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亲爱的朋友们：非常抱歉。日前被忽悠到云南转了一圈，日日疲于奔命，时时被导游驱赶，夜夜至子夜以后方能就寝（堵车以及交通事故乃主要原因）。而所有的下榻之处又不能上网，网吧也是极难寻找。尽管事前已将u盘带在身边想天天按时上传，但苦于条件所限只能对不住大家了。现在刚下飞机，故而书接上回，言归正传。不周之处，敬请谅解。（2013年3月19日星期二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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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热闹正酣，院子里却来了众多乡亲，他们不是挽着半篮子鸡蛋，就是用簸箕端着小米，其它如红枣、核桃、花生、柿饼子，以及鲜地瓜，有一个妇女还抓着一只芦花鸡。
小翠眼尖，“哎呀，志忠哥，好像乡亲们来随礼了。”
屋子里的人急忙迎出来，“张大娘，你们这是……”
“志忠啊，你还给大娘瞒！张校长和韩老师怕拖累乡亲们不吱声，你倒在家里偷偷摸摸给孩子过满月，大娘可对你有意见。不告诉谁你也不告诉我呀？忙不开身你隔着墙头喊一声也成呀。这不，还是头晌午孙子和孙女去坡里拾柴禾听别人说的，弄得大娘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幸好家里还攒下了半篮子鸡蛋，你让我咋好意思拿出手呢？”
其他的妇女一听不干了，“大娘你这是哪里话？校长和韩老师的孩子过满月，咱井上峪各家各户谁不想表表心意呀，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呀？”
“那当然，就是年头太不济了，家里也没拿上手的，事先又不知道信儿，要是知道了提前赶个集也好呀。张校长，韩老师，你们捂得可也太严实了。”
“俺有意见！孩子是你们给咱井上峪添的第一个人口，这么大的喜事儿你们却故意瞒着，这不是和咱井上峪人闹二心吗？志忠兄弟你别光笑，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魏大爷，你给评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一时间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家里人根本插不上嘴。等这帮乡邻说够了，吕志忠才说：“大娘、婶子、嫂子们，我替剑南哥和春雪姐以及小冬春谢谢了！本来这事儿他们俩连我们家也瞒着的，幸好乡贤她们不是在学校吗？又天天算着日子，我和魏叔这才着急忙慌的随便张罗了一下，谁知惊动了这么多人。剑南哥和春雪姐就是怕给大伙添累赘，这要是在丰年，我想，他们俩也不会这么做的。所以，大伙儿要是有意见，我就替他们兜着了。”
张剑南连忙说：“张大娘，你们不该这样啊。不用挨家挨户的去看，我和春雪就知道各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不就是一个小孩子生下来才30天吗？何劳大家如此呢？我和春雪实在是……实在是愧不敢当啊！”张剑南一番肺腑话，连韩春雪眼里也贮满了泪花。
她怀抱孩子深鞠一躬，“大娘、大婶，各位嫂子，我和孩子谢谢了！”
“嗨，一家人絮叨这些客气话干啥？韩老师，你和孩子快到屋里去，闪着可不得了。我说老街坊们，志忠他们可能还没吃完饭呢，咱们把东西放下就走吧！”张大娘这一说，众人纷纷放下东西就走，不少人连家什也留下了。
“这怎么行呢？他大娘，说什么也得让大伙儿到屋里喝口水，暖和暖和。饭早已经吃饱了，我们在厨房里热闹呢。田甜、乡贤、红玉、小翠，赶快搬凳子、沏茶呀。”
“魏大爷，你别支使她们了，人太多，坐不下。过一天俺来拿家什。”
魏清看着众人离去后连忙吩咐：“得，咱们想闹也闹不成了。春雪，你不能在外边呆的太久，只管回屋里看孩子。你们姊妹几个把这些送来的东西归拢一下。剑南，恐怕你得和我们一起迎来送往了。”
“魏叔，这……早知道这样，我和春雪说什么也不来了，这不是给乡亲们和家里添乱吗！”张剑南一听急得什么似的。
吕志忠劝他，“剑南哥，想来的你挡也挡不住，和来我家里没什么关系，就是在学校里你不给孩子过也一样，乡亲们知道了肯定还会像现在这样。所以，你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福生，告诉那几个大小子，让他们烧水、备烟、找好茶叶，把各个屋里的凳子归拢在一起，我猜下午肯定有男宾来。魏叔，是不是把账本子也备一个？你看吧，肯定有不少上礼钱的。”
“这还用说吗？剑南你也别急了，咱们就按志忠说的办。走，先到客厅里侯着去。”
张剑南一看，也只能如此了。
果不其然，这一拨刚走没多会儿，顶多也就是一袋烟的工夫，更多的人便逶迤着进来了。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来的男宾也不少，正像吕志忠说的那样，他们是来随礼钱的，多少不拘，只是聊表心意而已。
