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梦里相聚

　　第104章梦里相聚

　　汽车行驶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可以一直到镇上，从镇上又可以到村里。不要乘船，因为架起了桥，不要爬山，因为修建了盘山公路。终于可以让窗外的微风吹着，悠闲的看看碧水蓝天，自在的看看入秋的高山奇石，像是进入松林公园，很难让宗天回想起以前在这里跋山涉水时心里留下的印记。看得入神的要数郭莹，地域的不同，让她领略到什么叫“湖光山色”，当然她也不会知道“湖光山色”这四个字，她只是在心里赞叹很美吗，美得没有任何词语的形容。而对于唐武他就显得淡定多了，这样的景色他以前的家乡也有，只是印象里比这个要原始，没有人工修葺的另一种感觉，重新踏上这似曾相识的土地，他感觉并没有宗天所表现出来的感觉，对于自己的家乡，并没有回去看看的想法。可能是没有宗天那样对家人的愧疚，对朋友的思念，对心中仇恨的不平吧。现在他觉得回宗天的老家，去了解他的过去反而要更有意思。

　　汽车在一块写有“龙岗村”的巨石旁停了下来，看着现在装饰过的村口，心里五味杂陈，要知道原来哪有什么村口，有的是一份萧条与农村里特有的一份宁静。汽车往公路的另一头而去，宗天带着二人往村子里走，原来的田地现在也建起了楼房，水泥路也在村里蜿蜒盘旋，到达每一户人家的家门口。有的楼房前还停着小车，有了小花园。同村的人有几个已经认出了宗天，毕竟一个跛子，无论走到哪里，哪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只是也不见他们过来打招呼，难道还是跟以前一样认为宗天是个灾星？也难怪他们这么想，至少他们相信眼前的事实，一家人确实是只剩下宗天一个人。

　　以前宗天家还是很靠前的，现在大家都搬到了前面来，被挡在了后面，所以宗天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道看到很多人站在了那里，水泥地都被占用了，人群之中的几个人正在争吵着什么，因为声音特别的大，宗天听的很清楚。“只要今天你动了这块地，我这么多兄弟一定要弄死你在这里。”一方说完，另一方肯定就不服气了。“那就看看今天到底谁躺在这里？”说完眼看着双方都拿着铁棒、木棒就要动手。这时人群里一个青年男子大喝一声，是道：“都是一个村的，你们真的好意思喊打喊杀的。”虽然人群的骚动在这一声大喝之后有所收敛，但还是抑制不住双方的情绪。喝声男子拿出了随身电话，对着那头说了些什么，因为声音不大，站在远处的宗天他们并不能听到。

　　双方短暂的平静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谩骂，双方人员的情绪也在一路飙升。没过几分钟，从水泥路的另一头步履蹒跚的走来一位精瘦的老者，这来人不是别人，宗天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老村长爷爷。这么长时间没见，他显得更老了，面部的褶皱更加深刻，那双眼睛也更加没有了炯光。看着老村长的到来，人群自然的安静了下来。站立那么多的人老村长也并没有看到宗天，也不会想到宗天会真的回来了。虽然在半年前每天都会在心里惦记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期盼也就越来越淡了。

　　老村长蹒跚的走到人群里，自然的让开一条路。老村长开始什么也不说，只是若有深意的看看当事人，甚至看了看刚才那发出一声喝厉的男子，看到他们都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才开口说道：“同一个村，同一个姓，同一个宗。真的好意思在这大马路上吵吵嚷嚷，还叫来这么多的油皮条，打吧打吧，打死打伤往医院送。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头，我绝对有这个能力，让他们进得村口，出不去村口。”看到他们依然是低头不语，老村长继续说道：“还不让他们滚？”油皮条们心里虽然很不爽，但请他们来的人都只是低头不语，不知道什么来头，也就不好发作了。在请他们过来的人的散烟打发下，都陆续离开，往村口走去，有的坐上车离开。

　　当人群都四下散去的时候，宗天三人站在那里就显得特别的突兀，老村长终是老了，眼睛也花了。看着宗天他们站在那里，冲着他们咆哮道：“你们还不走难道真的想躺着出村口吗？”对于老村长的咆哮，李宗一点也没有感觉生气，只是像在胸口被人用大拇指按进去一颗绣花针般疼痛，心疼老村长真的老了。本还想继续训斥他们的老村长，被其中一个当事人抢说道：“他们并不是我们请来的。”听他这么说，老村长才又转过头去，眼睛一开一合间仔细打量起来，宗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是不知道怎么做，现在的他也有点傻了。老村长在仔细打量中，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起来，每往前走一步都显得很艰难，可就算艰难也要向前走。那男子见状赶紧过去扶住了他。

