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邪不胜正
亲手将卫明远的违纪违法材料递交到省纪委办公大楼的那一刻，秦川悬了许久的心，终是稍稍落了地。
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肩头，驱散了连日来周旋的阴霾。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驱车直奔与何晓轩等人约定的酒楼。
酒楼的包厢早已备下，推开门时，
何晓轩、蒋一鱼、苏云敏三人正围坐在桌前，气氛却算不上轻松。
何晓轩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凝，蒋一鱼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唯有苏云敏，指尖捏着茶杯，杯沿几乎要被她攥碎，眼底满是难掩的忐忑。
见秦川进来，三人齐齐抬眼，起身相迎。
“师父，怎么样了？”
蒋一鱼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他性子向来爽朗，却也清楚这次与卫明远的较量，是秦川从政以来最凶险的一次，省委副书记的权势，绝非戴卫兵之流可比。
秦川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压下了连日来的疲惫，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材料交上去了，铁证如山，卫明远跑不了。”
何晓轩闻言，紧绷的嘴角终于舒展了几分，点了点头。
“早就该这样了，那老东西仗着自己是省委副书记，一手遮天，这次也算自食恶果。”
这段时间大家亲眼见所，卫明远步步紧逼，从派人查云城的旧账，到针对安阳的项目，每一步都藏着置秦川于死地的心思。
苏云敏却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眼底的惊悸仍未散去，声音带着一丝轻颤。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后怕。这官场的斗争，也太凶险了。”
“卫明远一句话，就能让调查组满城翻找，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你这一路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她自始至终游走在商场，虽也见过尔虞我诈，却从未触及过官场核心的博弈。
这次卫明远为了针对秦川，连她和蒋一鱼的项目都不放过，让她真切感受到了权力威压之下的身不由己，那是一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无力感。
秦川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温和，语气淡淡。
“扛过来，不过是因为心里有底，行事有尺。卫明远看似权势滔天，实则早已失了本心，利用职权谋私，为亲为友开路，他的根基，本就建在流沙之上，一推就倒。”
“我不过是把他藏在暗处的龌龊，摆到了明面上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他毕竟是省委副书记，手眼通天。”
蒋一鱼接过话头，拿起酒瓶给秦川倒了杯酒，“这次能反杀他，师父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险则险矣，却也是必经之路。”
秦川端起酒杯，与三人轻轻一碰，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在舌尖散开，却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卫明远不死心，就算这次我退一步，他也会得寸进尺，迟早还是要正面交锋。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一次性断了他的念想。”
何晓轩深以为然，“说得对，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手软。现在材料交上去了，接下来就看省委的态度了。卫明远这个级别，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上面肯定会介入调查。”
“嗯，材料会层层上报，剩下的，就是等消息了。”
秦川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安阳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吃完这顿饭，我就得回去。”
“你们几个，安心做自己的事，卫明远倒台，南江的营商环境只会越来越好，抓住机会，把盘子再做大些。”
蒋一鱼咧嘴一笑，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放心吧师父，有你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等你在安阳站稳脚跟，我们跟着你，干一番大事业！”
苏云敏也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不会拖你的后腿。安阳的项目交接得很顺利，省城和南方的新区建设，我们也在稳步推进，绝不会让你因为我们分心。”
这顿饭吃得也算尽兴。
几人从工作聊到未来，从商场的布局谈到官场的格局，秦川偶尔提点几句，寥寥数语，便让何晓轩三人茅塞顿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川放下筷子，起身告辞。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何晓轩三人起身相送，看着秦川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相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秦川这一次，定然能旗开得胜。
秦川的车疾驰在回安阳的高速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梳理着安阳的工作。
陶书记住院辞职，卫明远尚未落定，安阳的班子还需稳定，经济建设也不能落下，千头万绪，却也理得清清楚楚。
抵达安阳市政府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将办公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川刚走进办公室，李轩便迎了上来，低声道：“秦市长，刘部长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一直在办公室等您。”
秦川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刘勤勤便推门而入，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见秦川进来，快步走上前。
“秦川，你可算回来了，省纪委那边怎么样了？卫明远那老东西，有没有受到处理？”
她这些日子，一边帮秦川稳定安阳的班子，一边关注着省里的动静，心始终悬着，卫明远一日不倒，安阳便一日不得安宁，秦川也一日身处险境。
秦川拉过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办公桌后，将递交材料的过程，以及与卫明远在办公室的交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她听。
从卫明远最初的倨傲嚣张，到看到证据后的惊慌失措，再到最后跪地哀求的卑微，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等秦川说完，刘勤勤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语气铿锵，眼底满是坚定。
