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内疚?不安?
马腾跃赌气似的把眼睛看向别处，故不作理会。
小强自问自答：“风浪就是不能被眼前这些小中介再给骗了。”
“哎？”小强一听这个，一时气不顺意，扭头就问：“你是看见什么了，怎就知道这里面愣是一个好人没有，又岂能就肯定了你那些网上说提的所谓大公司的，就不会是一个个更大的骗子呢？”马腾跃愤愤说完，大姑娘似的又一把扭过头去。
“嘿？我发现你这个人倒也奇怪了啊。”小强指着马腾跃说：“人人都往高处走，偏你水往低处流。合着倘或咱们能有更好的去处了，你还别扭着不愿去呢？”
“我是那个意思？”马腾跃扭过脸，愤愤地说：“真有本事的，你去给我找个好的来。你看我愿不愿意。你又见哪个乞子嫌了朱门酒肉臭的，可怜咱如今连个馒头都讨不上了，只不愿做成那冻死骨的路人罢了。”
小强听到这里，哈哈一笑，连连摆手说道：“大不至于，大不至于呀，怎么看我们就成了乞子了？虽然我们包子是吃不起了，可倘或只想吃个馒头啥的，我想凭你我二人现在腰包里的总体实力，一人对付两个，应该还是可以绰绰有余的嘛？”
马腾跃没想小强会突然转换态度，又一听是这话，不由想起早上吃包子的场景来。禁不住噗嗤一笑，虽要忍住，可到底晚矣。
“当然当然了……”小强见马腾跃情绪有所好转了，便也趁热打铁，继续开慰着说：“我也没你说的那本事。真能给你找个好的来，也就不跟你身后当小弟使唤了，横竖我都听你就是了，谁让我是你的人呢？”
“咦……可别说了，真真恶心死个人啦！”马腾跃听小强最后一言，直掐着自己脖子笑呕不已。
“只是，我还要说……”小强见气氛全个好转过来，才认真起脸，指着手说：“街边这些招保安的是真不可靠。要我说，咱还是等着伟哥来了再做打算。”说着摸摸肚子，舔舔嘴巴说：“等他一来，先让他请咱吃十块钱的包子再说。”
“怎么？”马腾跃问他，“饿了？”
“没有。”小强一转眼睛，故作神气地清清嗓子，说“那不是大伟一来，咱就有钱了嘛！”
“哦……”马腾跃一听这个，恍然大悟似的直摇头苦笑说：“原来你让大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看你是整个惦记上伟哥身上的钱包了对吧！”
小强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说：“我还能抢了他的钱不成？左不过多个人，咱们也多个头脑，兴许思考起来的路子也能宽广一些不是？”
“哈，希望你真是这么想倒也罢了。否则，你可是要失望的。”马腾跃说。
“怎么？”小强警惕的问。
马腾跃叹了一声，说：“我听电话里的意思，大伟身上似乎也没多少钱。”
“那何以见得？”小强一时紧张起来，正色问道。
“那要你说，他来趟北京都要借他女朋友的钱，还能是个富足的不成？”马腾跃实情吐露地说。
“借钱？不会吧？”小强不相信地口气，觉得老马只是在骗他罢了，“他电话里有对你这么说吗？”
“啊，可不是！”马腾跃认真着脸，确定的口吻道：“他就是这么说的呀。”
小强突然停下脚步。
这时候马腾跃看到前面有好多人围拢在那里。“前面干什么呢？”说话指着那处，好奇地对小强说：“走，去看看。”
他们围拢过去，见三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孩坐在街边，前面一个空盘子，旁边是白粉笔用扭扭曲曲的字体写着的一段话：出来打工，身上钱被坏人偷光，希望好心人资助路费回家，留下联系方式，日后必有重谢。
马腾跃看后心酸不已。
小强凑在马腾跃耳边说：“这仨女孩儿会不会也是跟咱一拨儿遣回家去的？”
马腾跃摇摇头，说：“咱们给她们一些钱吧。”
“去。咱现在还泥菩萨过江呢。”小强摇着头说。“走吧。”看着围拢人群渐渐散开，小强提醒着说：“江湖险恶，兴许是骗子也未可知。”
“可是……”马腾跃动了恻隐之心，想给来着，去摸兜里才发现只剩一张一百大钞了，颇感为难起来，怔愣之时，却见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子，颤颤着小手把一颗一块钱硬币投进在了那只空盘子里。小强在身后推拉了马腾跃一下，见催道：“走吧。快走吧。”
马腾跃耿耿于怀地走开了。
他们继续沿着大街向前走。马腾跃感慨起来：“钱是现实的理想啊。”
“何止是理想！”小强悠悠地口气，说：“钱是现实的生命。没钱还怎么活？”
“可我相信会有精神的生命是大于金钱的。”马腾跃说：“比如说爱。”
“爱么？”小强讥讽着口气说：“果真是这样么，如果爱比钱重要，那你刚才为嘛不去倾身所有去帮助那几个落难的女孩儿。”
马腾跃激动地倾诉委屈：“我是想帮来着，可是……”
“可是你身上的钱还要用来保自己的命对吗？”小强像看透马腾跃的心声似的，说，“你没有帮助她们，说明你还是比较理性和现实的。”
“但我的内心似乎在明示我，我更看重感性和精神的。”马腾跃说：“如果不是这么回事，就不会到了这会子，我心依旧感到惭愧和不安。”
“那只是因为人之初性本善。”小强呵呵地说：“咱们还是学生，不曾几时见过这些，你到社会历练几年，你看那些围观的人，甚至那些直接打身边匆匆走过，看都不看那几个姑娘一眼的人。他们怎么就那么铁石心肠呢？”
“那你呢？”马腾跃眨着眼睛，突然来问：“那你呢，你当时心里是什么感觉，现在又是什么感觉，有没有感到跟我一样的不安或内疚呢？”
“我？”小强夸张地张大鼓起的眼睛，惹联着眼镜框也跟着动了一动，摇着头说：“没有。不安什么？内疚什么？我没去做偷那仨女孩儿钱的坏人，又有什么责任一定要成为帮助她们回家的好人呢。我就是一个路人。你没见多少有余钱冒得起承担风险的路人都没去做这个好人，又干嘛一定要为难我这个都不知今宵酒醒何处的穷路人呢。我不内疚，那个贼才应该不安呢。”小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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