　　宗天也慢慢靠近老村长，当宗天走来的时候，看着他的步伐，老村长在心里也就确定了。无神的双眼流出了泪花，对着宗天哭丧的喊道：“宗儿啊，宗儿啊，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佝偻的身体被宗天紧紧的抱住。而看到这里其他的同村人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但在心里只会想到是“那颗灾星回来了。”也没有再管身后的事情，拉着宗天往家里赶去，手紧紧的牵住宗天的手，有点小孩的感觉，似乎怕宗天跑了似的，唐武与郭莹只是跟在后面，不忍打扰。

　　“宗儿啊，你回来的正好啊！”因为同情宗天的遭遇，再加上这些时间的思念对于宗天的称呼也就更显得亲热了。“今天是鬼节，我忙了一天了，替你家里也准备了一份元宝蜡烛、烧香黄纸，你作为直亲迎迎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吧。”鬼节传说是地府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打开鬼门关，让孤魂野鬼回家探亲，从晚上的八点开始到凌晨1点，这个时间段里，人不能在户外活动，未成年的人要在八点之前睡觉。自己回来还真没有看时间，既然是这么一个日子，也能尽尽自己的孝道吧，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一路上宗天与老村长谈起村里的变化，老村长倒是感叹道说：“你爷爷奶奶没赶上如今的好日子啊。”而旁边郭莹插嘴说：“刚才那里准备打架，为什么不叫警察。”而对于郭莹的问题老村长只是嗤之以鼻，似是有些无奈的叹说道：“警察……”就没有说什么了，当然这样的态度宗天与唐武当然明白。老村长也问起了宗天消失的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但宗天总是用善意的谎言给骗过去了，并不叙说自己的那些苦难。在谈话中不知不觉来到了屋前，屋还是那座屋，只是现在与同村的比起来更加难看了，就像是白纸上的一个污点。

　　走进客堂一眼就看到在神龛上爷爷奶奶、爸妈的遗像，还有那装在盒子里面的青藤刀，宗天双腿自然的跪了下去，直接就跪在了那不平的土质地上，虽然是土地，但经过强夯踩踏也异常坚硬了，直接这样跪下来还是有些疼的。唐武与郭莹也跪了下来，跟着宗天一起向遗照磕了三个响头。晚上在老村长家吃了晚饭，才知道那青年是老村长的儿子，也顺便带回了元宝蜡烛、烧香黄纸，跟唐武与郭莹讲了习俗，让他们早点睡。虽然快二年没在家，但家里还是收拾的很好，对于老村长的感激之情也就更浓了。

　　点上蜡烛，在糯米里插上黄香，在一个不要了的铁锅里烧起元宝黄纸，放了鞭炮。根据习俗大声的喊道：“爷爷奶奶、爸妈回来。不孝子孙在这里恭候你们。”一遍一遍的呼喊着。每一声的喊出，都牵动着宗天的心里一阵阵的刺痛。宗天跪在那里，披麻戴孝，饱含着对亲人的思念。突然，从漆黑的夜幕当中，飞来四只飞蛾，它们上下翻飞，慢慢的落在了神龛之上，按着遗照的顺序停在那里。宗天赶紧从外面跪倒了堂厅里，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做完这些，宗天回到房间睡觉，不知是久违了的床铺还是在感情得到宣泄之后心灵的一种放松，宗天很快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宗天看到了爷爷那张苍老的脸，看到奶奶那慈祥的脸，看到爸爸那有些模糊的脸，还有妈妈那充满怜爱的脸。他们都坐在屋外的土坪上，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宗天也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走进他们的身边，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宗天听到他们在说：“我们宗儿读书最厉害了，以后一定可以考个好大学，一定有一番大作为的。”突然，爷爷就像烟雾一样那么消失了，接着是奶奶，然后是爸爸，宗天紧紧的抱住妈妈，就怕她也一样像一缕青烟似的消失，可就当自己用力去抱的时候，妈妈就消散在了自己面前，然后宗天拼命的呼喊，喊着爷爷，喊着奶奶，喊着爸爸妈妈，可是不管宗天怎么用尽全身力气去喊，都没有人答应。直到自己惊醒了才知道这原来是梦，这只是在梦里的一次短暂相聚。看着眼前漆黑的夜，感觉着睡在一旁的唐武，眼角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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