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如影随形
第十九章如影随形
第十九章如影随形
辟邪跟着潜龙他们走到了尽头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工程是多么的浩大。根据辟邪心中的估算，这个地下通道出入口之间至少有四公里的距离，而这样的通道仅只是这个工程的一部分而已。潜龙一边走一边和冯参谋大声说笑，跟随他们的家伙们也都随声附和。
“这样的通道在北京多得很，只要你们多找到几个不就大功告成了？”潜龙朗声笑道，“你们不是要在北京搞大动作吗？”
“我只知道得服从上头的意思，我只管听命行事，赚几个小钱而已，”冯参谋狡黠的回答，“你好像对我们的计划很感兴趣？”
“那当然，”潜龙笑道，“你们的计划，无论是你们台湾军方还是大陆的总参都会感兴趣的，都能卖个好价钱，到了a国，一样吃香。”
“那倒是。”冯参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看起来你们很需要那张图纸了？”潜龙故意问道。
“什么图纸？”冯参谋明知故问地说，“什么图纸？我不知道老兄说得是什么好东西，可不可以说给兄弟听听长长见识？”
“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潜龙莫测高深的说，“货比三家。”
冯参谋自觉不好改口，等了一会儿，笑着说：“老兄有什么好的项目，可以和兄弟我谈谈，兴许我们合作的话，会有更好的前景？”
“你有多少台印钞机啊……”潜龙忽然萌发出恶趣味，不阴不阳的调侃道，“现在的物价，兴许你把钱弄来的时候，我都穷到卖血了。”
“只要老兄你有好东西，开个口，我跟我的老板说一声……”
“罢了，罢了，罢了———”潜龙连连打断他的话，不悦的说，“你自己做不了主，那就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只和ceo谈生意。你这种龙套靠边站去吧。”
冯参谋不愠不怒的微笑道：“和我们老板谈生意可以，但是得看你是什么货了。倘若是老兄故意开我的玩笑的话，我到了老板那里，不挨耳光才怪呢。”
“我不会让你挨耳光的，”潜龙自信地说，“就算拿到了这个地下通道的钥匙，充其量也就是炸毁一个医院而已，附近没有什么重要的设施。北京会对外界说这是一次地震或者是塌方，实在不行也可以说是过去战争期间遗留下来的炸弹造成的，其实就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的事儿。
你们什么目的也达不到。但是假如有了我手头的这张图纸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你完全可以把整个北京的四十七条地下通道联络起来，引爆里面的军火，就完全可以让大陆的首都翻个低朝天。怎么样啊，这个项目不错吧？”
“项目是不错，可是…………”
“可是这个项目太大了…………你们做不了，是吧？啊哈哈哈……”潜龙肆无忌惮的笑着，“我知道你们不过是一群小捣蛋鬼，只会做一些口头买卖。日本人和美国人也不敢这么做，他们就算出得起价钱，也不敢那，更何况是你们呢。”
“你激我也没有用，”冯参谋虽然话这么说，但是情绪已经因为潜龙的历次嘲弄被拨动了，“我和你一样都是为了钱，我们的老板却都有伟大的抱负……”说完，他自嘲的笑了。
“我没有老板，”潜龙不为所动，点上一支烟说，“我自己就是老板。”
“都一样，”冯参谋也点上一根烟，猛抽一口说，“我们老板有的是钱，从来不会以钱为目的，需要钱的是我们这些手下人。”
说着说着他们打开了密道的大门。
辟邪早有准备，用手掌护住了双眼，缓慢的打开视线，但是仍然被眼前刺眼的阳光照的双眼酸痛。这里是一个废弃了的水塔，有大概10米高。他们的出口就在水塔的腹部。辟邪不禁对当初国民党那帮家伙们的构思付之一笑。虽然很另类，但是也颇独具匠心。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辟邪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那位曾经在台南监狱给他传送情报的年轻狱警！他正和一个五十多岁身穿中山装的老人在水塔不远处站着朝这里挥手致意。他们的身后是一辆军用吉普车。辟邪的心一惊,藏在暗处静静的等待潜龙的反应。
潜龙笑道：“你们新民主自治同盟这次可是倾巢出动了啊，连你们的王老板都来了。”
冯参谋怪笑：“有你手里的图纸，我们老板能不看重这次任务吗？”
“你们的消息倒来得快。”潜龙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王老板已经踱步走了过来。
王老板干咳了两声，礼貌的拱手道：“幸会，幸会。”
潜龙也随手作礼：“承蒙王老板抬爱，我这里有礼了。”
这两个人的言谈举止就像是旧社会官场上的闻人。辟邪不禁对这个王老板多看了两眼。这是一个五十多位的老人，双眼如同暗夜中捕猎者的眼睛一样炽烈逼人，体形消瘦，佝偻的脊梁如同猎豹一样仿佛蕴藏着那随时就会无限爆发的能量。那名年轻的狱警就紧紧地站在他的身边，神态恭谨，看得出是他的贴身跟班。只见王老板彬彬有礼的又对潜龙拱手道：“潜龙先生高高在上，我担心说话不太方便，假如潜龙先生背后有人的话，我们还没有听到，就先被人家听到了。”
辟邪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些人。地下通道的开口已经被他们用锈迹斑斑的铁门锁上了，他现在是通过修建水塔的时候预留穿插钢管的小洞向外面观望的。
冯参谋眼睛贼溜溜的往后面盯着看了许久，目不转睛的四处搜寻。
潜龙一动不动地看着王老板，笑了：
“王老板不愧是冯参谋的老板，人常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原来这强兵上头可也有名将风范啊。不过王老板多虑了，这个通道的钥匙只有我手头的一把，就算总参真的把通道炸开了，通道内的共振结构设计也会把整个通道都坍塌成一片地下废墟。王老板难道不知道吗？当初陈先生负责建造这个地下工程的时候就考虑到，假如有人使用爆破手段强行进入的话，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潜龙说着，已经走了下来。歉意地对王老板说：“不好意思，得罪了。我刚才在那里其实是要听听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王老板笑而不答。
冯参谋最后瞟了一眼身后水塔，心神不定的凑到他们跟前，低声下气的说：“我总怀疑水塔里面有人…………”
“瞌睡了就睡吧。”王老板淡淡的对他说。
年轻的狱警已经忍不知笑出声来。冯参谋灰溜溜的到车上去了。
