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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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昆没有了以往的恭顺，他直接便往屋里闯，嘴上还老大的不如意，“这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少佐，我们爷们儿犯了罪，该杀该剐那得有个名头。可是，你走了这一个月，难道是我们不尽心吗？游击队打炮楼，兵力明显不对称吗！你在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敢打呢？很明显，他们钻了空子。钻了谁的空子？钻了你们皇军部署失当的空子，你们要是预先想到这一点，他们还能钻得成吗？
“这也不要紧，为了把这炮楼守住，我他妈差一点儿被游击队打死！是我不尽职吗？还有柳队长，八十多口子呢，全部战死了，这怎么说？还不是他这个队长平时带兵有方。你等着，我给你的上级打个电话，他要是说我们爷们儿该死，你现在就枪毙我。”
嗬！猪八戒倒打一耙呀。田哲俊男一看这个气，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奴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因此他指着马玉昆的鼻子问：“你太放肆了！我问你，当时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炮楼上，和柳队长一起指挥呀。后来一看形势不对，我这才让柳队长躲起来，为的就是留一个活口好给你们报信儿。而我呢，坚持到最后，不幸被游击队抓了去，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早被他们打死了。”
田哲俊男一听，这怎么和事先编好的一样？因此他愈加相信吕志信所说的双簧是什么了。不过，他记住了一点，可现在他却不指出来。而是问：“既然柳队长的人死光了，他有什么权力继续调动队伍？”
马玉昆对答如流，“是我，是我打了招呼让他把那一个班的人调过来的，可这还不是为了皇军吗？”
田哲俊男气得转了个圈，“马玉昆，你在和我唱双簧！”
“双簧？什么双簧？”马玉昆心里一哆嗦，双簧他也知道呀？莫非他看出什么来了？抑或是？不行，不能胆怯，必须硬挺着。
“那好，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把炮楼被袭的消息报告给我的上级的？”
“当天呀。没错，就是当天。”
“放屁！我刚刚和田中队长通了电话，他说你是第二天才向他报告的。”
“这……”马玉昆多少露出一些怯色，“也许是我记错了，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还有！”田哲俊男逼视着他，“炮楼周围这些地里的小麦，有不少进了你的家吧？”
“我、没有！”
“哼！你不用嘴硬，我会调查清楚的，一切都会清楚的。”
“好呀。”马玉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给田中队长打个电话，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混蛋！你敢用上级来压我？”田哲俊男正要发作，马玉昆也正想把电话拿起来，这个时候电话却响了。田哲俊男把他推到一边，把电话抢过来，“哈依，我是！”
只听电话那边说：“少佐，炮楼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不要太为难马乡长他们。同时我还提醒你注意，对支那人我们还是要利用的，这也是‘以华制华’嘛，即，利用支那人，替我们压制和管理支那人，你明白吗？”
“哈依，明白！”尽管田哲俊男气得不行，可他还是慢慢把电话放下了。他该怎么下这个坡呢？难道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能让这个支那人马玉昆看笑话？不行，绝对不行！
可马玉昆一见得意的不行，随即他还昂起头来，心里话，小子你还嫩了点儿。
这一点，吕志信早就看在了眼里，电话里边的内容他在旁边也听到了，因此他提醒田哲俊男，“少佐，马玉昆和柳队长说的不一样，柳队长承认，他是在枪一响就吓得藏了起来。”
“要西。来人！”这个破绽田哲俊男也听出来了，所以他刚才才隐忍不发，此时吕志信提出来正当时。他命令，“把柳队长带上来！”
吕志信又对马玉昆说：“马乡长，你腰杆再硬也得让少佐下这个坡呀！你想想，以后的日子可长着呢，这一点不用我提醒你吧？”
柳树重又被押了进来，一进门他还对马玉昆说：“姥爷，翻译官是好人，要不是他，少佐早就把我砍了。”
吕志信一听这个气，妈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拦呢，让田哲俊男把你一刀砍了算了。可他搞不明白的是，马玉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而青牛车站的宪兵队长田中康平怎么会替马玉昆说情？难道这一次又让这个老小子溜了不成？本来是想捉俩蚂蚱，可眼看一只也捉不成了，唉！吕志信光顾想这些，以至于连马玉昆向他说谢谢也没听到。
原来，马玉昆自知丢失炮楼的事难脱干系，经过冥思苦想后，便和柳树合演了这么一出双簧，怪不得田哲俊男刚才和他说起双簧时，吓得他心里一哆嗦呢。包括这所有的言辞，事情经过，以及见了田哲俊男时如何应对，他和柳树都事先演对了好几遍。
其中田哲俊男刚进村，柳树自称是正率领他的人四处寻找游击队，不期和田哲俊男以及他所统帅的鬼子兵撞上，这都是事先导演好了的。其实，柳树天天放一两个人在村西溜达，只要一见田哲俊男率部归来，一准儿有人飞快的告诉他，那么他就会立刻在村东面演戏。
