。
“来看看。”李名来到监视器前面。
“小吴，看看是你么？”坐在那里的工作人员指着监视器问道。
“我瞧瞧。”小吴来到近前看起来，“没错是我，那个人就是来买汽油的人。”看过后小吴很肯定的说道。
“请倒回去看一下。”李名说道。
“没问题，回倒。”工作人员说着将录象回放。
所有的人的眼睛都关注着监视器屏幕中怪异跳动的画面，回倒了几分钟直到场景中只有小吴一个人的时候片子停住了。
只见在录象中小吴正在整理加油枪，大约在一分钟之后一个人走进了镜头。
那人的步伐在监控中看起来的确很诡异，佝偻的身躯可以说是拖着两条腿在走。他来到加油站与小吴说了一阵。
“他在央求我。”小吴看着图象说道。
“说什么了？”李名问道。
“就是说自己的残疾摩托没油了，自己身子不灵便推不过来，希望买些油回去自己装。”小吴根据录象的场景说道。
“看的出啊，身子是不灵便。”李名点了点头。
录象继续当中年男人买完油后便转身离开，消失在镜头中。
“结束了。”操作的工作人员说道。
“别的录象是否还有？”李名觉得仅仅凭借这个还不能确认那人是否就真的会做什么。
“这个应该是加油站外围的我看看，或许他会从这个方向过来。”操作人员说着又打开了一段录象。
图象上显示的是加油站的另一侧，向前倒一段时间后一个身影闪进了图象。
“停。”李名赶忙叫道。
图象暂停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上面不过由于距离及像素的问题并不是很清晰，只能隐约的看出那是个男子的身形。
“是同一个人么？”李名指着那人问道。
“看着像。”几个人同时的说道。
李名看了一眼屏幕，“从时间来看应该是他买完汽油之后。”
“应该是，我印象中他是向这个边走了，不过那时正好来了辆车我去招呼了。”小吴也想起了当时的一些细节。
“不过有些地方觉得奇怪，等一下，探头的位置是冲着那里，是加油站外对么？”李名看着图象说道。
“是的不过探头的位置在加油站房顶上，所以距离有些远了。”操作人员回答。
“究竟是哪里奇怪呢？”李名眯起眼睛，在场的人也都看着图象。
“方向。”突然经理叫起来。
“什么方向？”李名回头看着他。
“看那个人走出来的方向啊。”经理很明白似的说道。
“方向？”李名转回头再看着屏幕，猛的他睁开眼睛，“明白了。”他似乎是有些情不自禁的说道。
“怎么了头儿？”一个属下觉得奇怪看着他。
“经理说的没错方向，看看，因为咱们看的是回放，这个图象应该是最后发生的此时的他目标应该不是加油站，你看时间也是在刚才之后了。继续播放吧。”李名示意道。
录象继续前进，只见那人从探头下倒退着走过，进入了一个地方。
“那边是什么位置？”李名指着那个人进去的位置问道。
“是个树丛，就在那边。”经理抬头看了看窗外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图象继续，过了一会儿那人从树丛中倒着出来继续倒着向加油站方向移动着。
“暂停一下。”李名又说道。
图象停住，屏幕中那个男人站在那里。
“原来症结都在这里。”李名看着屏幕说道，他的面孔有些放松了。
“怎么了？”其他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你们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李名说道。
“不一样的？”大家都看向屏幕。
“看他手的位置，虽然图象不是很清晰但是还能看见。”李名指着那人手的地方。
“手上？应该是个东西吧。”众人异口同声。
“的确是东西，按顺序放一下录象。”李名对操作员说道。
“好的。”操作人员说着按顺序放了录象。
画面中的男人手拿东西走出加油站进入了经理所说的树丛，不过由于探头无法拍摄到那里所以画面暂时放空，过了两分钟他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停。”李名说道。画面定住，“看看吧。”他对大家说道。
“有什么呢，这个家伙很奇怪啊，为什么要去那里，难道是去上厕所么？”大家还是有些不解。
“难道是？”经理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
“是什么？”大家都看过去。
“你的意思是他手里的东西么？”经理指着此时画面中男人手的位置说道。
“没错，大家再仔细看看。”李名点头道。
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手的位置。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似乎看到他手中的东西有些透明。
“是塑料袋吧，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有人问道。
“或许这些都不是关键问题。”经理说道。
“没错关键问题不是他现在手里的东西，而是刚才他手里的东西。”李名接着说道。
“刚才的东西？”操作人员自言自语着又将录象回倒。