如此一来，药房里便支了个账摊子，魏清因脱不开身，就把记账和收钱的活儿交给了田甜和福生。
“瞧瞧，这字写得，有几个男爷们儿能比得上？田老师，今年过年的时候，你还得给写副对子。”一个老者正等着排队上钱的时候，也没忘了过年请田甜再给他写对联的事，他倒想得挺早。
“没问题，只要大伙儿不嫌弃，我保证敞开了写。”田甜一边说着话，一边准备记他的名字。
“济嵛烜，大洋十块。”福生把钱收进抽屉里，同时高声给田甜报着姓名。“济先生，我这样说您的尊号不生气吧？”
济嵛烜捻须笑道：“好你个福生，也学会和我开玩笑了。没那么多计较，干你这个营生就应该这样。”
田甜抬头猛地一惊，“济先生，怎么是你？我的字，哪敢往您家门口上贴呀？”说着她就要起身让座。
“哎，我说的可是心里话，省得我再枉动笔墨了。田老师，你坐，帅不离位嘛。我到那边喝茶去，顺便给你们的校长提提意见，这件事，他可有点不像话。”
“济先生，我正俯首恭候你呢。”原来，济嵛烜一进门，就被吕传邦瞧见了，他连忙到东院里去送信儿。张剑南急忙迎了过来。
“瞧瞧，连咱井上峪最有学问的人都看上的字，能错的了吗？人家可是见过大世面，自己也写得不赖呢。”排队的人中，又有人紧接着议论上了。
令人意外的是，不一会儿，大山家的居然也送来了五斤鸡蛋。她专门把魏清叫到一边说：“大叔，你嘱咐俺的事儿，俺和谁也没说。你放心，这辈子就让它烂在肚子里了。”
日剩一杆，院子里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时，突然闯进来一伙人，横冲直撞的便朝药房里去了。
领头的是一个青皮后生，年龄大约二十来岁，尾随着他的，也基本上是同龄人。但个个面色不善，不是横眉立目，便是气势汹汹，不少人脸上还带着酒色，这就是乡里边专门用来催交税粮的一帮打手。
他们好像从东三峪出来，村头的大树下依次停着七八辆马车，有的车上胡乱扔着一些颜色不一的各式口袋，里面多少不齐的装着粮食，有的车上则干脆空着。车把式们懒洋洋的，几头牲口低着头，各自寻觅着能吃的东西。
福生刚把礼钱清点好便被架开了。“你们想干什么？”福生脑袋嗡的一声，怕不是土匪打劫吧？“田甜姐，你快走！”这个时候，福生顾不得什么了，他只想给田甜报个信儿。
田甜记完账从药房里出来，她刚到月亮门下便觉得身后不对劲儿，紧接着传来了福生的叫喊，她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只见一伙人分别向西跨院和后院窜去，另一部分则径直朝自己扑来了。田甜回头就跑，“志忠哥，魏叔，你们赶快出来呀！”
吕志忠和魏清正陪着张剑南在客厅里喝茶，他闻听田甜声音不对，忙从墙角处一把抢过二人夺，一个箭步便飞了出来。只听呛啷一声，二人夺的斧头套筒被甩到了一边，吕志忠仗剑相迎。
青皮们手握棍棒呼啦一下围上了，其中一个掉转头往外跑。“志忠哥，福生被困在药房了，还有一下午收的礼钱。后院、西院都去了不少人！”
吕志忠一听急了。田甜和吕志忠被困在核心，吕志忠抽身不得，他只能横剑护着田甜。不过吕志忠飞快的发现，这伙人并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魏清和张剑南也跑出屋外，“你们是干什么的？跑到家里撒野来了？”
“不干什么，我们是乡里催粮队的！干啥，你们敢武力抗粮？也不摸摸长了几个脑袋。”一个青皮吹胡子瞪眼的说。看来这些人蛮横惯了，每到一村不是鸡飞，就是狗跳，哪一家见了他们不是心惊肉跳的，谁敢惹乎他们呀！
魏清分开人群走过来，“秋收以后，所有的粮食都让村公所的人拉走了，你们还催什么粮？再催就只有命了！”
那人挺横，“你糊弄谁呢？谁不知道你们吕家有一百亩地，可村公所的账册上只报上来二百斤，其余的粮食呢？”
魏清伸手往上一指，“其余的粮食你去问老天爷吧。这位兄弟，今年年景你又不是不知道，几乎颗粒无收呀，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什么？就差去扒树皮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
“那我不管，乡里是按亩数征收，你们家一百亩地差得远呐。识相的，赶快交出来吧，省得我们弟兄动手去搜。”
“你敢！”吕志忠撤剑直指他的咽喉。“你们要是吓着我母亲，老子一剑劈了你！”
“吕大夫，把剑放下！”随着声音，那个领头的被人簇拥着来到面前，他朝部下挥挥手，围在吕志忠和田甜周围的那些人这才散开。“都说吕大夫医术高，没想到火气也这么大。对不住，因为村公所的人催粮不力，相差甚远，乡里才派我们这些人挨村办粮，我们也是受上面差遣，就请吕大夫行个方便。我姓丘，是他们的队长，听说你们家今天挺热闹，我们从六里庄出来顺便看看。刚才，药房里是你们家收的礼钱，我让弟兄们查收了，总共是八十块大洋，这年头能收八十块大洋，实在是不少啊！充作部分欠粮款，按市价折算。还有，听说不是孩子过满月吗？肯定有不少送米、面的，就请一起交出来吧。”
