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如槁木

　　“要不这样。”马腾跃纵纵肩上的电脑包，兴奋地讲出自己心中的念头：“我们可以先到街对面的那家餐馆应聘试试，如若不成再作打算，可倘或成了，岂不万事大吉，也省了在这大日头底下可怜巴巴等那火锅店老板回来的。你看怎样？”

　　“也好啊。”兔子听后，似乎有些勉强地表示赞同。

　　“当真好么？”马腾跃追问。

　　“是很好啊。”兔子说。

　　“那还不赶快过去问问？”马腾跃催促地打趣道：“只怕再晚会儿，会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呢。”

　　二人匆匆忙忙赶到那家餐馆。畏畏缩缩地探进去脑袋。

　　“两位吃饭呀？”一个女服务员热情地喊了一嗓子。

　　“不，我们是来应聘的。”马腾跃更正道，接着用不确定的口气问：“你们还在招服务员吗？”

　　“哦。”那个女服务员一听不是吃饭的，脸一下就拉下去了，只冷冷地冲里面就喊了一声：“老板娘，有面试！”

　　老板娘从柜台举起脑袋，粗嗓门问：“谁面试？”

　　马腾跃和兔子在门口点点头，一时打算向柜台走近。便听老板娘粗粗的声音问“打长工还是短工？”

　　二人一时定在那里。面面相觑了一番，马腾跃尴尬回说：“暑期工。”

　　“对不起，我们店里不要暑期工。”老板娘粗粗的嗓门很不客气地回绝他们，继续埋下头,不再理会了。

　　二人尴尬地连个门儿都没进去，就被这般无礼无情地拒之门外。马腾跃一时心灰意冷，更是加气加恼，于是狠狠地一个转身，只沿着回路方向一行远去了。

　　见状如此，兔子赶紧从马腾跃身后小快步追上来，问：“怎么了老马。咱不等那火锅店老板了么？”

　　“还等什么？”马腾跃停住脚步，瞪着兔子问：“你刚没听清么。这些餐馆一听暑期工，就跟听到瘟神似的。唯恐避之而不及，谁还肯用咱们？”说到这里，无奈地摆摆手说：“我看还是算了，那个火锅店老板咱们也不必见了，省得热屁股坐了冷板凳。唉！真让人泄气。”马腾跃说完吐出一腔怨气。

　　“如果是这样，那咱现在还有别的地方可去么？”兔子为难着一张脸说：“北京找活儿干本来就难。我从一放假就开始在这块儿找，找到现在没找到。我其实一直在想，如果今天这个成就成了，不成的话，我也就不再找了。”

　　“那你这个假期干嘛？”马腾跃瞪着眼睛问。

　　“回老家。玩呗。反正又找不到活儿，还能干嘛？”兔子嘟着嘴回。

　　二人一时沉默。

　　过了一时，兔子忧虑地问：“那你呢？老马？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马腾跃眯缝着眼睛望望天空，先是看到万里无云，一片朗晴，心胸正值开阔，骤然却是一箭阳光射来，只感炽烈地一阵眼睛刺痛，猛地用右手一挡，咬牙切齿地说道：“回家。”

　　“恩。也好。”兔子听是这话，觉得理所当然，故也没太多的感情渲染和挽留的意思，只淡淡地说：“那我送你去车站吧，老马。”

　　马腾跃黯然神伤地点点头，心感落寞地叹了一声，说：“走吧……”

　　也不知一路的东西南北，只随在兔子身后，稀里糊涂地就转到了北京西站。

　　走进售票大厅，马腾跃很落寞地站在长队里。

　　兔子问：“身上的钱够买票么？”

　　“够的。”马腾跃笑着说：“别管我了，回去吧。”

　　“唉！”兔子叹了口气说：“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早知道这活儿成不了，昨晚就该劝你回去了，兴许，这会子都该到家了……”

　　说完摇摇头，继续说：“也是北京的活儿不好找呀。”

　　马腾跃听后，也只含笑地点点头。

　　“你今儿走，我明儿也要回老家去了。”兔子一脸惭愧地说：“要不然啊，我还能带你在北京玩两天，多少我对北京比你还熟些。”

　　马腾跃见别绪有点儿浓了，赶紧一摆手，打趣着说：“咳！再甭跟我提在北京玩儿了好不，早玩儿伤了，就是上一次我和强来北京吧，临走前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第二天直接撂倒在故宫里呼呼睡了一个上午才出来，出来又遛什么王府井大街，可是要了亲命了，走下来两条腿都快要报废的，至今想想都犹感到阵阵后怕。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权当饶了我吧，可别再提北京玩的事儿了。”

　　“这也行？好吧。”兔子听后呵呵一笑，露出俩小虎牙。又垫脚望了一眼长长的队列，说：“那你排吧？看眼前的人气，估计等你买上票，下不来俩钟头。”

　　“不急不急，慢慢等呗。先走吧？我个人行。”马腾跃看兔子有点儿犹豫的意思，不禁又打趣道：“难道你迟迟不肯离去，是为要跟我一起回家不成？哎哎哎，可先说好了，一起走行，但我是坚决不管报销路费的啊！”

　　兔子哈哈一笑，拍了下马腾跃膀子说：“好，走了，老马，有事给我电话。”

　　马腾跃点点头。

　　兔子转身离去，很快消融进嘈乱的人群里。

　　见兔子远去，马腾跃适才松了口气。原本他说回家的话，也不过是对兔子的权宜之计，当时想着既然兔子找的那个工作不靠谱，又眼见着兔子这些日子在北京找工作也并不得志，所以何必再去麻烦兔子呢。如果自己执意不肯回家，兔子断然没有把自己一人扔到北京大街边的道理，到时候少不得又得像猴子似的，住在兔子家里叨扰麻烦的，那显然不是自己的意思。后面又听兔子说自己的也没有留在北京的打算，可见自己提出要“回家”的话是明智的，只说等兔子走后，自己从队列中出来，然后再去北京各处找找工作，兴许还真碰着个好的也未可知呢。可是，要在这里找个好工作，恐怕也只剩兴许二字罢了，眼下自己茫然不知所去，留在这里只不过是一口气的不甘心，哪里还要半点理智存在。难道自己真的不若这样买票回家算了？不不不，还是不甘心。再试试，还是再试试，也许，真的会有那“兴许”突然降临来呢，虽然自己也知道，事实上的那点儿“兴许”对自己来讲，恐怕也只是万中之一的存在，简直有点儿捕风捉影了。蓦地一想到这里，又顿时忧虑满怀，只对自己感到茫然无措……

　　虽这样想着，但到底还是打定主意，真的就打算从队列里走出去时，突然来了一通电话，掏出手机一看，是大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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