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愿随你颠沛流离
山上的瞭望台沸腾了起来，有人吼有人吹口哨。
“祝你们幸福！”山上一个妹子对着他们大喊。
旁边的一个男的道：“那好像是两个男的。”
妹子看了他一眼，未做理会，继续喊：“祝你们幸福！”
天色昏暗，钱皓宇背着苏谢已经走了大半。
接着，瞭望台的游客一起高喊：“祝你们幸福！”
还有不少妹子缠着自己对象表示她们也要过走长桥。
这时，有人唱起了歌，一曲清词凭空出世。
“与君渡长桥，
与君共偕老，
风雨潇潇。
山路迢迢。
我爱你，暮暮朝朝。”几句表白的词，唱得叫人心酸落泪。
他在唱爱而不得，祈愿白头。
他在唱相思，在唱重逢。
相隔两岸，泪水模糊了视线。
谁渡人世的我们过长桥？
谁暖水中人一身冰冷？
我留在爱你的旅途……永无归途。
“阿琛，你听见了吗？他们在祝福我们。”钱皓宇边走边道。
苏谢“嗯”了一声。
他听见了，歌里那的悲伤和意难平。
钱皓宇和苏谢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钱爷爷热好菜，叫他们二人吃饭。
桌上，询问他的茶，钱皓宇才从包里拿出来给他。
老爷子乐呵呵地吃完饭，在门口摆了茶席，喊他们来吃茶。
钱皓宇早前交待，苏谢胃不好，所以钱爷爷特地挑了一款适合他喝的红茶。
苏谢离开一会儿。
钱爷爷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钱皓宇说：“今晚就走，阿琛他只请了三天假。”
老爷子不舍道“不多留几天？”
“阿琛报了个比赛，忙着训练，过段时间就中秋了，我们再回来看你。”
老爷子瞟过苏谢离开的方向，问：“那你今后打算……”
就跟他了？
“明天回他家一趟，取户口。”
钱爷爷半开玩笑半担忧道：“公然把人拐到咱们家？你做好准备了？不怕他父母不同意？”
钱皓宇眼色一沉。
何止是不同意。
他们回去还不知道面临什么呢？
钱皓宇坐在凳子上思考，钱爷爷道：“我进去一趟。”
今晚就走……
他去给他们拿点东西。
老爷子捧着一个药包，迟迟没有放进身前的袋子，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出神良久。
年纪大了，愈发容易伤感。
老人随手抹掉眼角的泪，叹了一口气，转身。
恰巧碰到刚从茅房回来，准备进屋洗个手的苏谢。
爷爷是在哭吗？
苏谢愣愣的。
老人家把东西递到他手里，拉着他的双手，眼含泪光，沉重道：“孩子，皓宇决定的事……他是一生都不会改的。爷爷老了，你俩好好过……”
说完这句，他说不出话了。
看着苏谢良晌。
嘴唇颤抖，还想再说些什么。
这是皓宇喜欢的，把生育当目的婚姻，已经害了一代人。
皓宇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他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他要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老人家很矛盾。
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见过太多事。
苏谢是个好孩子，而且他们俩很配。
他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喜欢与默契。
在们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他只希望……他们幸福。
皓宇的决定，他不干预。
“你让皓宇带好东西再出门，爷爷就不送你们了。”老爷子最后交待，
说罢，转身回自己的小屋。
苏谢放下东西，洗了手，去外面找钱皓宇。
桌上的东西还没收。
杯中茶未尽，人却将离……
钱皓宇拎着苏谢提出来的包，朝屋里喊了一声：“爷爷，那我们走了！”
老爷子坐在自己房间，背对他们挥了挥手。
钱皓宇见此，拉起苏谢的手离开。
路上，他问道：“阿琛，我们去你家，你怕不怕？”
他又自顾自地说：“别怕，宇哥带你回家，他们不敢拿你怎样。”
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分担难过。
他走得仓促，连门前的茶具都没有帮忙收。
他想着或许爷爷还要喝……
可他不知道，爷爷身体大不如前，已经喝不下了……
……
他们搭了夜车出门，坐上火车卧铺。
次日白天再转一程，他们一早就能到苏谢家。
夜车空旷，上铺和中铺都没人。
他们订的位置是两个相邻的下铺。
钱皓宇温柔道：“看看爷爷给你的口袋里有些什么？都是你的。”
“给我的？”苏谢疑惑。
给他？
难道不该是给宇哥的吗？
奇怪……
他拿出一捆好的中药包。
钱皓宇瞟了一眼，道：“中药养胃，是爷爷给你准备的。”
苏谢把药拿出来，一边翻找一边好奇道：“这里面没有给宇哥的东西吗？”
“嗯。”钱皓宇道。
让他继续找。
“宇哥，好多核桃！”
他不喜欢吃晒干或加工后的核桃。
倒是喜欢刚摘下的核桃，和莲子一个口味，很好吃。
刚到爷爷家，钱皓宇给他摘过院子里的核桃，他吃了好几个。
但门口那棵核桃成熟的不多，也不知道这些是钱爷爷从哪里弄来的？
苏谢拨开核桃，拿出了一个红包。
“这是？”
“这是给你的。家乡习俗，第一次带对象去回家，如果家人满意，为表祝福，就会用这种方式表达。”钱皓宇解释道。
他让苏谢找的正是这个。
“这是认可的意思？爷爷认可我……”苏谢喃喃道。
里面装着一叠钱。
他高兴道：“都是给我的吗？”
“嗯，都是给你的，回头宇哥帮你叠起来存着。”
再找个透明盒子摆放好，让你能天天看见。
这是他的家人认可苏谢的见证，对苏谢来说……意义非凡。
苏谢最想获得就是认可和肯定。
可是在他父母那儿，求了一生都未能得到。
从前生活上得不到，现在情上更是奢望。
他笑落了一滴眼泪。
一滴开心泪。
他跟宇哥回家了，他们去寺庙求姻缘。
宇哥背着他过长桥，收到好多祝福，爷爷也认可他。
他兴奋又激动道：“那宇哥我们是不是……是不是……也可以……”
钱皓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苏谢突然停住了……
他们……不可以……
钱皓宇把他抱到自己腿上道：“阿琛想到的都可以。”
苏谢难过地抱紧他。
宇哥……我们……不可以……
我得不到的……
不仅如此，家里……
一想到回家，那种被恐惧包裹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苏谢眼里泪花翻滚，恐慌道：“宇哥……”
他不敢回家……
他害怕……
钱皓宇安慰道：“别怕，宇哥带你回家！”
“阿琛，我们去你家拿户口。你愿意……让宇哥成为你的合法监护人吗？”他看着他的脸，认真道。
意定监护，这是他为他们想的一条出路。
“我愿意……”苏谢说。
钱皓宇摸着他的背，玩笑道：“如果不成，阿琛可能要随我颠沛流离了。”
如果他们所在的城市不同意办理意定监护，他们就要搬去别的城市。
“我愿意……”苏谢把头埋在他颈间，哽咽道。
根本不是他陪他颠沛流离。
是宇哥愿意为了他放弃当前所有，陪他漂泊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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