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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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自到学校后一切都觉得新鲜,他不停地到各处逛啊瞧啊,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根本没把陪着他的张剑南放在眼里,因为秀菊不是和他说过吗?他的官比校长还大呢。
新鲜劲儿过去后,张剑南便忙自己的去了,一来他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儿,教材、教学、商行,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还有怀有身孕的妻子,他全得操心。好在孔祥云答应他暂时不离开学校了,他这才省去了一桩烦恼事。二来柳树文盲一个,啥也不懂,他也就是来滥竽充数,冒领那一石小米的,到时候咬着牙挤给他吧。张剑南小觑柳树了。
柳树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因为他找到了刺激的事。每到上课时,他倚在门口看老师,而且只看女老师。下课后他又看学生,而且只看那些女学生。柳树是结过婚的人,他对男女之事已经体尝过了,因此,他那直勾勾的目光只盯在被看者的胸部。时逢夏季,穿着又薄,哪一个人被他看得不是羞臊满面?以至于老师在讲台上讲错了课,而女生们课间休息时则像躲瘟疫一样的躲着他,就是没有人敢对他横眉冷目。
柳树初次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不仅如此,他还专门往女生寝室里跑,也不管有人还是没人。女生们轰他,“去去去,这地方你来不得。”
柳树把眼一瞪,“凭啥?这是人呆的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俺就能来。不信,你们把校长叫过来。”
一个女生说:“这当然是人呆的地方,如果不是人呆的地方,你算什么呀?”同伴们开心的一阵嘲笑。“可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男人和女人吧?你家里也不可能没女人吧?”有人趁机搭话:那还不成了老光棍窝了!又是愈加开心的嘲笑。“这男女有别你知道不知道?我就不信你在家里,连姐姐妹妹的房间你也乱转!柳理事,难道长这么大你娘也没教过你?”
柳树听明白了,他登时气得脸如白纸。“住嘴!你是谁?叫啥名?你凭啥管俺那么多?连校长都不敢这样对待俺,你算老几?”
“柳理事,我不算老几,因为我是这个寝室的寝室长,所以我必须管!抛开这男女有别不说,要是我们寝室里少了东西,你就不怕有小偷的嫌疑吗?对了理事,你到我们寝室里来转悠什么?怕不是寻思什么吧?你别急,我叫梁津,理事要不要记下来?牛丽春,快给理事拿纸和笔。”1876580
同学们又是一阵笑,“理事会不会写字呀?”7658
柳树一听,如一头雾水。原来那山东方言笔不念笔,而念北(bei),就像售不念售而念丑(chou),摄不念摄而念捏(nie)一样。及至牛丽春把笔拿上来柳树才明白了,咳,不就是一支毛笔(bei北)吗?还念笔(bi彼),看来这些洋学生够浪的,怪不得一个个挺着胸脯呢。可他的“爱好”依然没变。
这件事被张剑南知道后他也确实颇为头疼,说又没法说,说了那柳树也不会承认,倒落了个自己多事、臊人,你还不让人家理事长眼看吗?谁说他看你胸脯了?为此,只要柳树一露面,张剑南便赶紧过去和他搭讪,想方设法把这位尊神支开,或泡茶,或递烟,或聊天,张剑南倒伺候上他了,那张剑南能不着急上火吗?连韩春雪一时也没了主意。
这天,柳树忽然想起了正经事,他在学校里已经转悠了有些时日了,就是没有发现什么“红色嫌疑”。那么,“红色嫌疑”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对了,娘不是说过那“红色嫌疑”就是什么不太对路的话,或者是什么物件吗?可是,不太对路的话他没有听到,因为整个学校里的人似乎都不欢迎他,这物件?
自从柳树在学校里不管不顾的乱闯后,女生寝室里的学生们便不敢在屋里晾晒一些女人私密的内衣,可衣服总是要洗的,洗了就得晒,不得已她们在寝室旁边一个隐匿的墙角拉了根绳子,权作临时之用。
柳树转到这里后顿时眼睛一亮,因为绳子上就搭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内裤或胸巾,其中不乏大红色。胸巾柳树不识货,他也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因此他看看四下无人,飞快的就把那几件红色短裤扯下来,塞进了怀里。
柳树转身就要走,却被牛丽春碰见了,丽春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她一看这情形立刻羞得满面绯红。课间休息时梁津也来收衣服,牛丽春只好给梁津说了,梁津让她赶快去找人。
女生们蜂拥着跑了过来。“柳树,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梁津再次气恼的喊了一声。“你还理事呢,真不知道害臊、丢人,你偷女孩子的东西干什么?说!”
“我、我没偷!”柳树把脖子一梗,“我也就是到处转转,就随便转到这里来了。”
“他瞎说,我亲眼看见的,他把我那件也偷走了。”牛丽春愤怒的说。
“哎呀,我那一件也不见了……你算什么狗屁理事,丢死人了!还不一头在墙上撞死算了!”一个同学上来就指着他的鼻子骂。同学们纷纷嚷了起来。
柳树把手一挥,“吵什么吵?我没拿就是没拿,还不给我把路让开!”说完,他大模大样的就要走。
“梁津这可怎么办呀?”一个同学羞臊的急了。
梁津追上来把他拉住,“不行,你得把东西留下!”
“啥东西?我怎么没见呢,啊?”柳树开始耍赖皮了。
“你知道!”梁津伸手就要解他上衣扣子。
柳树猛地一转身,“干什么,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吧?守着这么多人你就动手动脚的,就不知道害臊了?”
