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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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志忠虽然用心良苦，可是，两个孩子早被制服了，吕传邦手里的马灯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罩跌了个粉碎，那灯捻在地上晃了两晃，风一吹，灭了。
“志忠？”早已闪在一边侥幸躲过刚才那一拳的吕志信愣了，“志忠！我是二哥呀！”
“二哥？！”吕志忠猛地扑上来，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挟持着两个孩子的那两人一看，这才连忙把吕传邦和吕传国松开。
“二当家的，自己人？”其中一个警惕的问。吕志忠这才发现，那两个人手里不仅有枪，而且各有一把匕首叼在嘴上。如果不是吕志忠情急之下喊了那一嗓子，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就连吕志信也连忙把匕首插进了腿上的鞘里。
不过，处于高度紧张中的吕志忠却并未注意，他的二哥吕志信，现在已经坐上山寨里的第二把交椅了。
吕志信低声回应，“自己人。放好风！”那两人身影一闪，又回到各自的位置了。
“二大爷，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奶奶她走的时候，还一直在念叨你呢。”两个孩子一看是吕志信，也纷纷跑上来哭在了一起。
吕志信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突然，他跪在柳夫人坟前左右开弓扇起了自己。“妈，是儿子不孝呀！你快看看我吧，我是你的老二志信呀……”他宽大的手掌一下比一下重，“你原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妈呀，儿子现在来晚了！”
吕志忠只得将他抱住，“二哥，你忍着点儿，这要是让联防队的人听见，你们可就麻烦了。”
吕志信这才强忍悲声，他口气急促的问：“志忠，母亲病危，为什么不让乡贤告诉我？”
吕志忠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来不及了。从那年腊月初一妈被推倒，到今年七月十五突然病重，后来又慢慢好了起来；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她老人家还有说有笑的，可谁知后半夜就不行了，到天亮，没多久……”吕志忠实在说不下去了。
吕志信一听有些急，“就算半夜咱妈病危，怎么就来不及告诉我一声？乡贤她又不是没有办法，好歹让我见上一面哪！”
吕志忠按捺不住了，“还说呢你，这几年你回来过一趟吗？二寨主？原来你混得不错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称分金银是不是？
“可咱妈的心思你知道吗？她哪一天哪一刻不想着你们！一听说外面有个风吹草动，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啊！你知道咱妈走的时候有多重？她还不如一个半大孩子……
“逢年过节，饭桌上哪一顿不是记着让小翠多摆上两付碗筷杯盏，那是给你和传俭预备的，她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你们回来，可你呢！”
“妈——！”吕志信又一头拱在坟头上了。
吕传邦拽拽吕志忠，他这才发现自己失控了，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好在这里离村子远，又有周围的青纱帐作掩护，这才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吕传邦把吕志信拽起来，“大爷，你别怪我爸，奶奶这一走，我爸他疼死了。”吕志信摇摇头，可他扑在坟上就是不动。
吕志忠忽然想起柳夫人的话，他这才慢慢蹲了下去。“二哥，你起来吧。咱妈临走之前特意嘱咐我，让我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你。刚才我也是太着急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志忠！”吕志信难过的坐在地上，“今天咱妈出殡的时候，被我们山寨的一个弟兄看到了，他进山后就找我，要不是大寨主让四五个弟兄把我死死的抱住，当时我就下山来了。
