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湮灭
人类革命年代的史实和荣耀一直都在长存着，而那抹光辉依然不朽，传唱着未来的歌声。
深夜，餐馆内，灯光微亮。
姜离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姜小月穿着白色宽松上衣，黑色短裤，蹬着酒红色拖鞋，手持菜刀，围着嘻哈猫转。
嘻哈猫：喵喵喵，喵喵喵。
“姜离，说说吧，怎么回事？”姜小月放下手中刀，坐在椅子上，两条如玉般的长腿交叉着。
“呵呵……”姜离干涩地笑了笑。
“它这身衣服挺帅的，你买的？”她又问。
姜离点点头。
“你给它买衣服干嘛？”
“装比。”姜离如实道。
姜小月：……
“最后一个问题，大半夜你带它去干嘛？”
“训练。”
“训练？”
“嗯，小银是马戏团出身。由于它习惯了深夜训练，晚上睡不着觉，就一直拱我，所以我决定带它出去转转。”姜离胡诌道。
“为什么不走正门？”姜小月问。
“怕影响你的休息和发育。”
“呼……”姜小月摸着光洁的额头。
“睡觉吧，别再出去了，没有下次了。”她叹了口气。
“好嘞。”姜离带着嘻哈猫慌张地窜进房间里。
姜小月无奈地看着两个家伙，随后去关灯。
房间内。
“丫的，你说你平常穿什么衣服，装什么啊？这次差点解决不了。”姜离轻声碎碎叨叨。
“幸好本猫爬得快，把绷带刀和水葫芦都塞进了窗户里。”嘻哈猫边脱衣服边收拾着窗户下的东西。
睡觉。
睡意沉沉的姜离直接栽倒在床上。
……
翌日。
姜离打了个哈欠，踹了嘻哈猫一脚，从床上滚了下来。
“嘿，早啊，姜小月。”他嬉皮笑脸道。
“快去洗脸洗手刷牙，还等你做早饭呢。”
“哦。”
姜离行动很迅速。
饭桌前，两人。
饭桌下，一肥猫。
“一会去哪？”姜离小口喝着牛奶，试探道。
“尊重传统，去祭拜，完事之后去踏青，我想运动一下。”姜小月应道。
“好。”
……
九州圣人庙。
姜离和一身白裙的姜小月虔诚地对着那巍峨的圣人铜像祭拜。
庙里来的人挺多的，焚香味道传遍了殿内和回廊。
姜离和姜小月退下去，让身后的人继续。
对于这两个孤儿来说，每年这个时节，所能做的，无非是祭拜祖先和圣人……
“走吧。”姜小月低声说。
“嗯。”姜离点点头，对着不远处蹲在雕像旁的嘻哈猫招了招手。
得到会意后，嘻哈猫屁颠屁颠地跑来。
“那些庞大的精念师家族往往信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原则。”“如果家族里出现了那种精神力碾压同辈的后代，必定极其绝大部分资源”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只会吃苦。”
“大姐，劫财，劫色还是劫我手中的食物？”
“劫色了会怎么样？”身后那人压低声音道。
“我吃点亏！”
“劫财呢？”
“没钱。”
“为什么要来这里？”
“赏日，采风，吃饭，我其是一名很浪漫的作家。”姜离风度翩翩道。
“带女朋友吗？”
“单身一枚。”
简单的问话后，姜离被踹到了一边。正好扭住了之前受伤的部位，他差点流出宝贵的泪水。
至此，姜离能够看清那个人的全貌。
穿着玫瑰色的洛丽塔裙子，身材娇小，肌肤莹白，带着血红色的眼镜，花一样的发尾卷垂在肩上。
“小屁孩，你瞅啥？快点走，警方办案，这里很危险的。”女孩露出了亮晶晶的牙齿，把长枪对准他，并从肩上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证件。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和眼前那稚嫩脸蛋，姜离产生了一种缥缈的虚幻感。
这丫的是真人CS吗？
可萝莉配长枪算什么风格？我家里穷，我没玩过这种高大上的玩意。
骤然是一道火舌，消音子弹穿透了地面，看着白烟和地面的深孔，姜离意识到子弹如果打进大腿内侧，肯定会呲血花的。
于是，他撅着屁股，连滚带爬，提着外卖，潇洒地冲向了远方。
藏在一处草丛中，姜离看着远处的女孩。
这个世界怎么了？
现在小女生出门在外都是这样吗？都带着钢铁长枪吗？
安全防范意识真到位呀，你让那些图谋不轨的坏蛋情何以堪？
她
那两头憨厚老实的剑齿虎不能死，绝对不能。
姜离一板砖朝她的后脑勺拍了上去。
女孩喝醉了酒，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她长长的裙摆像一朵倒置的花。
姜离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插进了女孩的鼻孔。
他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长呼了口气。
还好自己下手有分寸，没一板砖送她去当天使。
那样罪过就大了！让他下地狱承受切割之刑罚都有点轻！
姜离起身，认真想了想。
素来拥有着稳健善良性格的他，觉得不能把昏迷的女孩丢弃在这样荒凉凄清的地方。
万一被坏蛋发现了可怎么办？现在世道可不太平。
于是，他提溜着女孩的小腿，把她拖到了一处隐秘的荒草中，沙土地面被拉出了一道长长痕迹。
姜离转身，再次认真想了想。
不行，不够沉稳。
接着，他从地面拔出一大堆荒草，掩盖在了女孩身上。
小姑娘，看我对你多好，时刻为你的安危着想。
满意地拍了拍手，姜离提着外卖，慢腾腾地走向工厂。
我从不畏惧死亡，
哪怕只有一个人记着我，
我便永远活着！
……
十二月的北方，冷风带着君王般的气魄袭来，天地陷入苍白无力的色彩，凛冽的寒意夹杂着浅淡雾气坠下。
仁和医院，抢救室。
铁门紧闭，红灯闪烁，白衣晃动，嘈杂的机械仪器声令人心生无力。
死亡每天都在这里上演，哀嚎声从未断绝。
抢救室的门外，一个青年扶着铁窗，站立不稳，身体虚浮，面目惨白。