潜龙出于礼貌，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们不远处的军用吉普车。王老板从容的看着天际的浮云，叹息道：“宝岛诗人洛夫先生有句名诗：望远镜中扩大数十倍的乡愁，乱如风中的散发…………”
“一座远山迎面飞来，把我撞成严重的内伤……”潜龙接着道，“王老板是哪里人？”
“山东淄博。”王老板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哪，从离开大陆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头一回回来，唉，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潜龙不再多说什么。对于那些喜欢怀旧的老人，不着边际的搭话会让他们厌恶，他很懂得这个道理。在这个’台犭虫’分子头目面前，说话稍有不慎，就会让他心生敌意。那辆军用越野吉普在晨曦的阳光中闪动着暗绿色的光芒，空气中漂浮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远处是市区内繁华喧嚣的声音，而这里只是荒野中的一隅。头顶偶尔有小鸟飞过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欢快而轻盈，路边的黄花菜上有几只蝴蝶在嬉戏。这样的气氛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剑拔弩张的地方，但是他已经看到王老板的眼中暗藏杀机。
辟邪从小孔中注意到王老板的目光开始时转向道路。这是一个危险的先兆，说明他准备走了。当然，在走之前，他会作出一个决定。无论是否和潜龙刀兵相见，这个决定都是事关全局的。
王老板突然脸色沉重的看着潜龙，语气威严的说：“萧文通先生，图纸多少钱？”
潜龙意识到王老板已经开始进入正题了，不再拖泥带水，伸出手掌，开门见山的回答：“五千万。”
王老板点头，表示同意。
潜龙似乎有点不甘心，又似乎有点不相信，用手捏着自己的脸颊，接着补充说：“我说的是欧元。”他看上去有些沉不住气。
王老板点了点头，仍然表示同意。
潜龙看上去好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王老板，又看了看那个年轻的狱警，再转过头看了看那边在吉普车上向这边观望的冯参谋，回过头对王老板说：“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款汇到我的账户上？”
“现在。”王老板淡淡的回答，声音中充满了威严。
“那我什么时候把图纸给你们？”
“现在。”
潜龙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文具盒，又从文具盒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图纸来。他笑了笑说：“这个是局部图，你们可以先拿着。你们把款付一半后，我把另一半图给你们，然后你们把剩余的款项支付给我，如何？”
王老板点头，表示同意。
狱警接过图纸，把图纸转交给了王老板。
王老板展开图纸，看了两眼后，目光开始变得不可捉摸。他把图纸扔到了地上后，转过身对狱警说：“我们走吧。”狱警一声不响的跟着王老板去了。
剩下地上站着的潜龙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王老板对他的图纸不屑一顾。这种结果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但是他看上去一片茫然。
就在车子发动的那一瞬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箭一般的冲向了已经发动了的吉普车，拦在车前面，几乎是趴到了驾驶室的车窗前，脸贴着车玻璃苦苦的追问：“我为了这张图纸杀了那么多人，冒了那么多危险，你们为什么又不要了？为什么？”他的声音到了最后几乎成了干嚎。
“医院外面的施工现场已经被大陆的解放军包围了，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王老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车的前方语气低沉的回答。
“我的图纸是千真万确的！没有丝毫的掺假！”潜龙吼叫道。
“是的。”王老板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要？”潜龙恼怒的问。
王老板沉吟着，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一个响指，问：“你想吃烤鸭的时候，有人给你一件上等的皮大衣，你吃不吃？”
潜龙听了王老板的话，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出现，开始滴落。他心又不甘的问：“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你们不是要地下通道的图纸吗？”
“我们是要图纸，但是不是你手中的图纸。”王老板开始变得有了耐心，缓缓地说，“你的图纸在台湾国防部，保密局，总司令部档案室，都有副本，我们不需要。”
“那你们需要什么？”潜龙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追问。
“全中国的，”王老板说，“全中国的图纸，你明白吗？全中国的地下通道图纸。武汉、上海、南京、沈阳、西安。这五个城市的图纸，你们的李克农先生当初把图纸从我们这里取走了，我们现在要用，想把它取回来，就是这样。”
潜龙木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老板的车已经缓缓开动，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那里呆若木鸡。
突然，他追上了尚未远去的汽车，大声叫道：“我一定搞到图纸卖给你们！”
王老板点头示意，脑袋缩进了车窗内。
那辆军用吉普车终于绝尘而去了。
潜龙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双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刚点上，只听得背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厉声喝道：“不许动，萧文通，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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