“好！干得漂亮！这老东西，早就该有这样的下场了！秦川，我说过，我们一定会赢！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她性子向来果敢，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些日子看着卫明远仗势欺人，打压陶书记，针对秦川，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听到卫明远自食恶果，只觉得浑身舒畅。
秦川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现在还不能算完全赢，材料交上去了，上面还在调查，卫明远的处理结果，还需要等省委的通知。不过，铁证如山，他翻不了天了。”
“嗯，我相信省委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刘勤勤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安阳这边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各部门的工作都在稳步推进，陶书记那边，我也派了人去医院照看，班子里的同志，也都心向你这边，绝不会出什么乱子。”
“辛苦你了。”
秦川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感激，这段日子，若不是刘勤勤在身边帮衬，稳定后方，他也无法全身心地与卫明远周旋。
“跟我还说什么辛苦。”
刘勤勤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们是战友，并肩作战，本就是应该的。你先休息休息，一路奔波也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刘勤勤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秦川一人，坐在办公桌后，望着窗外的夜色，安阳的灯火璀璨映在他眼底，带着一丝温热。
秦川回到家里，小沁早就做好了饭菜在等待，刚洗漱完，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臻”两个字，他抬手接起，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
“喂，臻臻。”
“秦川，你那边怎么样了？卫明远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沈臻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关切，她身在省城，消息比秦川更灵通些，也更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材料交上去了，铁证如山，他跑不了。”
秦川靠在床头，声音轻轻的，“刚从省里回来，刘勤勤已经把安阳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你放心。”
“那就好。”
沈臻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欣慰，“我刚得到消息，卫明远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上面，中央那边都有批示，要求省委严查到底，绝不姑息。这个消息，应该能给你吃颗定心丸了。”
秦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亮芒，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中央介入，意味着卫明远的事情，绝不会被轻描淡写地处理，就算有人想护他，也无能为力了。
“谢谢你，臻臻，这个消息太及时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臻轻笑一声，“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一边要跟卫明远周旋，一边要稳住安阳的局面，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过几天，我抽时间去安阳看你，给你带点你爱吃的东西。”
“好，我等你。”
秦川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两人隔着电话，聊了很久。
从省里的动静，到安阳的工作，再到生活的琐碎，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
沈臻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缕光，照亮了秦川前行的路，让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总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
挂了电话，秦川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星空，心里一片平静。
卫明远的事情，尘埃初定，安阳的未来，一片昭然。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不会平坦，但他无所畏惧，重生一世，他本就是为了弥补遗憾，为了攀上权力的巅峰，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而就在秦川挂了电话不久，上面的官方通报出来了：南江省委副书记卫明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即日起，暂停其一切职务。
消息一出，整个南江省官场震动，安阳自然也不例外。
安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干部病房里，陶为民正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神色落寞。
这段时间，他被卫明远打压得身心俱疲，辞职的决定，虽说是无奈之举，却也带着一丝不甘。
他躺在病床上，脑海里反复想着自己的仕途，想着安阳的未来，心里一片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病房的灯开着，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的阴霾。
就在这时，秘书轻轻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陶书记，好消息！省纪委发通报了，卫明远被停职了！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陶为民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向秘书，声音沙哑，“你说什么？卫明远？被停职了？”
“是啊陶书记！”
秘书快步走上前，把手机递到陶为民面前，“您看，上面的官方通报，刚发的，千真万确！卫明远被停职调查了！”
陶为民颤抖着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消息属实，积压在心底多日的憋屈、愤怒、无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这段时间，他被卫明远逼得走投无路，连身边的人都受到牵连，如今，卫明远终于落得应有的下场，他这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秘书站在一旁，看着陶为民的样子，也红了眼眶，低声道：“陶书记，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陶为民缓缓睁开眼睛，擦去眼角的泪水，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夜色依旧深沉，却仿佛能看到一丝光亮，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两章一起更了吧，也省得你们等。最近更新还可以吧，大家多支持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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