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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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哪里会想到汪海潮会亲自登门，而且居然是为了说亲。
汪海潮一副鹤发童颜、器宇轩昂的样子，“西远哪？”他进门就直呼其名。
魏清赶紧打发人把吕志诚叫过来，并且亲自沏上上好的香茗，“老掌柜云游去了，这不还没回来嘛。”他说。
“嗬，都这个岁数了也不拾闲，与他相比，我倒装起老顽童来了。”汪海潮说话一向干脆利落。
吕志诚笑了笑，他恭敬地问：“汪会长亲自登门有何训示？”
汪海潮摆摆手，“大侄子，你别这么毕恭毕敬的好不好。我能有什么训示？众人看得起我当这个会长，那我这个老顽童呢，也就是为大家伙儿跑跑腿，别的什么大事一类的，你们可别指望我。不过，今天还真有一件事，你别紧张，坐下说话。魏师傅你也坐下嘛。”
吕志诚毕恭毕敬的听着，他和魏清都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你们家仨儿今年多大了？”汪海潮问。
吕志诚想了想，才说：“好像十八。”
汪海潮呵呵的笑了，“什么叫好像？我看你算盘打得，连自己亲弟弟多大了都不知道，不像话。魏师傅你说呢？”
魏清只是点头笑了笑，他知道吕志诚哪能连自己弟弟的岁数都弄不清呢。
汪海潮又问：“吕西远何时能回来啊？”
“这哪能说得准呢。您知道，老掌柜一向信步而行，今年出去的又晚。”魏清抢着回答说。
汪海潮用碗盖碰了碰盖碗却没喝，他往旁边一放，“好啦，我也不和你们兜圈子，今天来呢，是受人之托为你们家志忠提亲的。”
“哦，但不知女家是谁呀？”魏清紧跟着问了一句。
吕志诚却说：“我家三弟他已经……”
汪海潮打断他的话，“什么一经二经的，我问过你父亲，这孩子还没有人来说亲呢——你还和我兜圈子？”他这才回答魏清的话，“都是老熟人，就是咱芙蓉街上，那章丘赵记绸缎行、赵老板的女儿赵红玉。”
哦，原来是他！吕志诚和魏清飞快地对视了一下，小心地说：“您看，这事能否等家父回来再作商议？我、我实在不好做这个主呀。”
汪海潮却坐不住了，“什么，等他回来？等他回来黄花菜早凉了。人家赵老板还等着回话呢。再说了，红玉那孩子也是咱济南师范学校的学生，配你们家老三没问题。家底呢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这条街上的人，谁能瞒得了谁呀？”他催促说，“志诚，带我去见你们家老夫人——我知道，她不喜欢见生人，你给她说，我就在外间听她句话。”
这一下吕志诚无计可施了。
柳氏在里间卧室里听完吕志诚小声的叙述后，默想了半晌，最后说：“按理呢，这事应该等他爹回来再定。不过，红玉那孩子前两年我见过，模样、性格、人品还中意，要不咱们先定下来？”
汪海潮等的就是这句话。“行，我先给赵老板回个话，其他的等西远回来咱们再说。”临出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屏，心想：如此上眼的东西，这个吕西远是从哪里弄来的？
等到吕志诚和魏清一说，想不到魏清一下子急了。“这个汪会长，咋突然开天辟地的想起保媒来了？这不是横插一杠子吗！谁不知道，那刘掌柜是什么人？典型的说话没下巴，没有的事他也敢说出个花来，骗人骗得一愣一愣的，其它的就不说他了，唉！”
吕志诚还是不明就里，他茫然的看着魏清着急。
魏清叹了一口气，“志诚，我说句话你别太在意，柜上的事，尽心竭力那没错。可家里的事，你也应该留心一些才是。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志忠和田甜……嗨！”他急得拍了一下手，“等老掌柜的回来，又该生闲气了。”
3
1919年5月4日下午一时，震惊世界的五四运动在天安门广场骤然爆发。
韩春雪一向美丽的脸庞由于激动而变得绯红。“昨天，就是昨天，参加游行的三千多学生竟被反动军警逮捕了三十二人，他们还要密谋逼走北大校长蔡元培，天理何在？公理何在？一个国家的政府竟用棍棒野蛮对待他的爱国学生！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府？”
吕志忠指着一份《简报》说：“天津的学生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们表示将誓与北京学生采取一致行动，并正在筹商营救北京学生办法。还有，北京学、商、政、军各界通电各省，于5月7日国耻纪念日举行群众示威，我们也应该早作准备。”
“首先应该商量好标语和口号，因为五四运动是由山东问题引起的，所以，我们的标语和口号就必须有特色。”吕乡贤急不可耐的说。“可****对外封锁消息，我们只能知道一些只言片语，这可怎么办呀？。”说着说着，她又急上了。
田甜从韩春雪手里接过一份材料往桌上一摊，那竟是北京学运的详细情况。只见标语上写道：还我青岛；取消二十一条；外争国权，内惩国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抵制日货；拒绝合约签字！
田甜说：“还应该加上‘山东是山东人的山东，山东是全中国人的山东’。”
“对，还有”，乔平南急促的说，“泰山一日不倒，誓死力争一日；黄河一日不干，誓死捍我主权。”他恨不能喊出来。
韩春雪把大家拢了拢，“好啦，咱们从现在起分头准备，一中由我负责，师范学校归田甜和吕乡贤，对了，三班还有一个叫赵红玉的，你们俩也抓紧时间和她联系一下。齐鲁大学的情况比较特殊，那里宗教气氛太浓厚，据说校政大权一直掌握在神职和洋人手里，学生也几乎是清一色的基督徒，不入教的学生还要受歧视。因此，平南和志忠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还有更重要的，我们要尽速联系社会各界，成立北京学生后援团，其中，首先要成立‘济南学生联合会，’大家看怎么样？”
“没问题，除去我们这三所之外，其余的学校我来跑。”乔平南已经跃跃欲试了，“志忠，商会这一块就交给你了。”
吕志忠点点头，“我还要和二哥说一下，他平时有几个工人朋友，其中一个还是从俄国回来的华工。”
不待乔平南指派，田甜和吕乡贤自告奋勇地说：“我们俩负责制作旗帜和标语。对啦，纺织及印刷厂有我们同学的姊妹和母亲在里面做工，我俩可以接触一下那里的女工。”
韩春雪笑了笑，“看来就剩下我无事可做了。”她的表情转瞬间又严肃起来，“志忠说的情况很重要，我要和你二哥谈一谈。那么，五月七日的纪念大会该选在什么地方呢？”后一句话，她又像是自言自语。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当然是院前大街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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