然而，马玉昆也明明知道日本人不是傻子，更不是像三岁小孩那么容易对付，因此他又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田中康平，而他正是田哲俊男的上级。
那么，如何才能让田中康平替他说话呢？马玉昆自有办法，这倒难不住他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不论这个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还是什么国人，都这样，鸟也如此。
加之田中康平又是个男人，是个远离本土的寂寞男人，金钱开路，再续之以女色，事情没有办不成的，这一套，马玉昆算是拿捏准了，也把人琢磨准了。
于是，想好以后他备上重礼，其中包括两根金条，悄悄地来到了青牛车站。好在双方都是熟人，马玉昆开门见山，先承担责任，后请求处分，反倒弄得田中康平无话可说了。
也罢，不就是让游击队钻了个空子吗？又没丢掉大日本皇军的任何一条性命，所以田中康平把礼收下也就默认了，并嘱咐说：“井上峪不可以掉以轻心，虽然柳队长的人完了，你马乡长可以想办法临时给他调几个人，把东三峪的治安管起来。”
马玉昆说：“对啦，好在我家里边看家护院的人还不少，马平大队长还留下一部分人站岗值班，我把他们调过去一个班怎么样？田中先生你放心，青牛乡在山外，又在我的眼皮底下，这边出不了什么乱子。”
田中康平想了想，“好，我同意。”
正当马玉昆准备离开时，田中康平却把他叫住了，他一指旁边那个女人，“马乡长，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她带走。”
马玉昆笑了笑，讨好地说：“田中先生你别误会，考虑到你为大东亚圣战呕心沥血，鞍马劳顿，这不过是让你稍微放松一下。你放心，没有人知道，要不我晚上才来嘛。”
“那也不行！”田中康平正色道，“我是一个帝国军人，为了一个女人，我不能让祝站长那样的中国人瞧不起。实话给你说吧，对这样的女人我不感兴趣，你还是把她带走吧。”
姥姥！马玉昆想，装什么蒜呀？不喜欢你看她干什么？还不感兴趣？你们日本兵甚至见了老母猪都发情，更不要说如此标致的女人了，这可是老子好心好意花了大价钱专门让人雇来的。可想归想，他还是挥挥手，让门外候着的人赶紧用小轿抬走了。“那好，恭敬不如从命。田中先生，你可真是个君子呀！”
“唔？马乡长，你可别把我想成神仙，其实我也是个男人嘛，只不过帝国的事业让我无暇他顾，这一点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马玉昆哪能不明白？
正事儿办完了，谈话也就轻松起来，田中康平还让人给马玉昆上了茶，马玉昆更是受宠若惊。因此，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田中先生，有一点我不明白，你看，你姓田，井上峪田哲俊男少佐也姓田，这要在我们中国，叫做五百年前是一家，没准儿还是一家人呢。”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是一家人。”田中康平点头道，“少佐他是我的侄子，可他也同时是我的部下。”
马玉昆先是一怔，继而笑道：“这可太巧了！我也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还真说准了，这世上的事真是奇巧！哎呀，佩服佩服，叔侄同披挂，一个智慧儒雅，一个血气方刚，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叔侄不就如同父子吗？叔侄一条心，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嗯，马乡长，你这话我喜欢。”
“可是……”马玉昆突然面露难色，“少佐他……可能对我有成见，其实我对大日本皇军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田中康平摆摆手，“不会的，少佐那里抽空儿我替你打个招呼。年轻人嘛，刚才你说什么来着？对，血气方刚。”
马玉昆急忙接过来，“多谢多谢，也许是我多心了。从今往后，我一定更加竭尽全力，就像支持我的晚辈一样支持他！”
“很好。马乡长，你还有事吗？噢，你的神色已经告诉我了。”
马玉昆一听佩服地说：“田中先生好厉害呀，连我的心事也能看出来。其实，是有一件小事，就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要不算了，你这里太忙了，别影响你休息。”说着假装离座要走的样子。
田中康平示意他坐下，“但说无妨。马乡长，你我是朋友嘛，不必客气。”
马玉昆呷了口茶，“田中先生，那我就说了。是这样，柳队长的人虽然完了，可必须再组建起来为皇军服务，这力量只能加强不能削弱。人嘛，好说，包在我马某的身上，可这服装……”
田中康平警觉地问：“怎么，你想让我给他们解决服装问题？”
“不不不。”马玉昆一听连连摇头，“我是想，服装也让他们自己做。可是，你知道，现在布匹不是紧张吗？所以，我考虑能否开个布行？一来解决他们的服装问题，二来帮助他们解决一部分经费，这三来嘛就是想活跃地方经济，以显示大东亚共荣的繁荣局面，从而反击八路和土八路对皇军的谩骂与指责。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田中康平一听哈哈大笑，“马乡长，你不就是想开个布行赚钱吗？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这么难为情，你呀。这是好事嘛，我支持。”
马玉昆一听有门儿，他趁机往前又进了一步。“多谢田中先生支持，这我就心里有底了，八字有了一撇了。”
“那另一撇呢？”田中康平好奇的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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