当再次回倒男人进入树丛前的那个时刻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壶呢？”
“是啊，这个一看就是拿着铁制的油壶，可怎么会变成袋子呢？”所有人都有些诧异了。
“答案一定在那个树丛中。你们快去那里看看是否有什么东西，注意一定不要破坏了现场。”李名对属下说道。
“是。”几个人接到命令后立刻离开了监控室。
“终于要出来了么？”李名望着定格画面中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形。突然一张巨大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
“什么？！”李名一惊，他看向四周在这里的人却毫无反应，再看过去图象又恢复了正常。“是我的错觉么，最近一段时间里错觉的时候好像有些多了。”他使劲挤了挤眼睛保持自己的清醒。
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头快看。”紧跟着一个属下冲了进来，其他人也跟着进来了。
李名抬头望去只件那个属下的手中拿着一个物证袋在里面装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罐子，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一个壶状的东西。
“就是这个壶，那人就是用这个来装汽油的。”站在一边的小吴看到后赶忙说道。
“你能肯定么？”李名问道。
“绝对，就像那个男人一样那天只有一个人用壶装汽油，而且就是那男人，所以我的印象特别深刻。”小吴很有把握的说道。
“东西是在哪里发现的？”李名问属下。
“就在树丛中一棵树根的坑里，幸亏时间不长而且相对隐蔽，所以没有人发现。”属下有些兴奋的说道。
“马上把物品拿到部里做指纹的鉴定，希望上面还有可用的信息。”李名说道。
“知道。”属下说完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李名缓了缓情绪，“多谢。”他望着加油站的几个人微笑着说道。
“看您说到哪里去了，这是我们应做的。”加油站的经理连忙说道。
“那么打扰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若是还有需要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们。录象我们稍后会拷走。”李名对经理说道。
“没问题，反正那个时期的监控录象我都让他们留下等事情结束了再说。”经理点头道。
“万分感谢。”李名再次鞠躬致谢。
加油站经理赶忙上前，“快别这样了警官。”
将事情做了安顿后李名走出了加油站，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那个发现油壶的树丛外，他回头看了看发现了监控探头，李名微微的笑了笑，“或许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向树丛望去，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虽然眼前是一片漆黑但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体有些紧张的走进了树丛中，他警觉的向四周望了望随即将手中铁壶里的汽油倒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塑料容器中并套上了一个塑料袋，当最后一滴汽油从铁壶口的边缘滑落时，他的嘴角微微敲起，那恐怖的笑容出现了…
“一定要抓住你的马脚。”李名睁开眼睛看了看天空。
他回到车上电话响了起来，“喂，你好我是李名。”他看了看电话似乎是从部里来的。
“…”
“噢？对，没错，情况怎么样？”李名眨了眨眼。
“…”
“那我…”他陷入了沉思中，“这边有些事情我到时候再联系你吧。”李名想了想说道。
“…”
“没关系，麻烦你了。”李名说道。
“…”
“好的，再见。”李名挂上了电话，他左右扒拉了下脑袋。电话是部里来的，就是自己拜托去查的那个叫‘五十岚花’的拍客，部里的同事说已经查到了上传那张照片的ip地址，是一个固定电话有具体的住址。李名觉得这条信息似乎并不重要，因为当时只是为了增加调查信息量所以才将这个情况进行了追加，而现在已经基本上锁定了那个中年男子就是纵火犯，其他的就是等待送去的油壶以及尤雅茹那里是否会有相关中年人亲属的信息了，李名很清楚若是尤雅茹那里没有亲属信息的话那么调查可能再次陷入僵局之中。
不过转念一想李名还是立刻前往了局里，拿到了‘五十岚花’那个拍客的住址，李名立刻前往了所属的派出所。
“你好，不知道李警官找他做什么？”接待的是是派出所的副所长龚立行，他听到此事似乎有些紧张。
“因为他在网上发了一张照片，和前段时间的公交车燃烧事件有关。”李名说道。
