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10
10
“同学们,快走呀,今天刚刚下完雨,明天早上一定能看上日出!”正当吕志忠万分沮丧之际,忽然,从一边的巷子里接连跑出来几个学生,里边有男有女,他们一边说笑着,一边兴高采烈的朝泰山脚下跑去。不用问,这一定是到泰山极顶看日出的。
吕志忠听后心里一愣,他这才猛然想起祝站长的话来,“吕大夫,如果我告诉你的这几个地方都找不见人,或者是我们的人遇到了意外,我们还有一个备用联络站,这个联络站不到万一不用它,联络暗语也不一样,切记!”
我真混!刚才光顾着着急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想到这里,吕志忠腾的站起来,周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他紧跑几步追上一个学生,“姑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看日出了。”那学生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标准的学生装,灰褂长裙,千层底布鞋,雪白的袜子套在修长的腿上,愈发凸显了她抢眼的个头。她明亮的眼睛友好的看了吕志忠一眼,热情的问:“大叔,你也是去登泰山吗?”
吕志忠点点头,“噢,路过这里,想上去看看,就是不知道有多远?”
前边的学生回过头来喊她,“陈肖羽,你磨蹭什么?我们还等着你比赛呢!”
“就来!”被称为陈肖羽的学生这才告诉吕志忠,“说远也不远,就是上山的路太曲折,尤其是十八盘,自古以来就有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还十八的说法。从山下到山顶,算起来有四十多里地吧。大叔你是第一次来?”看来她陈肖羽已经不止一次了。
吕志忠忙说道:“是第一次,平时忙,不得闲。”是呀,甭看吕志忠走南闯北,可平时迫于生计,他哪有闲心专门去游山玩水呀?
吕志忠又问,“现在上山,天黑以前还能赶到吗?”
陈肖羽想也没想,“能,现在看样子还不到六点,夏天天长,天黑以前赶到山顶没问题。”看来,他们准备在山上宿营了。
陈肖羽一看就是十分热情的一个人,她建议,“大叔,上山你得加衣服,别看山下这个样,可到了山顶,尤其是晚上,可比山下凉的多呢,当心着凉。今天又下了雨,山顶上的气温更是比山下低不少呢。”
吕志忠看看自己露着胳膊的短褂,而且那短褂还湿着,他客气地回答:“不妨事,不妨事,我身体棒着呢,多谢姑娘关心,给你添烦了。”
别看吕志忠穿着俗,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打扮,可是他的言谈举止,举手投足却又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因此,陈肖羽笑了笑,“大叔,您太客气了,不就是问问路嘛。我也是从远处来,既然你也是去登山,那就一块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都说山东人热情,但凡有生人问个路什么的,被问者往往恨不能直接把你送到地方,淳朴的民风热情如此,可谓由来已久。
吕志忠连忙笑着谢绝,“不了,山下我还有点事儿,等办完了再动身。姑娘,你快走吧,太耽误你时间了。”
陈肖羽又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皓齿,“那好吧。大叔,山上见。”
吕志忠也笑着连连点头,“山上见,山上见。”
那陈肖羽连跑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大叔,听口音你是济南人吧?咱们还是老乡呢。”说完,她这才跑远了。原来,这帮学生是专门从济南赶过来游玩的。
吕志忠漠然的看着陈肖羽的背影,老乡?老乡?是老乡!他吕志忠原来就是济南人呀,虽然离开那个无比熟悉的城市已经几十年,可是他的乡音依然未改,依然让人一听就能听出来。济南府,芙蓉街,太遥远了。
尽管如此,吕志忠仿佛从陈肖羽这些朝气蓬勃的学生们身上,恍惚又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岁月如左,当年那些火红而又艰难的岁月,纷纷幻化成了一帧帧鲜活的画面,交替出现在他的眼前。
柳树呲着牙还在村头上等候,他一见妹妹柳叶如约前来,连忙屁颠屁颠的迎过去。“柳叶,你可来了,哥早就在这里等着呢。”
柳叶抹了抹额上的汗,“急啥?不就是一床被子嘛,俺一会儿就能洗出来。这会子天又毒,不到一顿饭就能把里表晒干,俺打趸子给你絮起来,缝好,你到冬天光等着盖就是了。”
别看泰安那边下了透雨,可井上峪却是滴雨未见,太阳依然火辣辣的。
柳树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谁不知道你干活麻利呀,和咱娘一个样。哎,你还担着两只空筲干什么?”
