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心理纠结

　　小强见马腾跃一脸困惑的样子，就知道结果没戏。抱怨道：“你真不该说我们是大学生。”

　　“大学生怎么了？”马腾跃又恼火了，“怎么听你意思象是多丢人似的？”

　　“不是那意思。”小强凑上身子，说：“现在大学生本来就没干过活儿，人家公司培养你不得需要成本嘛，刚把你培养出来，暑假结束你又走了。人图你什么呀？”

　　“那咱应该找一个肯招暑期工的工作呀，58上没有么？”马腾跃心酸地问。

　　“有倒是有，只是多是些保安呀，家教呀，餐馆服务生的实习工作，工资也都不高。”小强拿过手机，继续翻阅说：“没关系，58上每天都会发布好多信息，咱们再找个其他跟车的活儿吧？不过，下次咱就别再说自己是大学生了。”

　　“那就高中毕业呗。”马腾跃一脸无语的表情说，“就说咱俩都不再上学了，想出来闯闯？是能做长工的。”马腾跃说得很生气。

　　“对，对对，这样就对了。”小强很赞同马腾跃这个想法。

　　“对你个大头鬼呀！”马腾跃大骂一声，说：“要是最后发现咱们是学生，不给发工资怎么办？咱们在北汽厂不就是怕这个才出来的嘛！”

　　“我觉得那是咱们的一次失误。”小强沉吟片刻，一本正色地分析道：“你来想，中介每年暑假都会送一大批学生进厂子，却不是每年都被遣送回来的。要是年年被遣送，中介公司岂不早被告死了？”

　　小强推推眼镜，继续分析：“我觉得吧，那个瘦子说得也对，咱们今年被遣送回来，也是够咱们倒霉的。而他们每年让学生进厂，不被遣送回来的也都是骗着厂子说是来打长工的，可见，咱们去找工作的时候，也不要有那么多顾忌。就说自己是高中毕业，出来打工的，怎么啦？一来天高皇帝远，不怕他们查底细，再者社会本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谁知道谁呀。”

　　“而且……”小强笃定着脸色说：“我发现，在正式入职之前，都是有两到三个月试用期的，试用期本来就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这个期间的流动性很大，我们先说自己是来打长期工的，但是一个月两个月之后，我们可以因为工作环境不满意了，或者薪资待遇不好了等各种理由辞职走人嘛。你想想吧，只要我们不说，又有谁知道我们是因为暑期要开学才离开的呢？”小强露出了一副洋洋得意的脸。

　　“得了吧。”马腾跃听小强唠叨了这半日，听得早有些困乏了，打着哈欠说：“社会复杂呀，到处都是骗子，那个个道行都深得去了。就怕你这点儿小喽喽，都不够塞人牙缝呢，拿出去骗人？别丢人了。”

　　小强不以为意的哼唧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倒觉得……”马腾跃半闭着眼睛，悠悠地说：“眼下我们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晚上我们睡哪儿的问题了？”

　　小强的鼾声大起。

　　“哦，好吧。”马腾跃耷拉着眼睛，无奈的望着忽忽然就睡着了的小强，不自禁地摇头苦笑，自言自语道：“那就先在这里睡个午觉吧。午安。”说着话，自己也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是被一阵手机的吱吱声给震醒的，马腾跃抹拉抹拉脸，迷蒙着眼睛翻出手机一看，是王雁影发来的好几条短信。

　　打开一看，都是在问住宿的问题。马腾跃不由一阵恼气，没心情理会她。看看时间，四点多了。身旁的小强还在呼噜噜睡觉，头顶的风扇依旧噗噗噗吹风，窗外的知了无休的吱吱吱嘶叫。这些缠绕耳际的各种杂响把整个空旷的教室渲染的一时竟那么的孤独。

　　想起眼下他们的状况，最头疼的自然当属这个尚未解决的住宿问题了。对于小强一直无心在此长干，总想鼓怂自己跟他一起伺机北上的问题，马腾跃本来做好了暗中盘算，期希着八号楼若能开放，且一说就妥地住进去。如此这样，有了住的地方，想必小强的那份悸动的心自然渐渐地也就安稳下来了，不想中午竟碰了一鼻子晦气，把他的整个希望都给打破了，一时马腾跃心中长满浮萍，竟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了。

　　转念心想小强肯定得了志气，住宿不成，他的北上决心是必会更加笃定。恐怕事到如今，是无法再挽改他的心志了，自然也只好由他去吧。只是选择北上，这是步大大的险棋，马腾跃总这样想，一入京师深似海，从此道旁皆路人。没有十足的准备和完好的计划，那怎好草草地盲从就入呢。马腾跃又想到自己刚刚经受那段漂流之苦，怕只怕重蹈覆辙，再行苦楚，大有点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话说这些只是一面，再者一面来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马腾跃想到二人身上的资金并不充裕，阻碍远行。还有最后一点小私心，便是马腾跃繁复对小强提到的“仁义”二字。马腾跃不仁就这样撒手而去。毕竟，自己是在最落迫无助的时候得到了老板娘的大度“收留”，所以还是心存感激的。还有就是这一走，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即使是开学之后，可还有脸再见老板娘说打小时工么？

　　不过，小强说得也对。如果在北京能找到个靠谱的工作，那自己此次打工的目的也算着实有着落了。怪道是前段日子的无尽漂流让自己都不敢想买笔记本这么遥远的事儿了，只一心迫切想找到个能吃饱喝足的安脚地方就行。如今吃饱喝足是没问题了，倒是那个买笔记本的梦，时不时地会在头脑中浮现浮现，却被明白了告诉你是不能实现的。真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事儿。

　　所以马腾跃想，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两条路：要么去追求买笔记本的“梦想”，到一个充满着无数未知却肯定会历经一番苦楚的地方寻求那一丝线的希望；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喂饱自己的肚皮，在一个即现实又安稳的小环境里，重复着廉价无梦的劳力，顺便回报完似恩非情的恩情。

　　如果说此时的马腾跃尚有点儿犹豫不决。那么到了晚上，他似乎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这个让他走出犹豫心坎儿，开始试着认同要离开饭馆，决心到北京去找工作的人，是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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