“志忠，你别怪我，刚才你埋怨的都对，可我轻易不回来，也是有我的难处呀。特别是这几年，自从联防队进村后，我更怕给家里带来麻烦，所以有时候即便路过，我是故意不敢露头呀。可我能不想这个家，能不想你们，能不想咱的亲妈吗？”
吕志忠握握他的手，“哥，你别说了，我都懂。当时也不是不想告诉你，一来确实来不及了，咱妈弥留之际谁能舍得离开呀？魏叔最后拿了主意，他说，即便乡贤能去找你，大黑天的她一个人怎么行？去少了不安全，人去多了又怕引起联防队的怀疑。
“再说，大白天的你又怎么回家？就怕给你和山寨带来麻烦呀。这些年没有特别的事，根本不让乡贤找你，我们想的不都是一样吗？”
吕志信忽然问：“志忠，你说那年妈被推倒是怎么回事？她是被谁推倒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吕传邦说：“大爷，不是咱家里人，是柳树那个王八蛋。那一年他硬说咱们家还有银元没兑换，就带了两个家伙到家里找茬，他把魏爷爷缠在了药房，却让那两个家伙到奶奶屋里去搜，奶奶不让，他们还骂；奶奶一生气，要用拐杖打他们，一个家伙就把奶奶推倒了。奶奶当时差一点儿就不行了，要不是魏爷爷治的及时，奶奶也不会活到现在。”
吕志信腾的站了起来，他同时拔枪在手。“这个王八蛋，他为什么老是和吕家过不去？我他妈……”稍后他又恨恨的骂了一句，“先让这个王八蛋再多活几天！”
吕志忠愣愣的看着他，“二哥，你遇事终于能沉住气了。”
吕志信懊悔的，“我他妈再沉不住气，你哥这辈子就完了！”他又问，“志忠，都这么晚了，你和两个侄子还来上坟？”
吕志忠难过的直摇头，“二哥，我是怕咱妈夜里害怕，就想来陪陪她老人家。两个孩子不放心，这才和我一起来了。”
“妈……”吕志信闻听此言，心里禁不住猛一哆嗦。他们又朝着柳夫人的坟茔连连磕头，极度压抑的呜咽声无情的折磨着每一个人。
他们泪流满面的席地而坐。吕志信问：“志忠，你身上没落下毛病吧？”
吕志忠说：“没有。幸亏后来我把轿杠踹断了抢了过来，那两个王八蛋要不是跑得快，我能一口气把他们砸死！”
“不，我不是说的这一次，我是说那一年在县大狱！”
吕志忠微微一惊，“二哥，那件事你也知道了？”
吕志信看着远方，“能不知道吗？谁让咱是一奶同胞呢？我听说你入狱以后，就带了些弟兄赶到了县城，当然我们都化了妆，可经过实地观察，想劫狱根本不可能。后来用钱买通了一个关系，他说你们已经托上人了，关系还挺硬，不久应该能出狱。我一听这才放了心，就又领着人回来了。”
“二哥！”这番话经吕志信的嘴一说出，不能不强烈撞击着吕志忠的心窝，他只恨当时并不知道这一情况，否则……因此他说，“咳，当时要是知道你能去，还不把孔先生救出来了！”吕志信并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待吕志忠把营救孔祥云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之后，他这才明了了事情的原委。
吕传邦一听，更是从心里佩服自己的父亲了。
吕传国凑了过来，“大爷，你能不能给我一支枪？”
吕志信听后就是一愣，“传国，你要枪干什么？”对两个侄子虽然谋面不多，可那份亲情还是让吕志信觉得心里火热。
吕传国嗫嚅着，“不干什么，防身呗，反正保证不干坏事儿。”
“那不行，我听说你们个个学习不错，张校长他们教的又好，学习才是头等大事。至于舞枪弄棒，大爷这辈子是铁定了！有大爷在，还能轮得到你们吗？”
吕志忠也在扯后腿，“二哥，你别听孩子瞎咧咧，咱吕家门里这些小子，个个都像楞葱一样。尤其是这个传国，你给他把枪他敢杀人，而且第一个就是柳树那个王八蛋。”1876580
吕志信当然明白，因此他劝道：“这棵树早晚得砍，传国你就不要操心了。”7658
吕传国看看哥哥，“还说我呢，我哥他更厉害，他和思鲁哥哥敢到广济堂，一把火烧了小日本的大仓库。就是心太软了，当时应该把前院也点着，让他一个也跑不了！”
吕志信一听大喜过望，“怎么，传邦你去芙蓉街了？大爷可是做梦都想去呀，只是碍于山寨的规矩，大爷不能带这个头。”
吕传邦只好把经过讲了一遍，他还提到了吕传俭。吕志信说：“传俭的事我也听说了，可这么多年用心打听，就是没打听出结果来。”
吕志忠说：“只要孩子还活着，比什么都强，他早晚会回来的。二哥，今晚你不回家吗？”
吕志信略一思忖，“我看还是先算了，就在这里多陪一会儿咱妈吧。”
“那好，让孩子把乡贤叫过来，她可想你这个哥哥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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