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后悔吗
“没了。”仙帝说得很坦然，“全渡给你了。现在本帝就是一个普通人，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已经布满了皱纹，像是风干的老树皮。
“修为，一朝散尽。说起来，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赢战沉默了很久。
“陛下，对不起。”
“别道歉。”仙帝摇头，“是本帝自己的选择。而且，本帝不后悔。”
他抬起头，看着赢战，眼神依旧温和。
“本帝该看的都看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仙界真正安宁的那一天。”
“现在，这个愿望，只能交给你了。”
赢战握紧拳头。
“我答应陛下。一定让仙界安宁。”
仙帝点头。
“好。那本帝就等着看。”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赢战连忙扶住他。
“别扶。”仙帝推开他的手，“本帝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他迈步走上阶梯，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
赢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百万年的仙帝，如今变成了一个凡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让他迈出那一步。
为了让他有能力保护仙界。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走出仙帝宫，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仙帝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云海。
“本帝还是第一次用凡人的眼睛看这片云海。”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微风吹过脸颊的触感。
“原来风是这样的。原来阳光是这样的。原来云海是这样的。”
“当仙帝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太习以为常了。现在失去了修为，反而能感受到它们的美。”
他转过头，看着赢战。
“走吧。回天枢城。”
“本帝想去看看，那座城，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赢战点头。
他抬手，一团灰色的光芒包裹住仙帝，然后一步踏出。
人已在千里之外。
天枢城。
龙灵正在院子里练剑。
看到赢战回来，她眼睛一亮，扔了剑就跑过来。
“赢战哥哥！你回来了！”
她一头扎进赢战怀里，抱得紧紧的。
然后，她注意到赢战身边那个苍老的陌生人。
“这位是……”
“仙帝。”赢战道。
龙灵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怎么也无法和记忆中那个气度不凡、威严深重的仙帝联系起来。
“仙……仙帝陛下？”
仙帝笑了笑。
“别叫陛下了。本帝现在已经不是仙帝了。叫本帝……老家伙就行。”
龙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游和柳清音也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仙帝的模样，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赢兄，这是……”
“说来话长。”赢战道，“进去再说。”
众人进了屋，赢战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仙帝发现魔祖苏醒，到仙帝宫中的传承，再到虚无中见到混沌行者，以及那道墙。
当然，他略过了关于“自我”的那部分。那些事，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听完，屋子里一片沉默。
龙游深吸一口气。
“所以，仙帝陛下……现在是一个凡人了？”
“对。”仙帝点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
龙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一揖。
“陛下大义，龙游敬佩。”
仙帝摆摆手。
“别来这些虚的。本帝现在饿了，有吃的吗？”
龙灵连忙站起来。
“有有有！我去准备！”
她跑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来几碟小菜和一碗粥。
仙帝接过碗，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他又吃了一口，速度加快了几分。
“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了。原来吃饭是这种感觉。”
龙灵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得狼吞虎咽，眼圈有些发红。
赢战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识海中，古苍的声音响起。
“小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魔祖的事。仙帝说你有五成胜算，但五成不够。如果你输了，整个仙界都要陪葬。”
赢战沉默。
“我知道。但我没有退路。”
“谁说没有？”古苍道，“你忘了？老夫说过，如果你走到那一步，老夫会出手。”
赢战一愣。
“前辈的意思是……”
“老夫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好歹也是混沌生灵。拼上这条老命，拖住魔祖一时半刻，还是能做到的。”
“但那不是长久之计。老夫的残魂，撑不了太久。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赢战沉吟。
“够了。”古苍道，“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你做很多事了。”
“比如？”
“比如，找到魔祖的弱点。”古苍道，“混沌魔灵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弱点。”
“每一个混沌生灵，都有一个核心。那是它们的本源所在，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古苍的核心，是识海中的那一点混沌源火。魔祖的核心，是心脏深处的那一颗魔种。”
“只要毁了那颗魔种，魔祖就会彻底消散。”
“但想毁掉魔种，你必须接近魔祖的心脏。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
“老夫能为你创造这个机会。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赢战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古苍道，“那道墙，你真的不打算过去了？”
赢战沉默了片刻。
“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有放不下的东西。”
古苍笑了。
“好。那就不去了。”
“老夫当年，也有放不下的东西。可惜，老夫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所以老夫选择了迈出那一步，然后失败了。”
“如果当年老夫有你这样的觉悟，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赢战沉默。
“前辈，您后悔吗？”
古苍沉默了很久。
“后悔？也许吧。但后悔有什么用？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现在。”
“去吧。去准备。魔祖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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