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哪里~
他们其实也就和苗海棠他们前后脚，这不刚弄完饭她们也冲回来了。
苗海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当然，我住的地方能差吗？你们先收拾着。”
西屋的炕上五个人挤得满满当当，吴邪睡在中间，左边是解雨臣，右边是张起灵，黑瞎子在张起灵外侧，胖子在最外侧靠着墙。五个人睡得东倒西歪，被褥绞在一起，呼噜声此起彼伏。
东屋里倒是安静，汪朔抱着苗海棠睡，被窝里暖烘烘的，苗海棠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
汪朔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折腾，先是翻了个身，又踢了两下被子，他下意识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后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闹，睡觉。”
一声凄厉的、高亢的、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声从东屋炸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个人几乎同时从炕上弹了起来。
吴邪的头磕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什么动静？！”
胖子从炕上滚到一半被惊醒，手忙脚乱地摸枕头底下的家伙：“敌袭？！谁打进来了？！”
解雨臣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清醒了一半，手已经摸到了枕头旁边的匕首：“声音从东屋传来的。”
黑瞎子睁开眼，满脸的睡意还没消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谁在杀猪？”
张起灵依然仰面躺着，但他睁开了眼，目光转向窗户的方向：“……海棠。”
东屋的歌声还在继续，从刚才那一声凄厉的长嚎变成了一段不成调子的……歌？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里——里有红花呀——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西屋的五个人僵在原地。
吴邪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她在唱歌？”
胖子把枕头底下摸出来的钥匙串又塞了回去：“这是唱歌还是杀鸡？”
解雨臣把匕首放下了，揉了揉眉心：“半夜两点唱歌？”
黑瞎子倒回炕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她疯了吧。”
张起灵坐了起来，一言不发地下炕穿上鞋，推开西屋的门走了出去。
吴邪赶紧跟了上去：“小哥，你去哪？”
张起灵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东屋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歌声停了。
门内传来苗海棠的声音，带着一股被打断的不耐烦：“谁啊？！”
“你。”张起灵的声音在门板外面响起来，“唱歌小声点，别吵到邻居。”
门板后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苗海棠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还高了两个调：
“邻居？这方圆二里地就咱这一户人家！哪来的邻居！”
张起灵站在门口：“有。”
“有什么？”
“有回声。”
苗海棠：“…………”
张起灵说完转身走回了西屋。
东屋里，苗海棠盘腿坐在炕上，嗓子眼里还在往外冒那种不着调的小曲，一句“小黄鹂”拖了三个弯还没拖完。汪朔躺在旁边，用被子蒙住脑袋，感觉自己的脑仁被她的歌声拧成了一根麻花。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祖宗，你能安静一会儿吗？”
苗海棠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怎么了？不好听吗？我在给春天唱赞歌！”
“春天睡着了，都快被你吵醒了。”
“那正好！春天醒了万物复苏！”
汪朔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深吸了一口，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上下嘴唇，手动闭麦。苗海棠被他捏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汪朔：“别唱了，睡觉。”
他松开手，苗海棠的嘴一恢复自由立刻又蹦出一句：“春天在哪里呀——”
汪朔又捏上了。
两人就这么来回拉扯了七八轮，苗海棠每次被松开都像弹簧一样立刻接着唱，汪朔捏嘴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她出嗓子的速度了。
到最后苗海棠甚至学会了在他伸手捏嘴的瞬间偏头躲开，然后变本加厉地拖长音：
“啊啊啊啊啊啊——”
汪朔坐在炕上，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眼神从无奈慢慢变成了一种放弃挣扎的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下炕，弯腰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转身往门口走。
苗海棠愣了一下：“你去哪？”
“西屋。”
“你去西屋干嘛？”
“睡觉。”汪朔头也没回，抱着被子和枕头走出了东屋，“那里安静。”
苗海棠盘腿坐在炕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冲他喊了一声：“我的歌声不好听吗？！”
汪朔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闷闷的：“好听，跟打雷一样好听。”
西屋里，五个人刚躺下没多久，还没重新睡着，门就被推开了。
汪朔抱着被子和枕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炕上横七竖五的五个人：“挤一挤，加我一个。”
胖子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你不是在东屋睡吗？”
“东屋太吵。”汪朔把被子往炕梢一扔，“她半夜唱歌。”
吴邪翻了个身看他：“那你也不能来我们屋啊，我们这屋也满了。”
汪朔已经爬上炕了，在炕梢找了个位置把被子铺开：“你们五个人能睡，六个人也能睡，再挤一挤。”
黑瞎子侧躺着看他：“海棠呢？”
“还在唱。”
话音刚落，东屋方向又飘来一声高亢的、拖得老长的“啊啊啊——”，像有谁在月夜里放飞了一只尖叫鸡。西屋的六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汪朔躺在炕梢，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闭着眼睛，听着东屋那边隔着一道墙还在继续的鬼哭狼嚎。
吴邪从枕头底下抬起头来，看了汪朔一眼：“你怎么不把她嘴捂上？”
“捂了，捂不住。”汪朔闭着眼回答，“她嘴比我的手快。”
胖子翻了个身：“那你就把她扔那儿自己过来了？”
“嗯，让她自己唱，唱累了她就睡了。”
话音还没落，东屋那边又传来一声：“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西屋的六个人同时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安静地躺在各自的枕头上，听着墙那边的歌声在夜色里一浪高过一浪，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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