“我要是不交呢？”吕志忠收剑在手，冷冷的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略显文静的人急忙说：“还是交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丘队长是看在吕大夫的名气上才这么客气的。要不然……”他瞅了瞅丘队长没敢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从穿着上看，这人像是一个管账的，他一手持账本，一手拿算盘，岁数也比那些青皮大。
魏清连忙说：“丘队长，既然你是受上面差遣，我们也不敢不照令行事。可是，今年确实只收了二百斤粮食，家里边那是一粒也没留，不信你问问村公所的人就知道了，今年不是年贱嘛。不管你听谁说的，今儿我们家确实给孩子过满月，乡亲们也尽其所能随了点儿份子，可这是给我们村学校张校长的孩子过满月，乡里边说过学校的地不用交税粮，所以请你手下留情，就给这刚满月的孩子留口吃的，这说什么也不过分吧？”
“那不行，既然粮食在你们家，那我只能照章纳粮，别的不关我的事儿。同样的话，我绝不说第二遍。”
吕志忠直接冲着丘队长去了，“那我也告诉你，不行！同样的话，我只说一遍，你要敢让这些人胡来，就先问问我这把剑！”
“好啊！”丘队长一声冷笑，猛的朝部下一挥手，“弟兄们，还愣着干什么？亮家伙！”话音刚落，只见他的人一起扔掉手里的短棍，纷纷从腰间拔出刀来。
丘队长哈哈大笑，他用手一指自己的胸口，“来吧，朝这儿扎！你不才一把破剑吗？就算你把我捅死，你家里的人能活得成？还赚一个抗粮不交的罪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我挨屋去搜！”
“慢！”张剑南和韩春雪双双挡在他的面前。“今天是给我女儿过满月，吕大夫一家全是好心，不能因为我而惊着这家的老人。你赶快把你的人从后院里叫回来，粮食和钱你全拿走。”1876580
“剑南哥，不能啊！”吕志忠大叫一声就要往前扑，却被福生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7658
“志忠哥，你冷静点儿，不就是点儿粮食吗？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这可是有备而来。”福生急得直求他。
“嗯，这句话还算识相。吕大夫，冲着你，我只让弟兄们把你们家今天收的粮食带走，至于其它值钱的东西就算我没看见，免了！哼，这要是换了任何一家，你去这东三峪里边打听去吧。”他扭头吩咐一个人，“去，把弟兄们都给我叫过来。”
那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各处的人便全都聚拢到院子里。吕传国和吕思齐哥儿俩手握长棍跑了过来，
“爸，你没事儿吧？”吕传国急冲冲的问。他的双眼瞪得像铃铛，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如果吕志忠一旦动了手，这些孩子不誓死拼杀才怪呢。
吕志忠反问：“你奶奶呢，她没被吓着吧？”
“大爷，奶奶没事儿，就是他们这些人到处乱翻！”吕思齐和吕传国一样，正恨不能大打一场才好呢。“两个哥哥在屋里护着呢，婶子那边也没事儿。”
吕志忠这才放了心。不过，他指着丘队长问：“孩子的话你都听见了吧？要钱要粮你冲着我来！你们有什么权力到处乱翻，翻够了是不是还想抢啊？”
丘队长近前一步，“这权利是你们给的，交不够粮食就是权力！我就是听着你名声不错才这样，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原地转了一圈大声问，“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如果有，趁早给我拿出来。这一家的主人可是咱们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吕大夫，人吃了五谷杂粮没有他妈不生病的，小心到时候犯在吕大夫手里，他往药里给你掺信子。”
他又原地巡视了一圈，只见没有一个低头的，于是他对吕志忠说，“看清楚了吧？你要不信，可挨屋核查一遍我再走。”
“免了免了。”魏清全都听明白了，他把吕志忠拽到一边。“不相信谁还能不相信丘队长你吗？虽然咱们初次见面，可是丘队长已经通融了，要不要到屋里喝杯茶呀？”
“不用！我的事儿还没办完呢。”丘队长把手一摆，“你还是领着我的人搬粮食吧。”说着他又朝吕志忠一拱手，“吕大夫，本人就是吃这碗饭的，打扰了，告辞。”
“嘁！”吕志忠根本不想理他。
“志忠，你回屋去，不就是三袋小米吗？”魏清又故意对那些人说，“这要在丰年，乡亲们送的礼物三辆马车也装不下，这三袋子小米还是一家一家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给那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吃的！算了，破财免灾，你们跟我来吧，都在那间屋里放着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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