“噢，是这样，呵呵。”龚立行深舒了口气。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有些怪啊？”李名问道。
“嗨，不瞒您说，你要去的地方就是我家，我估计是我那小子照的，你看咱们是去我家里还是我把他叫来。”龚利行说道，原来那个‘五十岚花’正是他的孩子。
“他在家么？”李名问道。
“加班去了，不过单位离的不远，我打电话叫他回来。”龚利行说道。
“那就来这里吧，对了你让他把所有拍摄的与公交车有关的照片都带来。”李名想了想说道。
“好的没问题，那就先等会吧。”龚利行笑着说道，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当然好了。
他把李名让进一间空的会议室，沏了杯茶马上离开了。约莫半个小时后龚利行开门进来了，“不好意思啊李警官，久等了人来了在我办公室呢。”他说道。
“好，看看去。”李名说着起身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坐在桌子后的电脑前，见龚利行和李名进来后马上站了起来，“爸都拷好了。”
“好了你站一边去，一会问你事情。”龚利行紧着眉头看着他。
“没什么的老龚，你儿子是目击者没任何事情的，或许他所拍的照片还能提供有用的信息呢。来你帮我看吧。”李名对‘五十岚花’笑道。他来到电脑屏幕前。
“那天正好上班遇到公交车燃烧，我只是用手机拍了几张其中就有那张照片呢，”‘五十岚花’打开了保存的照片，李名看过去，第一张照片中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公交车两侧已经有浓烟冒出，那一定是有人打碎了玻璃逃了出来。不过在这张照片中公交的尾部还没有开始燃烧，后窗完好。
“下一张。”李名的心里一颤，他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这个‘五十岚花’所拍摄的照片或许可以为自己提供一些重要的东西，看来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无用的而是有价值的。
翻到下一张时更确定了李名的想法，因为在这张照片中一个人正站在公交车的尾部，此时公交车的后窗已经破碎浓烟冒出。
“这是？！”李名的身体开始颤抖。“你没有上传这张照片么？”他问道。
“这个没有，应该是有人从车子后面出来了，后面那张才够意思呢。”‘五十岚花’说道，他当然不知道，这张照片对李名的重要性。虽然是手机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但却依旧可以辨认那人的身形，那身形看起来就像李名在梦中所见的那个背影，不过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确定是个男人。
“这张才是最厉害的。”‘五十岚花’自己翻到了下一张，那就是李名在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此时小轿车已经撞上了公交车，火光升起，在火光中有一个雾色的东西，即使配合着‘五十岚花’的叙述，李名过去看却还是像是因为暴光过度而出现的虚影。
“你看到车子撞上去的过程了么？”李名问道。
“当时太紧张，没太顾的上，但事情很快，我印象中那个人刚站起来车子就过来了，我也在那时按的快门，这应该是撞的瞬间，看把灵魂都撞出来了，刚才那个人一定够戗。”‘五十岚花’自语道。
“什么灵魂，你小子瞎说什么呢。”一边的龚利行估计是听不下儿子的说辞了赶紧说道。
“一定够戗？！这么说应该，可…”突然间李名愣住了，当然他是知道的，在轿车与公交车相撞的残骸中只有那名司机一个人的尸体而并没有其他人的迹象了，这个在做现场勘察时已经确认，那若是如此照片中的那个人究竟去哪里了呢？是啊，在自己的梦中也是如此，那个背影，那个人如果说他没有死的话那他是怎么躲避开轿车的冲撞呢？
“这两张照片发给我吧。”李名说道。
“好的没问题。”‘五十岚花’点头道。
“你能确认在车子撞到公交车前那人在那里么？”在发送完照片之后李名又问道。
“这个，不太好确认，但是我保证照片不是ps出来的。”‘五十岚花’打保票道。
“好的，我知道了。小伙子你这种捕捉焦点的能力很强呢，一定要继续努力啊。”李名说了句鼓励的话。
“啊，呵呵，是啊。”‘五十岚花’点头道。
带着照片李名离开了派出所，走出门的瞬间他又感到了那种无比的畅快，“或许真的就要揭开真相了。”他赶忙钻进车踩下油门返回局里。
黄建良回到家，此时的他又恢复成了普通灵魂的样子，他一下子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小荷，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不，是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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