“你、卑鄙!”梁津骂声刚落地,郑向学便领着十几个男生跑了过来,他们都是男生当中的“大汉,”平时玩摔跤时每个人都有两下子。
郑向学上去就想抓住他的褂子,没想到柳树侧身一撞,竟把郑向学仰面撞倒在地。因为来得太突然,郑向学竟没有一点儿防备。
那十几个男生一看急了,他们纷纷扑上去,七手八脚的把柳树收拾了个结实:头发被人从后面揪着,胳膊也被拧到了身后,浑身上下全是土。
柳树来到学校后的所作所为,这些学生们全听说了,有的还是亲眼所见,他们正愁没机会替老师和女同学们出这口气呢,没想到柳树他竟撞上门来了,男生们岂能饶了他?
郑向学从地上站起来,“梁津,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还是交给我们男生吧。理事偷走的衣服你们也别要了,恶心人!柳理事,跟我们走吧。”
柳树害怕了,“去哪儿?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送你回家,走!”郑向学一使眼色,两个同学架着他就往外走。
田甜、吕乡贤和赵红玉跑了过来,“梁津、郑向学,这是怎么回事?”
郑向学说:“老师,这件事你们别管,我们把理事送回家就回来。”
梁津趁机把情况悄悄和老师们说了,田甜她们听完后也觉得恶心。吕乡贤想说话,却被田甜拦住了。
柳树求饶,“田老师,你赶快和张校长说一声呀,他们这是冤枉好人!”
田甜根本没理他。郑向学猛一推,“你还是走吧,到了你家,你是不是好人就知道了。”
男生们还真行,一路上只要碰到人,他们就把柳树所办的事宣扬一番,并且还把他偷的东西挂在他的脖子上,那情形像游街。及至到了柳家门口,后面跟着看热闹的人群就成了串了。
柳树媳妇推完碾,刚端着簸箕回家,不想迎面碰见了这一幕,她只说了一句“娘啊,丢死人了。”便抬脚朝家里跑去。柳树只顾低着头,他这时候知道丢人了。
秀菊从家里跳了出来,看到儿子被如此羞辱她真急了。“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一群野种啊,该天杀的!还反了天啦?树儿,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呢,你就由着他们丢你的人吗?”她扑上来就想抢儿子。
几个同学早有防范,没等秀菊近身便把她架开了。郑向学扬了扬搭在柳树脖子上的裤衩,“请你说话客气点儿!你就是柳树的妈吧?现在我们把柳理事给你送回来了。看看,这就是你儿子干的好事儿,他偷女学生的红裤衩!”
围观的人群一听放声大笑。大山家的更是扯着嗓门问:“树儿他娘,敢情这裤衩是给你偷的吧?你儿子还挺孝顺的,没白养!”
秀菊听后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这些野种欺负俺儿子,你也跟着起哄呀?还不快闭上你那个x嘴。”
她又冲着郑向学喊,“你们这是嫌俺儿子在学校里碍事儿,故意栽赃陷害好人!你快告诉俺,这主意是不是那姓张的叫你们干的?俺、俺、俺,俺和他没完!”
郑向学把手中的裤衩往马秀菊怀里一扔,“你少血口喷人!告诉你,你再野种野种的,别怪我和你不客气。”
他又伸手从柳树怀里拽出一件,朝周围的人群抖了抖。“爷爷奶奶叔叔大爷哥哥嫂子们,你们可都看见了,这可是从他们家柳树怀里掏出来的,柳树他娘不是说我们栽赃陷害吗?那就让她儿子自己说!哼,她儿子干的‘好事儿’何止这一件,更丢人的我就不说了。”
秀菊企盼的望着儿子,“树儿,你说呀,这事儿不是你干的!”
柳树慢慢抬起头来,“娘,你不是让俺格外注意有红色嫌疑的东西吗?所以俺就……”
“哈……”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爆笑。藏在门洞子里的柳树媳妇一听,连忙把脸捂上了。
有人问:“啥叫红色嫌疑呀?”
“红色嫌疑就是女人的红裤衩呗。”问的人也许不知道,可答的人却故意这样说。
大山家的接过来喊:“娘呀,今天可真笑死人了。哎,老街坊们,回家可得把院里晾晒的衣裳收拾好喽,尤其是那红裤衩,要是让柳树猫见了,也得拿到街面上来抖擞抖擞。嘻嘻,可他娘的笑死俺了!”
秀菊脸上受不了了,“大山家的……柳树!你他娘的这个窝囊废呀,谁让你干这丢人现眼的事儿来呢?你可让俺咋出门呀?”秀菊就想嚎啕大哭,可她看看不是时候,因此眼珠一转,“学生们,今儿这事儿是俺柳树走火入魔误会了,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你们就松开他吧行不行?”
“不行,你得向我们赔礼道歉,刚才野种野种的就白骂了?”一个同学愤愤的骂了一句。“亏你还是个大人呢!”
秀菊咧咧嘴,“俺不是说了这是一场误会吗?还道什么歉呀?”
柳梦林低着头从家里走了出来,他实在无颜见面前的乡亲。
“爹……”柳树求救的望着他。
秀菊也赶紧过来,“他爹,你看这事儿咋办呀?”
柳梦林却根本不理他们,他默默地走上前,低头深深地向学生们鞠了一躬。“同学们,恕在下教子无方,今天多有得罪了。就请你们给我个面子,改天我一定去向张校长赔礼道歉。”说着他又鞠了一躬,脸上臊的竟如同红布一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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