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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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在紧张的打扫着战场,“报告!大队长,政委,小鬼子一共二十一具尸体,被全部找到了。我们连长请示,这些死尸怎么处理?”
乔平南无比高兴地,“好呀,全部围歼!还能怎么处理?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告诉你们连长,一定要埋得深一些。”
“是!”那个战士领命而去。
“不对呀!”韩春雪突然说了一句,“应该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带路的。”
“走,看看去。”乔平南一听也重视起来。
正在这时,孟连长让两个战士抬着井丩的尸体进来了。“大队长,政委,是不是还缺一个呀?”
一个战士说:“数这小子精,还想偷偷的逃跑呢,结果被我们连长一枪给撂在了那里。”
“好,抬到那边一块埋了。”韩春雪这才彻底露出了笑容。“孟连长,你们辛苦了,这一仗之所以干净利落,多亏你们扎紧了口袋,而且扎得死死的,一个敌人也没有漏网。”
孟连长胜利之情溢于言表,“大队长,还是你和政委辛苦。这一仗啊,战士们都嫌杀的不过瘾,都还没打够呢,可战斗就结束了。早知道这样,小鬼子怎么不多派一些人来呢?”
“行啦,仗以后还不有的是你打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乔平南问,“那些民工和车把式怎么样?是不是都跑啦?”
孟连长说:“哪里,枪声差不多停下来以后,才见有人从山里边出来。地排车跑得到处都是,有的还翻进了沟里,那些车把式找见自己的车都走了。我还让人安顿了他们几句,到了外边不许说!老乡们没说的,都说什么藏在心里偷偷的乐吧,看小鬼子也有今天!”
警卫员小徐指着那匹已经安静下来的枣红马问:“大队长,政委,小鬼子的这匹马怎么办?要不咱们牵着吧?”
韩春雪说:“这事儿让政委决定。”
乔平南说:“牵着干什么?咱们现在还用不着。这样吧,你代表我和大队长去送给三喜同志,就算咱游击队对他的奖励。大队长,你看我这样安排妥不妥?”
韩春雪笑了笑,“我也是这个意思。说实话,这一仗三喜同志立了大功,我们一定要记着这位同志。”
这时,三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兴高采烈地问:“大队长,政委,你们俩说谁呢?”
乔平南说:“还能说谁?说曹操曹操就到。三喜,多谢了!对了,鬼子的那匹枣红马就送给你了,那不,小徐正牵着找你呢。”
三喜一听十分高兴,“多谢大队长和政委。正好,用它拉犁驮柴什么的,肯定能派上用场,到时候乡亲们也方便哪。”
乔平南却叮嘱道:“可就是不能去山外,当心有鬼子认出来,惹麻烦。”
三喜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政委想的可真周到。”
孟连长说:“那是,要不怎么说政委呢。”
乔平南用手指点点他,又对三喜说:“三喜同志,刚才大队长还说呢,这次战斗你立了大功,说,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三喜脱口而出,“那当然,你得好好奖赏我呀。”
乔平南看看韩春雪,“得,他还一点儿不客气。好,你想怎么奖赏你?说出来看看,是钱还是物?”其实乔平南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最后他还打包票,“只要我有的,绝不含糊!”
三喜说:“你错了,这两样我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乔平南狐疑的问。
“枪!”三喜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乔平南一听连忙推脱,“这、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得找大队长去。再说了,你要枪干什么呀?那玩意儿打猎动静太大,不好使,我看还是算了吧。”
三喜一听不高兴了,“政委,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我要枪当然不是去打兔子。实话给你说了吧,我想把群众组织起来护家护寺,这离了枪能行吗?”他转向韩春雪,“大队长你给评评理。”
韩春雪挪揄地,“刚才还大包大揽呢,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呀?”她回头又对孟无患说,“孟连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三喜同志想留几条枪看家护寺,我们应该坚决支持。”
“还是大队长大方。”三喜这才高兴的说。
孟连长把韩春雪拉到一旁,“大队长,给三喜留什么枪?刚缴获的三八大盖,战士们可是舍不得呀。”
韩春雪看看他,“我看还是你舍不得吧?吕传邦同志和敌人拼刺刀,我听说就是吃了枪身短的亏。”
孟连长一听把嘴一咧,“大队长,我明白了。”他转身就要走。
“还有,”韩春雪又把他叫住了,“你亲自给三喜同志挑几条好枪,不能让地方的同志说我们小气。”
“是,你放心吧。”孟连长领命而去。
说实话,三天内两仗打下来,孟连长对韩春雪有了全新的认识,即:他们这个大队长不简单。甭看她是个女的,可行兵布阵,指挥打仗毫不含糊。而孟连长这样的想法又颇具代表性,因此,剁山游击大队的面貌为之一新,战斗力和政治热情也空前高涨。
群众和僧侣们纷纷围了过来,他们都在祝贺这次战斗的胜利,和战士们说着知心话。
方丈也笑着迎下山来,“大队长,政委,贵军救我寺于累卵,护国宝于倒悬,我等僧侣实是感激不尽,难以言表。请,请贵军全体官兵到弊寺安歇,我一定地好好谢谢你们才是。”
韩春雪连忙说:“方丈,你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当地百姓和贵寺的不少师傅他们也都出了力,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乔平南也说:“是呀是呀,方丈你虽是出家人,可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是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嘛。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们,连寺庙也不放过,还要图谋我们的国宝,这是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能答应的!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小鬼子的阴谋不仅不能得逞,而且我们一定能够打败他们,彻底把他们赶出中国去!大伙儿说是不是呀?”乔平南的话越说越高,到后来竟成了政治动员了。
人们纷纷热烈响应。“那还用说,你这个理儿讲的太透彻了!”