柳叶白了他一眼,“还能干什么?一来洗被卧不用水呀?正好俺从村头捎一担,要是不够再回来挑;二来俺要是把空筲往家放,编么瞎话哄咱娘呢?这样多好,等俺帮你忙活完回来,咱娘还以为俺一直在浇地呢。”
柳树一听高兴的笑了,“是这个理儿,还是妹妹想的周到。”他连忙把扁担抢过来,“柳叶,你都累了半天了,这担水哥替你挑。”
柳叶又把扁担夺回去,“哥,你别胡乱献殷勤了,这些年,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下剩的只有一张嘴了,俺怕把你闪进井里去。”说完,柳叶咯咯的笑了。
柳树猛的一愣,“柳叶,刚才你叫什么?”
“叫你哥呀。”柳叶白了他一眼,“刚刚还说你只剩下一张嘴呢,真连话也听不利索了。”
柳树的心里酸酸的,“柳叶,不是。你叫我哥,哥能听不到吗?哥是说,你都多长时间没叫我哥了?”
柳叶听完心里一硬,“那还不是平时你作弄的!要不是看在一奶同胞的份上,你的事儿俺才不管呢。”
想了想又说,“哥,俺这话你别往心里去,看你也挺可怜的,身边又没个人,缝缝补补的谁替你着想?你要是听俺一句话,干脆把你这个遭万人骂的差使辞了,干么不能挣口饭吃?你要是实在不想辞也行,戏文里不是说的好吗?你也来个身在曹营心在汉,表面上支应,背地里自己明白,千万别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你就是不替别人着想,也横竖替自己想想,要是把全村的人都得罪光了,咱井上峪还能容你吗?到头来,不是被人黑底下算计,就是摸了去拍西瓜,反正没有得善终的。你想想吧,俺这话可不是咒你,俺是真心替你着想,谁让你是俺亲哥呢?你头里走着,俺打水去了。”说着,柳叶往前一拐,到吕家门东侧那眼井里担水去了。
柳叶这番话还真没白说,她不仅把柳树说愣了,而且还心惊肉跳的。因为这些话来自他的妹妹之口,言辞又特别恳切。如果是换了别人,他柳树才听不进去呢,不仅听不进去,而且还会跳起来骂娘,挥舞着盒子枪既吹胡子又瞪眼,总之是把威风耍够这才罢休。
福生从大门口望见柳叶在那里打水,又见她挑着水往村西走去,而且柳树还跟着,出于好奇,他尾随着来到村口,一见柳叶是往炮楼的方向走去,心里不免犯了嘀咕,可自己又拿不准,这才回家和魏清说了。
魏清一听吃了一惊,“胡闹!柳叶这孩子怎么敢进炮楼呢?这不是明摆着把羊羔往虎口里送吗?不行,我得去柳家走一趟。不用问,那柳梦林和秀菊肯定不知道这档子事儿。”魏清说着就要走。
福生一把将他拦住,“魏叔你急什么?我也就是犯嘀咕,这才回来给你说。柳叶是柳树那个王八蛋的亲妹妹,他又跟着,还能出什么事儿?
“我看见柳叶还挑了一担水,我估摸着八成是帮柳树那个王八蛋干点儿什么。女人嘛,能干什么呢?还不是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对了,一定是帮着拆洗被褥。
“你想啊,单裤单褂这些夏天穿的衣服,柳叶她能管吗?再说她也管不过来呀,这么热的天,三天两头就得洗。”
福生进一步说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咱要是贸然告诉柳家,人家啥事儿也没有,呛一鼻子灰不说,没准儿还骂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行啊福生,”魏清听完捻须赞道,“你还分析的头头是道呢,有理,有理。不过,我这心里还是打鼓。”他想了想,这才对福生说,“这样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福生,你到村头上找个僻静处瞭着,柳叶没事便罢,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什么的,麻利的回来告诉我,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虽然福生照着做了,可他还是不明白,就算魏清虑得准,他又能望见什么呢?
(未完待续)[]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惊蛰惊蛰txt全集下载。惊蛰惊蛰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42/42480/2376099.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