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顺手给他了
那时的她——
沉溺在爱情里，从未细想这些礼物可能的价值。
她对这镯子印象极深，是因为那天周烬川为她戴上后，握着她的手看了许久，轻声说：
“戴上了，就不准再摘下来。”
如今想来，他那时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她未曾读懂的情绪。
听到沈星晚这个回答。
唐静心下一惊，努力维持着平静，笑容依旧，语气里却带了几分试探：
“看来你这位朋友很有心，也很有品味。能送出这样礼物的人，关系一定很特别吧？”
沈星晚一怔，稳住情绪应道：
“没有，只是很普通的朋友，没什么关系。”
唐静眸光微动，将镯子递还回去：
“沈小姐，这镯子很漂亮，特别衬你。”
“谢谢。”
沈星晚接过镯子，收回盒中，起身离开。
唐静望着她走向店门的背影，也无心再逛。
她随即走出店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妈，是我。”
“阿静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振林那小子又惹你烦心了？”
电话那头，周老太太的声音爽朗带笑。
“妈，瞧您说的。”唐静也笑了，语气亲昵，“就是想您了，问问您在乡下住得还习惯吗？什么时候回江城？振林前天生日，您没在，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呢。”
“习惯，习惯，山里空气好，菜也新鲜！我再住阵子。哎哟，振林都多大的人了，还过什么生日，瞎讲究。”
老太太爽朗笑语。
俩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唐静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妈，爸当年不是留给您一只特别好的翡翠镯子吗，碧绿碧绿的，水头特别好。我前几天跟几个朋友喝茶，聊起翡翠，她们听说咱家有件好东西，都想开开眼，我说那我得先问问您……呵呵。”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即，老太太带笑的声音传来，却似乎多了些别的意味：
“你说那个镯子啊……早不在我这儿喽。”
“啊？”唐静心头一紧，“妈，是……丢了吗？还是？”
“没丢没丢！”
周老太太呵呵笑起来，语气随意却意味深长：
“是烬川那小子，好些年前了，大学那会儿吧，有次跑来跟我磨，说什么‘奶奶，您那镯子放着也是放着，给我吧，我有用。’我问他有什么用，他也没说，就贫嘴说这不是以后也得传给他媳妇嘛，他先预备着。”
“我一想，也是啊，那镯子迟早要留给他媳妇的，就顺手给他了。”
唐静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哦……是，是这样啊……”
唐静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维持着平稳，“我知道了，妈。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事。您在乡下好好的，有事一定给我们打电话。”
又寒暄几句，唐静才挂断电话。
她站在原地，商场明亮的灯光映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却照不进此刻翻江倒海的内心。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大学时？
这沈小姐和他儿子年纪相仿。
回想起曾在儿子办公室见过这个女孩。
唐静简直不敢往下深想。
这些年，儿子长期在国外，感情一片空白，她一直以为儿子无心男女之情，对婚姻缺根弦。
所以她才支持丈夫的安排，觉得联姻对儿子来说是件好事。
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收收心，担起家族的责任，也没有什么不好。
而且她是真喜欢苏亦瑶。
家世、样貌、人品、教养，样样都拔尖。
她以为儿子抵触联姻是因为没玩够，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唐静坐在车里，掌心沁出细密的汗，那只碧绿的镯子仿佛还在她眼前晃。
吴妈坐在一旁，看着她脸色不太好，低声问了一句：“太太，您没事吧？”
唐静摇摇头，没说话。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昨晚儿子猩红着眼摔门而出的背影，想起他说“我的婚事不用你们安排”时那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吴妈，”唐静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跟着我们家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吴妈转头看了她一眼，恭敬应道：
“是啊太太，少爷上小学那会儿我就来了。”
“那……”唐静斟酌着词句，“烬川大学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大学时候？”吴妈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回想，“少爷那会儿挺忙的，自己创业，不怎么回家。”
唐静的心往下沉了沉：“我是说……他有没有带过什么朋友回家？或者，有没有听他说起过什么特别的人？”
吴妈摇摇头：“少爷大学时候几乎都住校，大二以后就更少回来了。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吃个饭就走，不太说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那时候不是还念叨，说儿子大了，跟家里都不亲了。”
唐静一怔。
是了，她想起来了。
周烬川刚上大学那会儿，周末还会回家住。
但从大二开始，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便几乎不回家。
她和丈夫都觉得男孩子独立是好事，加上儿子从小到大确实没让他们操过心。
成绩优异，处事得体，连大学创业都做得风生水起。
她甚至还暗自欣慰，儿子这么优秀，将来接手公司一定没问题。
“太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吴妈小心翼翼地问。
唐静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记忆的碎片开始慢慢拼接。
有几次慈善拍卖会，她带着儿子去，他那宝贝儿子怂恿她拍下一些年轻女孩才会喜欢的首饰。
她当时还笑他：“你又没有女朋友，买这些做什么？”
他说：“既然来慈善宴会，就多做点慈善。这些东西放着保值，以后总有用处。”
她竟真的信了。
现在想来，那些珠宝首饰的款式，分明就是为年轻女孩挑选的。
而她花的那些钱，恐怕真是给儿子“做慈善”了。
慈善到他心尖上那个人那里去了。
还有一次……
唐静忽然坐直了身体。
大概是大三那年春天，她因太想儿子，去江大看儿子。
事先没打招呼，想给他一个惊喜。
在他宿舍楼下，她远远看见儿子和一个女孩并肩走着。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在春风中轻轻扬起。
她侧着脸和周烬川说话，笑靥如花。
而她儿子，她至今仍记得那一幕。
他微微低头听着，侧脸的线条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嘴角上扬的弧度真切又温暖。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儿子那样笑。
平时他在家人面前，总是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
礼貌周全，却也疏离。
她以为儿子天性如此。
可那一刻，他看到儿子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当时没有上前，远远看了一会儿就悄悄离开了。
事后她问起，他只说那是“同学”。
她也没深究。
她觉得在大学里，年轻男孩女孩走得近些，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她甚至没想过那可能是儿子的女朋友。
因为他从未提起，她也以为儿子生于这样的家庭，为人处世肯定有自己的分寸，谈恋爱不可能不告诉家里。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盲目的可笑。
“吴妈，”唐静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还记得烬川高中时候的事吗？”
吴妈的手紧了紧。
“高中时候……”吴妈犹豫了一下，“少爷那会儿挺受欢迎的，有些女同学喜欢来找他。”
顿了顿，吴妈小声补充道：
“我记得有一次，老爷发现有个女生给少爷写情书，在家里发了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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