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老登，你来了！
不少人脸都黑了。谁跟你早上好？！谁是你同事？！
“不过呢，光集合快没用，身体素质也得跟上！我看你们一个个，不是面瘫就是阴森森的，一看就缺乏阳光和运动！这怎么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所以呢，我特意起个大早，给大家放点音乐，提提神，顺便……带领大家，活动活动筋骨！”
“下面，所有人注意！跟着广播的口令，一起做！不准偷懒！我会看着的！对，就是你，别看别人！表情放松点！做操要带着愉悦的心情！”
“好了！音乐走起！咱们从头再来一遍！雏鹰起飞！预备——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伸展运动！……”
空地上，死寂。
几百号人站在凌晨三点的寒风里，没一个人动。广播里那个欢快的音乐还在放，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调子轻快得很，跟这阴沉沉的操场景象完全不搭。苗海棠的声音又从喇叭里飘出来，带着点不满。
“怎么都不动啊？我都说了，不准偷懒！我会看着的！”
几个离广播楼最近的汪家人，在最初的懵逼过后，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凶狠的眼神，几乎同时拔腿，朝着广播楼冲了过去！
凌晨三点被这么当猴耍，管她是谁带回来的人，先揪下来再说！
窗户开了。
苗海棠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还抓着话筒，对着外面喊。
“哎！那几个！穿黑衣服跑得最快那个！对，就是你！还有你旁边那个瘦高个！往哪儿跑呢？！集合做操时间，谁让你们乱跑的？！回去！站好！”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但随即跑得更快了，脸上戾气更重谁听你的！
苗海棠缩回去，窗户关上，里面又传来一阵动静，不一会窗户里面，隐约能看见三个人影，不知道是被她推开了还是被她绕晕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广播室的灯闪了两下，喇叭里又传来苗海棠的声音，带着点喘，但依然中气十足。
“没事没事，小插曲。咱们继续啊！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雏鹰起飞，从头再来一遍！”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让开了一条路。
汪先生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他走到最前面，站定，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喇叭里，苗海棠还在喊。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伸展运动！你们倒是动啊！我在这儿喊了半天了，嗓子都哑了！你们这个态度，对得起我吗？我为了你们，凌晨三点就起来了！”
汪先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苗海棠在窗台上做扩胸运动，做到一半，目光往下一扫，正好看见站在最前面的汪先生。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窗户里探出来，一只手抓着话筒，另一只手冲他挥舞。
“汪老登！你也出来了！”
“正好正好！来来来，别站着看啊！一起动起来！跟着音乐，抬起双手，一二三四！让我们一起锻炼身体，你这年纪，更得多活动，预防老年痴呆！”
汪老登？
汪磊站在人群里，腿都软了。这疯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汪先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汪老登，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苗海棠完全没感觉到那眼神的杀伤力，继续在窗台上喊。
“来来来，抬起双手！让我们一起锻炼身体！生命在于运动！你看你，整天坐在办公室里，腰肯定不好！来来来，跟着我做——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汪先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黑得已经不能更黑了。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几百号人站在操场上，安静得不行，只有广播里那个欢快的音乐还在放，还有苗海棠的喊声。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汪老登，你动啊！别光站着！你那个胳膊，抬起来！对，抬起来！”
汪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站在不远处、同样脸色复杂的汪朔身上。
“上去，把她弄下来。”
汪朔在那一动不动。
汪先生的眼神沉了沉，又说了一遍。
“汪朔。”
汪朔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汪先生，“她玩够了就下来了。”
汪先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嘿嘿嘿~ 嘿嘿 ~嘿嘿嘿~嘿嘿~”
广播里传来一阵笑声。
阴森森的。先是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带着点回音，在喇叭里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飘来飘去，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操场上，几百号人齐刷刷地抬头，盯着那个大喇叭。
“喂喂，请不要害怕。我刚才那是嗓子不舒服，咳了两声，你们想什么呢？”
人群里，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一个年轻人转身就走，跟逃跑似的，低着头，谁也不看，直奔宿舍楼的方向。
陆陆续续有人转身，低着头，快步往宿舍楼走。意思很明确奉陪了。这觉没法睡了，这人没法见了，这广播体操，谁爱做谁做。
苗海棠的声音又从喇叭里飘出来，这回带着点急。
“哎哎哎！别走啊！那个！穿黑衣服的！对，就是你！走什么呢？我还没带完呢！”
穿黑衣服的那个走得更快了。
汪家几百号人，全是黑衣服，她说谁呢？
“还有你！那个头发竖起来的！站住！做操还没做完呢！你们这个态度，对得起我凌晨三点起来给你们放音乐吗？”
头发竖起来那个已经跑起来了。
“汪老登！”苗海棠在窗台上喊，“你管管你的人！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操场上的人正在四散奔逃，苗海棠在窗台上急得直跺脚。
“都别走！别走！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我话还没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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