“敢情,俺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就是说不出来呀,就好比缺了嘴的茶壶盛饺子——肚里有,没嘴儿。”
“哈……”人们一听笑成了一片。
有的问:“他说得那么好,肯定是个大官吧?”
旁边立刻有人回他,“那当然啦,没看见腰里挂着盒子炮吗?”
又有人问:“他那官有多大?”
“嗯,和县长差不多吧,没准儿比县长还大呢。”
方丈不顾众人的议论,连连说:“透彻,透彻。老衲半生皈依我佛,专心佛事佛法,对红尘之事早已经默然了。今日有幸听此宏论,仿如拨云见日,醍醐灌顶啊。虽然如此,大军如此劳累,到寺里喝碗水解解渴还是应当的吧?”
群众也紧跟着议论说:“就是,让你们去村里歇歇脚也不答应,方丈的话总该听吧。”
三喜也挤过来说:“大队长,政委,就按方丈说的办吧。咱们山里边村子小,我知道你们不进村是怕麻烦乡亲们,可寺庙里地方大,再要客气就见外了。你看,乡亲们可是都跟着呢,上面的村子也等着,有不少人还抢着去寺里边帮忙呢,正在烧水、做饭,这份心意可不能冷啊!”
韩春雪和乔平南一看也只能如此,于是命人集合队伍。
路上,韩春雪把方丈刚才的话又接过来,她说:“其实,任何一个人对事物的理解都有一个过程,只要他不颓废,不倒退,不反动,就一定有到达彼岸的那一天。
“比如今天的抗战,到现在已有几个年头,回想抗战初期,日本侵略者一进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面对如此形势,有人悲观失望,提出了亡国论,认为抗战必亡;而有的人呢,则心存侥幸,认为中国有几百万军队,肯定能速胜,结果几仗下来战不赢则又转向了亡国论。
“而我们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则认为,亡国论和速胜论都不可取,并提出抗日战争是持久战,是人民战争,是全民族的共同抗战。”
方丈一路认真地听着,这时忽然接过话来,“持久战?人民战争?共同抗战?共同抗战就是普度众生啊!唉,可惜老衲已是垂暮之年,晚之晚矣。”
韩春雪听他如此概叹也不便多问,因为她知道,据说每一个出家人本身都有一段辛酸往事,于是排解不开这才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因此她说:“方丈说得好啊,是普度众生,这个众生,就是中国最广大的老百姓。古人言:朝闻道,夕死可矣。方丈又何必空叹呢?依我看,你的身体还蛮不错。”话已至此,韩春雪问,“方丈,依你看,这抗日战争结果如何?中国能取胜吗?”
方丈把脚步慢下来,他略一思忖,“能。”接着他说,“这僧人敲木鱼诵经的传说,你应该听说过吧?”
韩春雪点点头,只听方丈继续说道,“鱼吃了那么多经书,它能消化得了吗?所以它必须吐出来,即便不敲也是如此。眼下日本人就像这木鱼一样,眼大肚子小呀,又穷凶极恶,毁灭天伦,必定招致天怒人怨,群起而攻之。加之有贵军如此张天理,举义事,响者凡普通百姓如海潮逐浪,这可是老衲今日所亲见,亲闻,亲历,如此,抗战焉有不胜之理?”
方丈的谈兴上来了,脚步也觉得轻松了许多,他又高兴的问韩春雪,“大队长,因时间匆忙,不便打扰,你又劳心这战事,老衲还没来得及请教你的贵姓呢?”
韩春雪谦逊地说:“方丈,别客气,您是长辈。我姓韩,韩信的韩,叫韩春雪,春天的雪。你就叫我春雪好了。”
“好呀!”方丈一听这个高兴,“春天的雪好呀,春雪不就是春雨吗?”他又解释,“噢,咱这地界春来得早,每逢春日,偶遇大雪,那雪边下边化,没落到地上便不见了。那情景,天上雪花飘飘,地上热气腾腾,白烟扶摇,倒像迎接客人似的,此时再看那田地里的麦苗,已是别一番青青了。”
接着他即兴吟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看来,令尊给你起这个名字,必定是了解咱们这里风情的。”
韩春雪笑了笑,“这我倒没问过。”
乔平南凑上来,“方丈,你今天的情绪好高啊!”
“政委,你也看出来了?”方丈客气的冲他连连点头,接着又吟道,“苦行僧,苦行僧,皆因世人枉难容,钟鼓礼佛事,苦乐心自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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