陈安乐万万没想到。
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他的眼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不是真正的身临其境，他仍是难以置信。
他凝望着枯萎的窗外，眼前一切都仿佛带着虚幻的影子，扭曲重叠。
……
几个小时前。
陈安乐哼着小曲，裹着棉袄在山上悠闲地漫步，路过一座道观，闲来无事的他决定烧支香，积点德，让以后的人生多些扶摇直上的可能。
简朴的道观里烟雾袅袅，木门上红色的漆脱落，屋檐下是空洞的鸟巢，几个年轻的道人扫着枯叶，树林里的光影斑驳，冬日的阳光营造着恍恍惚惚的感觉。
“算不得京城里的爷，山里偷得半日的闲，搁这遛弯儿的人，您都请便……”
有时候，陈安乐觉得这种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挺惬意的，世俗多纷扰，隐居多好。
他悠哉悠哉的走着，却再挪不开眼睛。
寥无人烟的绿林处，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朝着道观走来，她白裙胜雪，墨发如瀑，带着出尘的仙气，雪沃的胸脯勾勒起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度，肌肤莹润光滑，一如天山冷冽的寒雪。
陈安乐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见过如此婀娜的女子，看着那姣好的身影，他终于明白了古人所谓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真正含义。
他决定靠近些观赏这人间绝色。
都说人生处处是意外，谁都不晓得下一秒要发生什么。
陈安乐前脚迈出，只觉头顶一阵热风袭来，带着狂暴的气浪。
他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嗓子因恐惧发不出声，像是卡了块十万年的寒冰，冷的彻骨。
轰！
斑驳的巨大石块从天而降，恰到好处地朝着女子所在的地方砸去，地面碎裂开来，灰色碎土掀起重重叠叠的墙幕，火红色气浪一往无前。
陈安乐僵硬的伸手，轰击声淹没了他的吼声，耳膜似乎被震碎。
他的眼前飘过了白色的裙带，枯萎的落叶，年轻道士们的惊恐面颊宛若一幅扭曲的悲世艺术品。
……
之后，他出现在了医院。
“呼。”
受伤只有那个女人。
看样子是活不了。
陈安乐心中莫名有些惆怅。
有时候，人的命真脆。
但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无论荣华富贵，名利荣耀……
经诊断后，完好无损的他并没有离开医院。
陈安乐在等待，等待一个结果，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等。
同情？可能是油然而生的怜悯，又或者想看看那女孩扬起的笑脸？
真是闲人多事！怪哉！
时间过得真慢，像是一生那么慢。
窗外是夜色，月华如水，朦胧雾气遮掩着城市坚硬的天际线。
从清晨到黑夜，从生命到死亡，陈安乐一直在等。
他转头看了看铁门，红灯格外醒目。
“哎……”
他要走了。
纵使无比叹惋，但这是命运。
哐当一声，门开了，宛若天籁之音。
一位头发花白，披着白大褂，脸上堆满汗珠的医生走了出来。
陈安乐心中猛然一突，他机械式的转头。
“小伙子，这是一个奇迹。”
余下的几分钟，陈安乐认真倾听了这位医生的激昂之词。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
我从医数十年从未见过生命力这么旺盛顽强的人。
大难不死，你们必有后福哇。】
大致是这样的。
只是这个可爱的老医生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门内那个正躺在病床上，倒霉可怜的，生命力旺盛的，貌美如花的女人并不是他的女朋友。
连朋友都不算！
……
“咳咳，小伙子，你要不要进去看看？”老医生回归了正题。
“我？”陈安乐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一定要有思想准备。”老医生收起了激动，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我呢，不知道这女孩之前长得怎样，现在经历了这件事，虽然活了下来……”
“她的情况，惨不忍睹。”
“我知道了。”
病床上，躺着被白布包裹的人，没有柔顺的青丝，没有莹润的肌肤，那白布上插满了各色的仪器和管子，旁边白色的人影来来往往。
陈安乐无语凝噎。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沉默良久，陈安乐问身后的老医生。
“最好的结果一两天，最坏的结果，植物人。”老医生言之凿凿，“但想来这妮子的求生欲强烈，一定会醒来的，一定！”
但醒来又有什么用呢？当褪去白布，看到那撕裂的伤口，枯萎的皮肤，枯槁的发丝，厉鬼般凄惨的面容，也怕是生不如死吧。
总有些东西要大于死亡，这无关评判，只是与自己的心灵有关。
她之前那么美，陈安乐又想起了那个薄雾弥漫的清晨，精灵般的女孩在阳光下行走。
“小伙子，你不用担心医药费的问题，国家陨石鉴定中心的人已经帮你们预支了，绝对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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