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4

　　“这是一味药引子。”吕西远判断说。

　　魏清斟酌了半天，还是难下决心。

　　“要不派人骑上快马，咱们再到灵岩寺去问问？”魏清说完了又后悔了，鞭长莫及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再说，去了以后怎么问？你这方子是真的还是假的？能这样问吗？

　　吕西远说：“去了也没用。那个长老口述给我这个方子后，没几天就圆寂了。”

　　“让我来试试吧。”吕志诚说。

　　魏清吃了一惊，“怎么试？你又不是病人。再说，这也比不得针灸呀。”

　　说完，他们全都清醒了。看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福生试！可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那个长老去世前年事已高，记忆力和药量靠得住还是靠不住？这都很难说。要知道，药力猛如虎啊！稍有偏差，就会闹出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三个人一时被难住了。

　　15

　　普利商行在最后一天按时交货。

　　可第二天，张少仪差点被气死。经医生检查，药品已全部过期。

　　张少仪怒气冲冲地来到普利商行，“那药是怎么回事？怎么全都过期了！啊？！你们德国人也太他妈的不仗义了吧！”

　　卡尔笑眯眯的通过翻译告诉他，“昨天，本商行把药交到你们手上的时候并没过期，这件事和商行没有任何关系，你明白吗？嗯！”

　　张少仪一连转了三个圈，他想骂娘，想揍这个洋鬼子，可还是一忍再忍，最后竟可怜巴巴地说：“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退货或者调换一下，就算我求您啦。”如果卡尔答应的话，让他张少仪跪下他也认了。

　　翻译和卡尔嘀咕了一阵，卡尔耸耸肩，面无表情地说：“很遗憾，此事实在爱莫能助，本商行按合同办事，就是打官司也一定赢！”

　　16

　　魏清把福生揽在怀里，欲言又止。

　　福生明白，魏清是遇上天大的事了，否则，平时敢做敢当的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犹豫不定。

　　“魏师傅，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福生的头有气无力的耷拉着，他的声音只有魏清能听到。

　　魏清痛下决心，“孩子，是这样，老掌柜年后远游时，偶然得了一个方子。表面看，这个方子目前正对你这个病症。但其中有两味药我们一时还琢磨不透。前一阵子都让打赌的事给忙糊涂了，谁也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方子。昨天老掌柜忽然记起来了，可……老掌柜宁愿输掉全部家产，也决不让你冒这个险！我，道理说了千千万，可老掌柜就是不松口。孩子，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都知根知底儿，我告诉你这些的目的就是，如果你敢试，结果有两种可能，一是把病治好了，二是……这万一……我魏清到时候给你抵命，此事与任何人无关，你看……这是我写的生死文书。”说着，魏清把它掏了出来。

　　福生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一半是激动。他气的是，都这个时候了，魏清怎么还吭吭哧哧的；可魏清到底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所以，他又不能不激动。

　　福生无力的点点头，“魏师傅，我同意，谢谢你啦。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魏清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他第一次在晚辈面前如此失态。他把那纸文书往旁边一放，把食指放进嘴里就要咬，他要在上面摁血印。

　　福生一把抓住他，“等等，魏师傅，你让我看一眼那文书好吗？”

　　魏清以为福生有什么要求呢，就从一边把那张文书取过来，递到他枯瘦的手上。

　　福生看也没看，便一口填进了嘴里，他的喉头艰难的蠕动了一下，这才把纸咽进了肚子里。

　　一滴眼泪从福生的眼角滚落下来，“魏师傅，您小看俺福生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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